“堂兄,你會一輩子爲大穆效力的對麼?”
穆雲昭語氣懇切,像一個深愛孩子卻無能爲力的父親一樣,殷殷期盼着。
只是這話的語氣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可這話中的效力二字卻是有些耐人尋味了。
爲人臣子的,纔會有效力這麼一說,很顯然,皇上這是沒打算把皇位交出來給到穆雲啓的手上啊!
可縱觀大穆,除了穆雲啓,皇上還能把皇位傳給誰?
二皇子穆雲晟麼?
二殿下早些年因爲身子虛弱的原因,對國事涉獵的極少,倒不是說他不合適,只是學習如何處理國事,開拓眼界與思維,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大穆...等不起二皇子成長的時間,所以...
如果穆雲啓不能繼承這個皇位,那還有誰能?
穆雲昭這句話一說出來,穆雲啓的心中已經大概明白了穆雲昭的用意。
他扯了下嘴角,心底覺得有些可笑。
穆雲昭是認爲自己和他一樣,可以爲了一個皇位而放棄所有的人麼?
若穆雲昭真的這麼認爲,那他怕是要讓穆雲昭失望了......
大臣們也同樣詫異,沒想到皇上竟然會這麼說。
他們心中同樣夾雜着一個疑問。
若是不能傳位給戰親王,那皇上打算把皇位傳給誰?
穆雲啓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自然...”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穆雲昭倏地開朗了眉眼,就像完成了一件心頭大事般愉悅:“朕就知道!堂兄你是那個最忠心的人!”
他又拍了拍穆雲啓的手:“堂兄!朕命不久長,但好在尚有香火延續,答應朕,日後要好好輔佐朕的子嗣,就像輔佐朕一樣,好麼?”
穆雲啓眯了下眼睛。
那妃子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能不能順利生產都尚且猶未可知,穆雲昭此時就說子嗣,這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大抵是爲了解答衆人心中的疑惑,穆雲昭接着說道:“堂兄,還有一事,朕自知無力再護住妻兒,朕的妻兒就拜託你了!一定一定要替朕好好守護住她們!
日後不論她誕下的孩子是男是女,還請堂兄一定善待,教這個孩子好好做人,將他培養成一代明君,不要像朕一樣無能!”
話一邊說着,穆雲昭的眼眶紅了幾分:“堂兄,答應朕,好麼?”
衆人一片譁然,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
不論男孩女孩,皇上這話可是斷了戰親王做皇帝的所有可能,只要這孩子好好活着,戰親王這輩子就別想坐上皇位。
皇上這一手,可真狠吶!
穆雲啓眉眼微斂,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璨若星河的眸子,讓人覺得他此刻的表情有些陰暗,但下一秒,他卻擡眸笑了起來。
“臣...遵旨!定不負皇上重託!”
衆人再度震驚,穆雲啓竟然答應了!
他可知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尤其在這朝堂之上,這麼多人都看在眼裡,若是日後他想反悔,那可是會被天下人詬病的!
穆雲昭如釋重負般笑了。
他心滿意足的走回皇位上坐下,微微斜靠着,緩緩的喘着氣,模樣疲憊的厲害,彷彿託孤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休息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穆雲昭的眉頭一擰,坐直了身子,不再是剛剛那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穆雲啓聽旨!”
穆雲啓拱了拱手跪下,衆位大臣們也紛紛一起跪下。
“自即日起,冊封戰親王穆雲啓爲輔國大司馬,協助幼子處理朝政,直至幼子長大成年!成年之日,即爲大司馬放權之時,大司馬可有異議?”
衆人不禁悄悄擡頭看着穆雲啓。
成年既放權,這不分明就是卸磨殺驢麼?
即便是這樣刺心的話,穆雲啓依舊無動於衷:“謝皇上厚愛,臣無異議。”
穆雲昭微微頷首:“好,很好!未免朕心難安,堂兄可願當着衆位愛卿的面起誓?”
穆雲啓眼睫一顫,擡眸看向穆雲昭,眼底終於傾瀉出了一絲嘲諷。
他轉過身,看向衆位大臣,擡起手對天起誓:“我穆雲啓今日對天起誓,定好好輔佐幼帝,在幼帝成年之時既放權歸隱,若有違背,我穆雲啓必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衆人一片譁然,穆雲昭滿意的點頭,虛弱不堪的笑了:“很好......得堂兄此話,朕就算此刻就死了...也能死的無牽無掛了......”
穆雲昭說完,無力的靠在椅子上,緩緩閉上了眼睛,衆人面面相覷,一旁的太監顫抖着伸手去探了下鼻息,隨即驚叫一聲跌坐在地上,哀嚎着:“皇上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