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雖然知道父皇的身體可能不好,但穆雲晟的確沒想到,父皇的身體竟然已經損傷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他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回頭看了眼屋內的方向。
父皇倒下的突然,他什麼都未曾交代,穆雲昭和皇后對儲君之位虎視眈眈,若此時父皇倒下的消息傳出去,他們母子二人定會放手一搏,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他收回眼眸,略一思忖後抿了下脣:“此事...不可宣揚出去...”
沈墨白張了張嘴應下話。
從古至今帝王之爭無不血流成河,不管二殿下隱瞞事實真相的原因是什麼,都不是他一個臣子可以置喙的。
穆雲晟又在門口沉默的站了許久,直至天色完全昏暗下來,他方纔動了動身子。
黑夜裡,他的一雙眸子熠熠生輝,彷彿一團燃燒的烈火,帶着熊熊鬥志。
他轉眸看向穆天奕的隨侍太監:“吩咐下去,父皇身體欠佳需要靜養,即刻起,關閉養心殿,不許任何人來驚擾父皇,政務由本王親自送入養心殿交給父皇處理。”
剛剛皇上的模樣隨侍太監看在眼裡,他當然知道,這改朝換代的時刻要來了。
這種時候,風雨欲來,想要在狂風勁雨中活下來,夾着尾巴做人誰也不得罪纔是正途。
他躬了躬身子,立刻着人吩咐了下去。
“轟隆!”
池思瑤和穆雲啓前來問安的時候,正好看到幾個太監推着沉重的養心殿大門關上。
養心殿作爲皇帝安寢的主殿,鮮少會有關閉院門的時候。
這厚重的聲音在安靜的皇宮大內傳開,敲擊在所有人心上,如一記警鐘,叫所有人都不自覺緊張起來。
池思瑤和穆雲啓停下腳步。
她看着養心殿巍峨的大門眸色漸深。
看來,穆天奕已經醒了...
她轉眸看向穆雲啓:“雲啓哥哥,咱們還進去麼?”
穆雲啓捻了捻指尖:“進!”
他當然要親眼看看穆天奕此刻的模樣,還要看看穆雲晟打算玩什麼花樣。
守門太監見是兩人,便開了小門前去向穆雲晟問話,不多時,太監便出來將兩人放了進去。
進到屋裡時,穆雲晟正陪在穆天奕身邊,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
看到池思瑤出現,穆天奕頓時激動起來,嘴裡的粥順着嘴角流下,滴了滿身。
穆雲晟擰了下眉心,將手中的碗放在一旁,拿起帕子爲穆天奕擦了擦:“父皇可是不想吃了?”
穆天奕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指着池思瑤,嘴裡支支吾吾的亂叫,可是卻喊不出一個字。
穆雲晟遲疑的看向池思瑤:“父皇可是想讓戰王妃來爲您看看身子?”
“啊!啊!...”
聽到這句話,穆天奕更激動了,一張臉都憋了個通紅。
池思瑤微不可查的彎了下脣,但很快就無奈的輕輕嘆了口氣:“想來,皇上是不願見臣婦,是臣婦無能,不能醫治好皇上的身子,臣婦願受懲罰!只求皇上莫要氣壞了身子!”
她轉眸看向穆雲晟欠了欠身:“二殿下,皇上不易動怒,臣婦不在這裡礙眼了,這就退下...”
“誒!戰王妃等等!”
看到池思瑤着急要走,穆雲晟急急忙忙的起身。
他扶着父皇躺下後,大步來到池思瑤面前:“戰王,戰王妃,屋外一敘!”
池思瑤看了眼穆天奕,眸子暗了幾分,看起來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頭。
三人來到屋外,穆雲晟看着屋外飄灑的細雪,神色凝重:“戰王妃醫術超羣,想必昨夜就已經知道,父皇他身子不行了...對麼?”
池思瑤動了動脣,臉色驚慌之色一閃而過,須臾準備跪下。
可還未跪下,穆雲晟就托住了她的手臂:“這裡沒有其他人,戰王妃有話可以直說。”
池思瑤咬了下脣瓣:“是,昨日臣婦就已經知道了,只是臣婦......”
她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完。
穆雲晟笑了,只是笑的有些苦澀:“只是戰王妃不敢說?”
池思瑤沒有否認,只低垂着頭:“還請二殿下責罰!”
穆雲晟擺了擺手:“罷了,這也不是你的錯,有什麼好責罰的,本王留你們一敘,想必戰王心裡也知道原因。”
他側目看了眼屋內:“父皇如今這個樣子,自然是再無法親臨朝政,未免朝堂動盪,我們需得想個萬全的法子。”
穆雲啓挑了下眉梢,看着穆雲晟的目光帶了些深意。
穆雲晟這話說的大義凜然,看似滿心都在爲大穆朝堂考慮,可穆雲啓根本不相信,他真的不會包藏私心。
他捻了捻指尖,把問題拋了回去:“不知,二殿下有何打算?”
穆雲晟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彎了下脣:“還不曾有打算,所以纔來找戰王商議。”
穆雲啓卻是搖了搖頭:“本王只是一個外人,此事本王不敢擅議,或許...二殿下同三殿下商議更爲合適!”
穆雲晟沉默了一會,突然有些傷感的嘆了口氣:“三弟他如今這個樣子,本王怎麼敢把父皇半身不遂的消息告訴他......”
他淺淺吸了口氣:“罷了罷了...暫且先這樣吧,讓父皇先好好休息幾日,等他接受了這個事實,後面的事情再慢慢處理...”
穆雲啓微微頷首:“如此也好,只是要勞煩二殿下多費些心思了,如今皇上不願看見瑤兒,本王和瑤兒也不好再繼續留在皇宮裡,這就告退了!”
穆雲晟微微頷首沒有阻攔,而是放兩人離開了皇宮大內,只把沈墨白留在了宮裡照看父皇。
穆雲晟也好,穆雲啓夫婦也好,他們都在忙於穆天奕半身不遂這件事,並沒有發現養心殿有一個小太監悄悄溜了出去,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多時,皇后寢殿裡多了一個人。
彼時,皇后剛剛洗漱完準備睡下,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聲音三重兩輕,是特殊的暗號!
皇后一瞬間睡意全無,“噌”的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