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脆響,極具穿透力,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穆雲昭陰沉的臉色,大殿之上安靜了下來,穆天奕看着自己的兒子,神色晦暗不明的眯了下眼睛。
察覺到形勢不對,秦妃直起了身子,默默的坐在穆天奕身邊,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后憔悴的面容上多了幾分焦急,她當然知道自己兒子心裡不痛快,可這裡國宴,若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他與皇上發生爭執,那日後的前程豈非全都斷送?
大抵是酒壯慫人膽,穆雲昭本就是個張揚的性子,這接二連三的受氣,早已是忍無可忍,如今看到母妃委屈,他最後的防線也已崩潰。
爲了長壽,父皇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親生兒子,如此昏庸無道,他就該早點讓出皇位!
穆雲昭站起身,皇后大驚,連忙開口制止:“昭兒!莫要貪杯!”
“貪杯?”穆雲昭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邊已經碎掉的瓷杯,冷笑了一聲:“呵...”
他擡眸看向穆天奕:“兒臣是貪杯麼?不...這酒食之無味,沒什麼可貪的,就算不喝也罷!”
四下裡一片譁然,大殿內發出一陣躁動的聲響,但很快就又安靜了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安靜,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着穆雲昭,唯恐錯過後面會發生的事情。
穆天奕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他似乎已經預料到穆雲昭接下來不會說什麼好話,直接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既然沒什麼好喝的,那老三你就先退下吧。”
穆雲昭嗤笑了一聲:“父皇這就迫不及待趕自己的親兒子走了?”
“昭兒!!”
皇后站了起來,臉色一片鐵青:“來人!三皇子喝醉了,快把三皇子帶下去休息!”
大殿上的奴才們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紛紛上前拉扯穆雲昭,後者卻一甩衣袖:“醉沒醉,本王心裡比誰都清楚。”
上來拉扯的奴才們本就不敢用力,被這麼一甩,直接甩倒了一片,穆雲昭擡腿跨過自己面前的一人,離開了坐席。
他側目看了眼穆雲啓,又看了眼秦妃,最後將目光落在穆天奕的身上。
“呵...”他擡手指向穆雲啓,復又指向秦妃:“一個外人...一個妖妃...
父皇,母后這個髮妻的勸慰你不聽,兒臣這個親兒子的協助你不要,卻偏偏聽信兩個外人的讒言?
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了什麼樣子?哪裡還有一個一國之君的模樣?
嘖,您還真是越老越糊塗啊...”
“你放肆!”穆天奕大怒,將手邊的杯子扔向穆雲昭:“你給朕滾出去!”
穆雲昭歪了下頭,杯子從他耳邊堪堪飛過去,劃破空氣發出“嗖”的聲響。
他笑的嘲諷,不甚在意的看了眼地上的杯子:“怎麼?兒臣說對了?戳中父皇的心事了?父皇竟這般惱羞成怒?
罷了罷了,滾,兒臣滾,這就滾,免得擾了父皇您的眼!哈哈哈...!”
穆雲昭轉身就走,穆天奕氣到身子微微發顫。
他猛然站起身,用力拍了下桌子:“混賬!”
“啊!皇上!!”
“皇上!!”
“宣太醫!快宣太醫!!”
身後傳來秦妃與母后的尖叫,目之所及的大臣都滿臉的驚慌失措,整個大殿內一瞬間陷入紛亂。
穆雲昭眉頭一挑,下意識轉身回頭看向身後,卻見父皇倒在地上,母后與秦妃一左一右將他圍住,自己並看不清父皇到底怎麼了。
穆雲昭的心裡驟然一涼,直覺大事不妙。
這一刻,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呆愣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後,穆雲昭還是踏着步子上前來到了父皇身邊,卻見父皇七竅流血,模樣慘不忍睹。
“怎麼會?”
穆雲昭瞪大了眼睛,被嚇得往後踉蹌了一步,一腳踩空臺階,跌坐在了地上。
就在此時,穆雲晟與穆雲啓夫婦也都圍了上來。
“父皇!”
穆雲晟一聲驚呼,但很快冷靜了下來,在此刻展現出了他的鎮定。
他掃視了一眼早已一片混亂的大殿,冷聲呵斥:“所有人都給本王閉嘴!回到自己的坐席上坐下!”
除了穆雲晟、穆雲昭,秦妃、皇后,還有穆雲啓夫婦,其他人全部歸位,大殿內陷入死寂,只剩下秦妃與皇后的低低啜泣聲與呼喚聲。
穆雲晟扶起了秦妃,銳利的目光在大殿內搜尋:“沈墨白何在!”
剛剛一直想上前,卻根本擠不進去的沈墨白站了出來:“微臣在!”
穆雲晟微微頷首:“速速上來爲父皇診治!”
沈墨白應了一聲,立刻上前。
穆雲晟垂眸看向腳步還在哭泣的皇后,語氣又冷漠了幾分:“還請皇后娘娘稍稍挪開些,不要妨礙太醫救人!”
皇后臉色煞白,明知穆雲晟這話有意針對,但此時此刻,她根本沒有心思去反駁,更明白自己不能去爭論。
她默默起身退到一旁,看着沈墨白上前爲皇上醫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皇上一定不能死!
至少...不能是被昭兒氣死...!
另一邊,池思瑤看到沈墨白上前爲穆天奕把脈,手也不自覺微微收緊。
太醫院所以的太醫她都不擔心,唯獨擔心一個沈墨白,儘管她有施針壓制白骨生花的毒性,儘管她製造出了那麼那麼多讓穆天奕看起來像是被氣中風的假象,可穆天奕的脈象騙不了人,只要沈墨白稍稍思索就能發現端倪。
然而事實上,沈墨白也的確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眉頭緊鎖,一再把脈確認,有些不敢輕易對這脈象下定論。
見沈墨白遲遲沒有反應,穆雲晟眉眼微斂,神情晦暗不明。
須臾,他開口問:“沈太醫,父皇他...如何了?”
沈墨白張了張口,卻沒有立即回答穆雲晟的問題。
一開始看穆天奕因爲生氣七竅流血倒下,他還以爲穆天奕這是中風,可把脈後他發現這脈象與中風截然不同。
如此怪異的現象讓他有些遲疑,仔細思索了一番,沈墨白隱隱覺得這脈象他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