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個月,大穆徹底的進入了秋。
京郊的楓樹林一片火紅,絢爛的叫看客挪不開眼睛,每年的這個時候,大穆都會舉辦秋獵,今年也不例外。
在距離秋獵開始還有十來天的時候,皇城以東的校場之上出現了一個不一樣的身影。
那日,顧滄海正在陪幾個年紀尚小的世子們操練,遠遠的他看到一個清瘦的人影緩緩踏入校場。
這個人遠遠看着有些眼熟,但是顧滄海並沒有立即將他一眼認出來。
此人看着實在有些蕭索,記憶中,常來校場的人裡並沒有一個這般身形的人。
顧滄海覺得奇怪,拍了拍身邊小世子的肩膀,叮囑他好好練習,自己一個人朝着那人走過去。
走的近了,顧滄海發現來的人是穆雲晟,一下子沒控制住表情,險些把眼珠子瞪出來。
二皇子怎麼也來了校場?
他的身子不是自幼就很差,不能夠吹風操勞麼?
顧滄海一瞬間麻了爪子,有些躊躇不前。
穆雲晟既然來了校場,那肯定是想騎騎馬、射射箭來過一過癮,可要命的是他這身子,若是練出個好歹,他可怎麼辦?
顧滄海有些欲哭無淚。
他怎麼就這麼倒黴,今日輪到他來帶這羣小世子,居然就遇到了穆雲晟?
胡亂想着,穆雲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他喉間一哽,連忙拱手行禮:“下官見過二殿下!”
穆雲晟很隨和的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本王就是在家閒的發慌,所以想來活動活動筋骨,顧將軍替本王牽一匹溫順的馬來,本王騎着馬在校場上轉幾圈透透氣就回府。”
“騎馬呀......”顧滄海撓了撓頭,面色有些爲難,支支吾吾的有話想說卻又不敢說。
怎麼二殿下要麼不來,一來就選了個最危險的呢?
他要是選個什麼射箭武槍,他還能湊合着應付一下,這騎馬...
騎馬要的是自身本領過硬,二殿下從未騎過馬,騎馬只怕是夠嗆,還有,就算是再溫順的馬兒,那也會有暴躁的時候。
萬一這馬兒暴躁了呢?
這種事情誰能說得準?
顧滄海的心裡一瞬間劃過很多念頭,可他不好說啊,人家畢竟也是個皇子,就算是個身體不好不受寵的皇子,那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呀!
見顧滄海猶豫不決,穆雲晟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體內先天之毒已經完全祛除這件事,除了他和穆雲啓夫婦外,別的人誰也不知道,顧滄海會爲難也是人之常情。
他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顧將軍不必擔心本王的身子,只管牽馬就是,本王可以承諾,若是本王出了什麼事,定不會找顧將軍的麻煩。”
穆雲晟說的直言不諱,叫顧滄海老臉一紅,難爲情的乾笑了兩聲。
二殿下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這馬他是怎麼的也得牽來了...
去牽馬的時候,顧滄海就在心裡想,自己這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二殿下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也是個不好說話的主。
罷了罷了,誰讓他倒黴,正好就給趕上了呢?
既然改變不了二殿下的決定,那就改變自己吧!一會緊緊二殿下,只要他出現狀況,自己立馬上前就好了!
雲裡霧裡的一通亂想,顧滄海牽來了馬。
騎在馬上跟着二殿下的時候,顧滄海感覺自己以前可能對二殿下有錯誤的認知。
他一直以爲二殿下身體差,從未習過武,所以根本就不會騎馬,可事實卻是,二殿下雖然馬技的確有些生疏,一眼就能看出他沒騎過馬,但他騎得很穩,看起來並沒有被馬兒顛簸到,也並不像是身體虛弱之人。
顧滄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渾渾噩噩的跟在穆雲晟身後胡思亂想,直到穆雲晟騎馬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才恍然感覺到不對勁。
二殿下的身體不是不好嘛?怎麼還能策馬奔騰??
校場並不大,跑完一圈也不過就是半盞茶的時間,二殿下說他跑個幾圈透透氣,按理說不過片刻就能跑完,可他足足跑了一個時辰,顧滄海心驚膽戰的在他身後跟着跑了一個時辰,只跑的自己兩個大腿都磨痛了。
看到穆雲晟終於停了下來,翻身下馬,他狠狠鬆了口氣,也跟着翻身下馬。
“呼...”穆雲晟吐出一口濁氣,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他擡手拍了拍顧滄海的肩膀:“本王今日盡興了,有勞顧將軍再把馬牽回去,告辭。”
一如他悄無聲息的來,穆雲晟說完後,將繮繩遞到了穀倉海的手裡,又悄無聲息的離開,沒有驚動這校場裡的其他人。
直到顧滄海把馬兒送回馬棚,他都恍然感覺自己像做了個夢。
後來的幾天,穆雲晟日日都來校場,只是每一次來碰到的人都不同,每一次來要練的東西都不同。
一連過去了五六日,穆雲晟將校場中所有能練的全都練了一遍,他身體大好的消息也在諸位武將中傳開。
後來的某一天,穆雲啓和諸位武將聚在一起喝酒的時候,大家七嘴八舌的說到了穆雲晟的事情,紛紛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穆雲啓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老二體內的先天之毒已去,他自然能和正常人一樣騎馬射箭,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此言一出,衆人炸鍋。
穆雲晟的身體果真是被治好了!
天下間竟然還有這樣的神醫,厲害呀!
看到衆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說着,穆雲啓自顧自的倒了杯酒,眼底閃過一絲暗茫。
隔了兩日,皇宮大內的穆天奕也聽到了傳聞,把穆雲晟傳進宮詢問一二,並請太醫來爲自己的兒子把了脈。
誠如流言所傳聞的那樣,穆雲晟體內已經沒有了先天之毒,他如今脈象沉穩有力,就是一個非常健康的人!
看到兒子好起來,穆天奕的喜悅溢於言表,同時心裡也動了些念頭。
自從那次被氣暈之後,這一年多以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這世上既然有能夠治好晟兒的神醫,那他的身體神醫是不是也能調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