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響亮的一個吻,吧唧到了穆雲啓的心坎上。
臉頰上柔軟的觸感還在,穆雲啓扯着嘴角笑着,眼底的情緒明朗起來。
所以哪裡是他大度,分明就是這個小妖精會哄人開心。
就這甜甜的一個吻,就這夾着嗓子的故意撒嬌,誰能受得了?試問,誰能受得了!
反正他穆雲啓受不了~
見他眼底凝結的冷意消散,池思瑤方纔轉身跑進屋。
來到穆雲晟身邊時,她斂去眉宇間的玩鬧笑意,擡手輕輕搭上穆雲晟的虎口,開始細細的爲他把脈。
剛剛經歷過藥浴祛毒,穆雲晟的身體還相當的虛弱,不過從脈象上看,穆雲晟體內的先天之毒已經完全消除,縱然還有殘餘,但也不足以威脅到穆雲晟的健康與生活,日後這些殘毒也能被穆雲晟自己消化掉。
身體虛弱只當是大病一場,日後稍稍調理就能養回來,體內沒有了先天之毒,這纔是真正的成功!
池思瑤鬆了口氣,一瞬間笑開了眉眼。
“二殿下,恭喜你呀,想來日後你所期望的那種縱馬揚鞭的生活,不會很遠了!”
穆雲晟心口巨震,茫茫然感覺這一刻很不真實。
多少年了,他被這先天之毒折磨了多少年了,他原以爲自己這輩子都已經看到了盡頭,可他的生命裡卻出現了一個池思瑤,就這樣治好了他的先天之毒!
大抵是因爲心中的喜悅與激動難以遏制,虛弱不堪的穆雲晟竟生出一股子力氣坐了起來,生生將池思瑤看呆。
看着目光呆愣的池思瑤,穆雲晟的眼底閃過笑意,他嘶啞着喉嚨開口:“救命之恩無以爲報,日後王妃有所需,穆雲晟定竭盡所能!”
這話,池思瑤覺得似曾相識。
當初她救了陸小世子的時候,陸小世子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其實除了陸小世子,這兩世她也聽到過好多次這樣類似的話。
幾乎每一個快要病死垂危的人被救回來,都會這般感激涕零,哭着說出這樣一番言語來,只是這其中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恐怕只有說的人自己才知道。
此刻看着穆雲晟的眼睛,池思瑤彎了彎脣,淺淺笑了。
都說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她在穆雲晟的眼睛裡看到了誠意,她相信穆雲晟的話是真的。
其實作爲一個醫者,治病救人就是她應該做的,病人願意感謝是她應得的,病人一走了之,也是人之常情,不去期待就不會有失望,這個道理,她一直都明白。
她安撫的拍了拍穆雲晟的手:“二殿下,當初我們可是做了交易的,我幫你療毒,你給我一個承諾,所以不用這麼客氣~”
穆雲晟微怔。
的確,一年前京郊大營,他的確和池思瑤做了約定。
那時候他壓根兒沒覺得池思瑤能成功,所以也就隨口應下,如今想來,他啞然失笑。
一個承諾,這個承諾或可輕或可重,誰也不知道池思瑤會向他提出什麼要求。
不過話說回來,池思瑤對他而言是救命之恩,就算池思瑤開口要取他一條命,那也是池思瑤應得的。
他微微頷首,支撐着手下軟塌。
看他身子虛浮飄搖,池思瑤很是擔憂,下意識想伸手去扶,穆雲晟卻擺了擺手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挪到軟塌邊的衣架旁,解下腰帶上的一枚玉牌,隨即回到軟榻上躺下,微微喘着氣。
“本王的這個身子,還真是不爭氣的很...”
池思瑤乾笑了兩聲,眼底劃過一絲無奈的悲憫:“二殿下莫擔心,如今先天之毒已去,你的身子會越來越好的。”
穆雲晟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將手中的玉牌遞給池思瑤:“本王的令牌,日後王妃想要本王兌現承諾的時候,就拿着這塊令牌來找本王,不論王妃所求爲何,只要本王還活着,就一定會拼盡全力...”
池思瑤接過玉牌,玉牌有些涼,是上號的白玉,玉的一面刻着一個晟字,一面刻着一個安字。
想來,在此之前,穆雲晟所求的,也不過就是一個身安、心安、平安吧...
她握緊令牌,衝穆雲晟甜甜一笑:“好,那咱們就一言爲定!”
她將令牌放進懷裡,從一旁拿過銀針:“二殿下,剛剛的藥浴讓你的氣血有些紊亂,所以你纔會行動遲緩,身體有些不受控制,我現在爲你施針,調息你體內的氣血,等你的身體好些了,再喝一碗固本培元的湯劑,基本上行動也就無礙了。”
穆雲晟微微頷首:“全憑王妃做主。”
等池思瑤施針完,屋外穆雲啓也煎好了藥。
屋內飄散着濃郁的藥汁氣味,又不能開窗以免穆雲晟吹風,所以屋內有些悶。
池思瑤趁着出來拿藥透透氣,穆雲啓悄悄從懷裡拿出一粒糖豆遞到池思瑤嘴邊,笑的陽光開朗。
看着糖豆,池思瑤微微一愣。
穆雲啓還隨身帶着糖豆呢?
看她漂亮的眼睛裡滿是疑惑,穆雲啓在她耳邊小聲說道:“趁你施針的時候,我讓臨江去醉仙樓買的,想着你在屋裡聞到那藥汁,喉嚨裡肯定泛苦,所以特意選的糖豆。”
池思瑤張了張嘴,啞然失笑。
她施針纔多長時間,從府裡去醉仙樓都要一陣子,這麼短的時間內跑一個來回......
她不禁擡眸看向臨江,果然看到臨江滿頭大汗,正一臉幽怨的看着兩人。
池思瑤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她端起藥罐子,衝穆雲啓和臨江甜甜一笑:“多謝啦~”
回到屋裡,池思瑤端着藥罐子瀝藥汁,黃褐色的藥汁泛着濃郁的苦澀氣息,叫人望而生畏。
池思瑤心念一動,又跑出了屋子,對着穆雲啓伸出手:“雲啓哥哥,糖豆!”
穆雲啓在袖袋裡掏了掏,遞了一顆到池思瑤嘴邊:“一口氣少吃一點,吃多了對牙口不好。”
池思瑤搖了搖頭:“都給我吧,我給二殿下也吃幾顆,那個藥汁苦的很,我看他臉都苦白了。”
“嘶...”穆雲啓不樂意了,麻溜的將手背到身後:“就讓他苦着吧,他一個大男人,苦點有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