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池思瑤捧着茶杯,飲了一口熱氣騰騰的清茶,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好茶,好茶呀...”
正在討論國事的穆雲晟和穆雲啓不禁停了下來,一起看向她。
見她沐浴在陽光下一臉愜意,慵懶的像一隻打盹的貓兒,穆雲晟心頭微動,眸光也跟着溫柔起來。
穆雲啓卻有些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夫人性子散漫,叫老二見笑了。”
穆雲晟收回目光,有些寂寥的扯了下嘴角:“本王倒覺得王妃真性情,可愛得很...”
這不經意間的一句感慨,倒是流露出了幾分心底真實的情感,穆雲啓眸子閃爍了一下,屈指輕輕敲了下茶杯,看破但未說出口。
他突然覺得,自己答應池思瑤帶她來看老二,這或許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聽見兩人議論的池思瑤乾笑了兩聲:“二殿下這茶果然是好茶,情不自禁我就誇出口了...”
穆雲晟有幾分意外:“王妃也喜歡飲茶?”
池思瑤忙不迭點頭:“喜歡吶,好茶養人,入口又甘甜清香,我自然是喜歡的!”
在穆雲晟的印象中,女子大都喜歡花茶,而像池思瑤這樣喜歡清茶的女子卻很少。
其實他也喜歡飲茶,淡淡的茶香聞起來就會令人心神舒緩,所以他很喜歡收集好茶,只是他的身子虛,不宜飲過多的茶,所以往往收集來的好茶放成了陳茶,格外的叫人惋惜。
穆雲晟看着池思瑤眼波流轉,倏地心念一動:“王妃喜飲茶,這好辦!不巧本王也好飲茶藏茶,這府上多的是好茶,奈何本王卻不能多飲,一會本王就命下人將這些茶都打包來,晚些時候王妃將茶一起帶回去。”
池思瑤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穆雲啓。
後者神色淡然,似乎對此事一點也不上心,叫池思瑤一下麻了爪子。
她要是拿了穆雲晟的東西,穆雲啓這個醋包會不會回家之後直接炸鍋?
見她猶猶豫豫沒有立刻應話,穆雲晟的眸光暗了幾分,眼底是不易察覺的悵然。
他笑了笑:“其實這些茶就算王妃不要,日後也是被本王扔掉的結果,好茶壽命短暫,到了來年的春季,這茶就成了陳茶,再也沒了那一股子甘甜的滋味,留着也沒有意義了。”
池思瑤不禁咋舌:“上好的茶葉價值千金,有的更是有價無市,縱然千金也難求得一兩,就這樣浪費的確可惜...”
穆雲晟漫不經心的扯了下嘴角:“所以啊...本王既然拿出來送給王妃,那這些茶定然都是好茶,王妃就不要推辭了。
再者,王妃對本王有解毒之恩,本王也未曾對王妃有過什麼回報,只是區區茶葉罷了,王妃不收,豈非顯得本王很沒有面子?”
池思瑤摸了摸鼻子:“嗐,二殿下這話說的,我若不收,豈非顯得我很不識好歹?”
穆雲晟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梢,端起茶杯淺酌了一口:“那麼,王妃收麼?”
池思瑤哼哼了兩聲:“收哇!那必須收哇!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我不收纔是大傻子!既然如此,我就謝過二殿下請我喝好茶啦~”
穆雲晟不禁笑開了眼眉,他放下茶杯,微微側目瞥了眼自己的隨從,隨從會議,立刻吩咐了下去。
看着隨從離開,穆雲晟回眸看向池思瑤,眉眼含笑:“敘了這麼久,還是正事要緊,王妃既然收了本王的茶,那就幫本王看看身子吧。”
池思瑤翁了下嘴角,浮誇的捂着心口,故作傷心:“嘖,以前我一直以爲我的夫君戰王殿下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沒想到二皇子也是個會打算盤的人吶!
這前腳才送完茶葉,後腳就讓我來醫治,果然是一點也沒吃虧!”
穆雲啓:“......”
他沒好氣的瞥了池思瑤一眼:“夫人吶,你說老二就說老二,何故牽連無辜?爲夫是哪裡對你不夠好了?你說,爲夫改還不行嘛?”
穆雲晟微微愣住,反應過來這兩人在他面前打情罵俏了一把,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笑嗔道:“你們雙宿雙飛的,可別忘了本王還是個孤家寡人,若是再在本王面前這般打情罵俏,當心本王把你們兩個一起轟出府去!”
池思瑤咯咯笑彎了眸子:“好嘛好嘛~正事要緊,二殿下你先去軟榻上躺下,我準備下銀針就過來。”
穆雲晟應聲走到了一旁的軟塌上躺下。
池思瑤轉過身,背對着他開始翻找自己帶來的藥箱。
背對着穆雲晟時,她的眸子暗了幾分,嘴角也沒有了剛剛的天真笑意。
她也不是個傻的,不可能察覺不到穆雲晟對她的情義,讓穆雲晟看到她和穆雲啓打情罵俏,想來他這麼聰明的人,自己的心裡也會明白她的意思。
穆雲晟躺在軟榻上,目光有些空洞。
他想,他或許也是時候該應了父皇的賜婚,尋一個溫婉合適的姑娘娶了。
是不是...他有了自己的夫人,就不會生出無端的非分之想了呢?
穆雲晟的心裡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覺得心裡有些亂,是他從未有過的亂...
“二殿下放鬆哦,我先把個脈。”
耳畔,池思瑤的聲音響起,喚回了穆雲晟的思緒。
他撲閃了兩下睫毛,伸出手輕輕應了一聲:“嗯...”
池思瑤搬了小凳子坐在軟榻邊,細細的給穆雲晟把脈。
從穆雲晟的脈象上來看,穆雲晟的身體的確虧空的很厲害,可見這一段時間他有多勞累。
之前她給穆雲晟解毒,雖穆雲晟體內的毒性已經除了大半,但尚有餘毒未清,若是這樣耗損下去,穆雲晟只怕都撐不到她第三次給他清餘毒。
池思瑤抿了下脣,神情凝重:“二殿下的身子其實沒什麼大礙,只是根基尚弱需要將養,很多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二殿下...來日方長吶...”
穆雲晟眼睫一顫:“來日方長麼...?”
他自嘲的扯了下嘴角:“本王已經二十九了,還有多少的日子可以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