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生花無色無味,想要悄無聲息的投毒並非難事,但白骨生花毒發之時的症狀太過典型,幾乎一眼就可以判定是中了白骨生花的毒。
大抵是穆天奕自己也知道白骨生花之毒的可怕,所以在他上位後沒有多久,他就已經銷燬了大穆市面上所有的白骨生花。
這麼多年過去,白骨生花之毒早已銷聲匿跡,除卻中毒之人還有他們的親人知道這種毒的可怕之處外,其他人對這種毒或者不知,或者停留在表面的傳聞上,並未真正見識過這種毒的厲害。
白骨生花是葉汐音配置出來的,她死前雖煉製了許多白骨生花,但卻始終沒有把藥方交出來,所以她死後,白骨生花也就此失傳。
後來,穆天奕用鐵腕手段銷燬了市面上所有的白骨生花,所以按理推斷,這世上不該再有白骨生花出現。
若是穆天奕驟然中毒,那麼第一個被懷疑的人,必然會是瑤兒這個葉汐音的後人。
這些時日,穆雲啓一直在想,如何讓穆天奕看起來像是病了而不是中毒,甚至說,不止是看起來像,還得讓穆天奕真的以爲自己是病了。
趁着閒暇的時間,他根據自己的中毒的症狀,還虛心的詢問了池思瑤有沒有什麼病的病症與他中毒的症狀相似。
池思瑤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在翻看醫書後,得出了結論。
“體溫升高、四肢無力、神智無知,若只是這幾樣表症,可以以中風以假亂真。
可經脈暴起,身體發紅,甚至口鼻流血,卻與中風無甚關聯,其根本原因是因爲中風是腦部缺血,而白骨生花是氣息紊亂甚至逆流。
縱觀所有常見的病症,中風是與白骨生花之毒較爲相似的,其他的就與白骨生花相差的更遠了。
其實白骨生花的這些表症但單拎出來,都可以找到對應的病症,但結合在一起就很難找到適應的病症。”
池思瑤說的通透,穆雲啓雖不懂醫術,但也聽的真切。
若是如池思瑤所說的這般,那麼想要穆天奕這毒中的悄無聲息,只怕是癡人說夢。
穆雲啓神情凝重了幾分,不禁又問:“既然中風的症狀和白骨生花中毒之後的症狀最爲相似,那麼有沒有可能在特定的情況下,可以使中風之人呈現出中毒之後的模樣來?”
“這...”池思瑤神色爲難:“你讓我好好想想...”
中風是腦內出血,所以導致四肢無力、神智無知,但不會經脈暴起,甚至口鼻流血。
而白骨生花是因爲中毒,所以導致氣血紊亂甚至逆流,所以神智無知、經脈暴起,稍有不慎便會七竅流血而亡。
這根本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情況,想要做到一樣,這如何能做到?
池思瑤揉了揉眉心,小聲的嘀唸着:“氣血紊亂...七竅流血...腦內出血......”
猛然間,她想到什麼,眸子驟然一亮:“對啊!七竅流血和腦內出血不都是出血嘛!雲啓哥哥!我想到了!”
看她如此興奮,穆雲啓不禁歪了下腦袋,心中很是好奇:“嗯?是什麼?”
池思瑤笑意深深:“讓穆天奕暴怒!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這種!他如今年紀不算壯年,因爲太過生氣而引起中風,這不是不可能!”
穆雲啓遲疑的擰了下眉心:“只是如此就可以麼?”
穆天奕雖然年紀已經大了,但身體依舊還很強壯,想將他氣到中風,只怕是有些難度。
池思瑤自然知道穆雲啓心中的疑慮和擔憂,她安撫的拍了拍穆雲啓的肩膀:“安啦,當然不會如此簡單!”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穆雲啓彎了彎脣:“嗯,夫人有何高見?爲夫洗耳恭聽。”
池思瑤笑意深深:“穆天奕身體尚且康健,突然中風自然是不太可能,可若是我們僞造出穆天奕身體日益衰敗的假象呢?”
穆雲啓不置可否的看着池思瑤,眸光晦暗不明。
池思瑤接着往下說道:“只要穆天奕病個幾次,不管生的是什麼病,大臣們都會順理成章的認爲他的身體日益衰敗,等到有合適的契機,我們將白骨生花投入到他的飲食酒水中,等到他毒發的時候,再借着爲他請平安脈的理由入宮給他服下解藥!
屆時,這解藥是否有用看穆天奕的反應便一目瞭然!”
說着,池思瑤還摸了摸下巴,奸笑了兩聲:“這段時間我負責煉製出最合適的解藥,雲啓哥哥負責製造穆天奕身體虛弱的假象!對,就這樣,完美!”
小姑娘猶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顧自說的歡騰,穆雲啓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不禁扯了下嘴角,笑了。
聽見他笑的聲音,池思瑤微微愣住,疑惑的歪了下腦袋:“雲啓哥哥何故發笑呀?可是覺得我的法子太幼稚了?”
穆雲啓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怎會,你的點子沒問題,只是事在人爲,能不能做好又是一回事。”
池思瑤挑了下眉梢:“不試試怎麼知道能不能做好?”
她眯了下眼睛,眼底竟不小心泄出點點兇惡的光來:“再說了,失敗了又如何,最多咱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就是了!
反正,這皇位本就該屬於咱們阿爹的,他穆天奕算個什麼東西?”
反?
穆雲啓眸光幽深。
阿爹離世後的這麼多年裡,他自然也想過反。
誠如池思瑤所說,這江山本該是阿爹的,若非穆天奕卑鄙無恥用婦孺來威脅阿爹,這江山又豈會落到他的手裡。
只是造反終究名不正言不順,他要讓阿爹堂堂正正的如宗祠,而非永遠被冠上反賊的名頭,所以他不能反!
如今聽池思瑤這般說,造反的念頭又在穆雲啓心中升起。
其實池思瑤說的沒錯,若是當窗事發,那便反了又有何妨?
他不禁垂眸看向池思瑤,意味不明的笑了:“瑤兒說的對,那麼接下來的這段日子,爲夫就按瑤兒說的做。”
池思瑤笑開了眉眼:“那我就等夫君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