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菊宴是國宴,所以穆雲昭和趙芸兒都被破格暫時解除了禁足,來參加這賞菊宴。
以往這種場合,穆雲昭的身邊必然左擁右簇,可如今,他的出現彷彿一粒落入水中的塵埃,甚至沒有引起一絲波瀾,就連坐席他都從第一排被挪到了第三排。
引路的宮女告訴他,這是皇帝的意思,因爲他如今瞎了一隻眼,坐在前排有礙觀瞻,所以被安排在了第三排。
穆雲昭覺得好笑。
什麼有礙觀瞻?
根本就是放棄他的措辭!
曾經有多風光,如今他就有多冷清,而這一切都是敗池思瑤所賜。
他端起酒杯飲盡杯中的美酒,“啪!”的一聲將酒杯狠狠擲在了桌上。
“咣啷”一聲脆響,酒杯支離破碎。
碎瓷片將他的手割傷,還嚇到了一旁的大臣。
大臣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虛情假意的關心,而是悄悄往一旁挪了挪,好像生怕他會傷到自己一般。
那大臣的躲閃落在穆雲昭眼中,格外的諷刺,他低低的笑了兩聲,笑容陰森又可怖。
穆雲昭擡頭看向意氣風發的穆雲啓和池思瑤,眼角微眯。
到了如今這種時候,那就別怪他用一些極端的手斷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感受到他的目光,池思瑤眉頭一沉,往他這邊掃了一眼。
兩人目光對上,穆雲昭挑釁的舔舐了一下的脣瓣,池思瑤眯了下眼睛,周身的氣勢一瞬間冷了下來。
穆雲昭被放出來了?
呵...真晦氣!
他這目光是什麼意思?挑釁麼?
一個失勢的瞎眼殘廢,還敢同她叫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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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要看看,穆雲昭還有什麼花招!
感受到她的異樣,穆雲啓順着她的目光看了過去,見她滿眼憎惡的看着穆雲昭,他眸子閃爍了一下,微微側身擋住了她的視線。
“瑤兒,你的手有些涼,可是出門時衣裳穿少了?”
池思瑤收回目光,扯了下嘴角衝穆雲啓笑的溫柔:“這麼穿纔好看呀!這大殿裡四處都燃着暖爐,一會我的手就不涼了。”
穆雲啓眼底劃過一絲無奈:“傻丫頭,下次不許再這樣了,你已經很漂亮了,穿暖和最重要知不知道?”
池思瑤甜甜一笑:“人家就是想要更漂亮嘛,這樣才能迷的雲啓哥哥挪不開眼~”
穆雲啓心尖一顫,不禁笑兩聲,寵溺的屈指輕輕敲了敲池思瑤的腦瓜:“真是拿你沒有一點辦法...”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落座,坐下才喝了兩口熱茶,戌時的鐘聲就敲響了。
“咚...咚...咚...”
規律的鐘聲敲了八聲,原本觥籌交錯的大殿內安靜下來。
鐘聲止,大殿外的太監扯着公鴨嗓子高喊:“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大殿內,衆人“嘩啦啦”自席面上起身,恭恭敬敬的站立着等皇帝皇后進入大殿內。
不多時,皇帝攜着皇后走入大殿,衆人紛紛跪拜,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令穆雲啓意外的是,以往從不出席宴會這種場合的老二穆雲晟,進入居然也跟着皇帝一起來了。
看他的氣色,似乎身體這段日子將養的不錯。
穆雲啓想到當初在京郊大營的賭約,不禁偏頭看了身邊的池思瑤一眼。
放眼整個大穆,有能力醫治穆雲晟的人並不多,想來,這也是瑤兒的手筆。
他若有所思的用指腹輕輕摩擦着酒杯,神色晦暗不明。
和他一樣意外的,還有許多在場的大臣。
穆雲晟跟着皇帝一起出現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二皇子如今也是可以在皇帝面前露臉,並且說得上話的人了!
皇帝一共有三個兒子,老大早夭,老二體弱,唯一康健的也就只有老三穆雲昭,可如今穆雲昭言行失德又成了殘廢,皇帝會考慮老二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再者,看二皇子今日這氣色,似乎身體比以前好了許多。
若是二皇子能一直這樣保持下去,未嘗不能做主東宮之位。
這樣的想法在衆人心中劃過,大殿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但唯一不變的,卻是大家都已經默認,穆雲昭再無可能。
就這樣各人都各懷心事的維持着虛僞的笑容喝着酒,酒過三巡,這一場賞菊宴的主角來了。
皇帝拍了拍手:“既然是賞菊宴,有酒無菊怎麼行?來人!都端上來!”
早就在門外準備好的宮女太監們端着一盆盆名貴的菊花魚貫而入,在每一個席面上擺上一盆,還在大殿中央的舞臺四周堆砌,將整個迎賓大殿都點綴在花海之中。
不少大臣或真心或虛僞的開口誇讚起來。
“真漂亮!”
“這一株可是殘雪驚鴻?真美!”
“你看那,那還有一株瑤臺玉鳳呢!”
“皇上爲了這一次的賞菊宴可是用了心思啊!”
“那是,短短三月不到的時間,戰王殿下擊退倭寇,皇上辦這一場慶功的賞菊宴,自然該辦的隆重一些,莫叫功臣寒了心呀!”
提及戰王殿下,不少人的目光紛紛看過去。
卻見穆雲啓似乎對這賞菊宴並不感興趣,只滿心滿眼看着自己身邊的小娘子,與她細語呢喃,溫茶煮酒。
只是除了這滿殿的菊花是主角外,大功臣穆雲啓自然也是主角,少不了會被提及。
皇帝清了清嗓子,大殿內安靜了下來。
“此番擊退倭寇,戰王功不可沒,戰王作爲大穆的國之棟樑,朕心甚慰,來,戰王,朕親自敬你一杯!”
穆雲啓眸子閃爍了一下,連忙端起酒杯起身:“不敢當,微臣食朝廷的俸祿,自然該爲朝廷盡心盡力。”
他飲盡杯中美酒,大殿內的大臣們紛紛附和發出誇讚。
在這一片誇讚聲中,有一個不甚和諧的聲音冒了出來:“戰王在海關陣前殺敵,戰王妃在京都行醫義診,兩人義舉叫人感動。
父皇,若是沒有戰王妃,京都不知道還有多少貧窮百姓無錢治病,二哥的身體也不會恢復的如此快,如今京都上下都在流傳戰王妃的功德與美名,爲免厚此薄彼,此番,是不是也應該嘉獎一下戰王妃呢?”
池思瑤眉頭一沉,擡眸看向穆雲昭,不懂他意欲何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