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思瑤的神情和話語讓葉小糉的腦子轟然一響,心一瞬間涼到了底。
沒想到吃了這麼多苦,到頭來還是留了疤...
她這副模樣,臨江一定會嫌棄的吧,畢竟那麼猙獰醜陋的疤痕,就算是她自己,也會害怕...
她失望又失落的黯淡下眼眸。
這是她的命,她早該認命的,她的臉上本就該留下疤痕的,王妃願意幫她就已經很好了,醫術之事沒有絕對,是她自己期待的太多,如今會失落,她不能怪任何人。
她扯了下嘴角,笑的有些牽強卻很真誠:“不管奴婢變成了什麼樣子,奴婢都要謝謝王妃,謝謝您爲奴婢這般努力...”
池思瑤溫柔的拍了拍她的手,沒有應話,卻給她無聲的鼓勵。
總歸是要面對的,逃避又有什麼用呢?
葉小糉淺淺吸了口氣,鼓起勇氣:“王妃,我去看看鏡子。”
池思瑤微微頷首:“好。”
葉小糉走到梳妝檯前坐下,眼睛卻看着一旁,遲遲沒有看向鏡子。
當時削骨完之後她照過鏡子,臉上那兩道猙獰的傷口她看過,也記得那是個什麼模樣,所以自那以後,她再也不曾照過鏡子。
即便知道那兩道疤有多麼的醜陋,葉小糉還是不敢去面對,與其說不敢,更多的卻是不想。
她從未想過,連殺人都不怕的自己,居然有一天害怕到連鏡子都不敢照。
葉小糉閉上眼淺淺吸了口氣,再睜眼時,她咬了咬牙看向鏡子。
看向鏡子的這一瞬,她愣住,許久未能回過神。
鏡子裡的女子肌膚勝雪、明眸皓齒,明明就是一個美人,哪裡有什麼疤痕。
葉小糉驚疑不定的擡手摸了摸臉,又偏頭看向池思瑤。
憋笑憋的很辛苦的後者在她懵懂的目光下終是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池思瑤笑的眼角滾下淚珠子,葉小糉也才意識到,自己被王妃耍了。
她又惱又高興,一時間不知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開心。
看到池思瑤笑的打滾,她嘴角一抽,也忍不住笑了,嬌嗔了一句:“王妃你就使壞吧,存心拿奴婢尋樂子...”
池思瑤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子:“好啦好啦,別生氣嘛~看在我這麼認真幫你恢復美貌的份上,以後你和臨江生了孩子,可得喊我叫乾孃~”
“王妃!”葉小糉的臉又紅透,氣急敗壞的低吼:“您再打趣奴婢,奴婢就不理您了!”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哈哈哈哈...”
池思瑤咯咯笑的開心。
葉小糉的臉能恢復的這麼快這麼好,其實她也沒有料到。
如此看來,葉小糉的體質還是很好的,果然練武能夠強身健體!
此番穆雲啓凱旋而歸,是時候讓他帶着自己每天練武了!
兩人又鬧了會,相互給對方畫了個美美的妝,天不知不覺就亮了。
池思瑤看了眼更漏,盤算了一下時間,差不多快到了開城門的時間,是時候可以準備出門了。
清晨很涼,池思瑤披了件披風,帶着葉小糉一路驅車來到城門口。
到時,城門口已經聚集了許多準備出城趕集的百姓。
“轟隆!”一聲響,城門大開,池思瑤跟在百姓的隊伍後,一起出了城。
因爲她的身份特殊,並不能離開京都,所以和士兵講明緣由後,就在城門附近等候穆雲啓的軍隊回京。
臨近巳時,一列禁軍奔向城門,想來是皇帝派來迎接穆雲啓的。
果然在禁軍出城後不久,穆雲啓就率領軍隊緩慢的來到了京都城門。
守城士兵立刻開啓了正門,整齊有素的站立好,迎接穆雲啓歸來。
遠遠的,池思瑤看到穆雲啓的身影,立刻就從馬車上下來,就這樣滿眼眷戀的看着他。
穆雲啓也一眼就在人羣中看到了池思瑤。
他眼睫一顫,偏頭看看了眼身邊的顧滄海,後者嘴角一抽,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顧滄海策馬上前,接替了穆雲啓的位置,率領着軍隊繼續前進,穆雲啓則一夾馬腹,奔向了池思瑤。
看到穆雲啓策馬奔來,池思瑤眸子一亮,脣角綻放出笑意,提着裙襬迎了上去。
“雲啓哥哥!”
穆雲啓奔到池思瑤身邊,“籲”的一聲勒停馬兒:“瑤兒!”
還未等他站穩,池思瑤就一頭撲到了他的懷裡:“唔...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穆雲啓失笑,寵溺的抱着她,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軟軟的髮絲,他已經好久沒摸了,天知道他有多麼懷念這軟軟的滋味。
站在城門口的士兵看到穆雲啓這溫柔的笑靨,不禁咋舌。
這算是鐵漢柔情麼?
想當初在軍營的時候,戰王殿下臉一垮,他們的腿肚子都得被嚇軟。
如今看到戰王殿下和戰王妃這般纏綿叵測的相擁,衆人牙都酸了。
所以就算是再鐵血的漢子,碰到了心愛的姑娘也會化作一潭春水,將人溺斃...
“咳咳...”
見衆人都將目光黏在自家主子和王妃的身上,臨江覺得這很不成體統,壓低了聲音咳了兩下:“主子,大庭廣衆的,注意着點...”
穆雲啓覺得這沒什麼,倒是池思瑤一張臉紅透,連忙鬆開了穆雲啓:“咳咳...情難自禁,見笑了,見笑了...”
她這副難爲情的樣子叫穆雲啓眼中笑意更深。
他拉住她的手:“我們是夫妻,沒什麼不合適的,別聽臨江的。”
臨江酸唧唧的撇嘴,很是嫌棄。
心裡如是想,他的身體卻本能的往池思瑤的馬車附近看。
馬車邊站着一個模樣俊俏的少女,眉眼微斂,看起來很是靦腆。
臨江看了她兩眼,覺得有些眼熟,但沒有多想就看向別處。
沒有看到青影,他擰了下眉心,沒忍住開口問道:“王妃,青影她沒有跟着你一起來麼?”
池思瑤挑了下眉梢,答非所問:“怎麼了?你想見青影?”
臨江黑臉一紅,擡手撓了撓後腦勺,支支吾吾起來 :“嗯...這麼久沒見,她的傷應該已經好了,我給她買了胭脂,想送給她來着...”
池思瑤眸子閃爍了一下,嘴角彎起微不可查的壞笑,
她抿了下脣,神情有些悵然:“你想見青影啊...只怕是...以後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了...”
臨江愣住,聲音驟然拔高:“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