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姨擡起眼皮看向池思瑤:“葉汐音離世前可有和你和說過藥谷毒宗?”
池思瑤很是誠實的點頭:“說過!阿孃說,她有一份產業名爲藥谷毒宗,只是因爲一些不能說的原因,所以藥谷毒宗停止了運作。
阿孃還說,想要藥谷毒宗重新啓動,就需得找到當年和她一起創辦藥谷毒宗的幾個朋友!只有幾人再度聯手,藥谷毒宗方能重新得見天日!”
她頓了頓,目光陳懇的看着雲姨:“阿孃告訴我,當年和她一起創辦藥谷毒宗的這些朋友中,最重要的那一個就是您!
所以...阿孃的這些朋友中,我最想找到的那一個人就是您,所幸一切都很順利,讓我終於找到了您!”
池思瑤知道,雲姨這樣的人活了大半輩子,識人的本領自然厲害,語氣說謊話騙她惹她反感,不如就實話實說,以心換心。
上一世,她直接用令牌命令雲姨,讓雲姨爲她重啓藥谷毒宗,雲姨雖一切照辦,但卻沒有同她多說過一句廢話,也從來不會置喙旁的一丁點事情,冷漠的像個冰坨子。
但這一世不同。
她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能夠幫她做事,幫她重啓藥谷毒宗的人,而是一個可以交心,永遠不會輕易離開的夥伴!
以誠相待,以心換心,才能得到得到別人的真心,所以她根本就不打算兜圈子,而是有話就實話實說。
雲姨也想到,池思瑤竟然一點圈子也不兜,叫她有些猝不及防。
“所以,你來此的真正目的是爲了找我重啓藥谷毒宗?”
雲姨到底是活的冷靜清醒,回過神意識到池思瑤的目的並不單純,她立刻就壓下了心頭感性的情緒,聲音也冷了些許。
“不知池姑娘爲何想要重啓藥谷毒宗?”
提及藥谷毒宗,雲姨對她的稱呼立刻變成了一句疏離的池姑娘,倒是叫池思瑤有些意外。
看不出,雲姨也有兩幅面孔呢...
她笑了笑:“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阿孃離世前對藥谷毒宗念念不忘,未能讓藥谷毒宗重見天日是她的遺憾,我曾對阿孃起誓,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拼盡一切全力,讓藥谷毒宗重啓。
第二個原因......”
她翁了下嘴角:“我的夫君是戰王殿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作爲他的妻子,我不想成爲他的掣肘。
身居高位卻無一點實力傍身,成爲衆矢之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池思瑤淺淺吸了口氣,神情蕭索:“我的生父是丞相池崇,想必雲姨對此人並不陌生,池崇卑劣自私,虛僞無恥,他永遠只會想着在我的身上謀取好處,而永遠不會成爲我的後盾。
想要在暗潮洶涌的大穆皇室活下來,我需要有自己的勢力,需要自己足夠強大,所以我會如此迫切的想要重啓藥谷毒宗。”
雲姨聽她說完,斂着眉眼神情嚴肅的思索着,須臾,她又問:“池姑娘重啓藥谷毒宗當真是爲了自己?而不是爲了戰王殿下奪權?”
戰王穆雲啓身居高位,天下間能夠動他的人寥寥無幾,有穆雲啓的保護,池思瑤何懼成爲衆矢之的?
倒是如今皇儲之爭日益激烈,皇帝三個兒子裡,大兒子早夭,二兒子體弱,三兒子穆雲昭雖康健,但這些日子卻被傳出不檢點的流言,眼睛也被刺瞎了一隻,原本早已板上釘釘的東宮之位,如今看來卻是玄之又玄。
戰王穆雲啓是皇帝的侄子,也是大穆皇室正統的血脈,他若繼承皇位,也是名正言順。
如今穆雲啓在朝堂內外呼聲最高,也正是因爲如此,穆雲啓被大穆皇帝忌憚,三皇子穆雲昭也將他視爲眼中釘,想要在這種艱難的形勢下殺出一條血路,就需得自身的實力足夠強大!
所以在雲姨心裡,池思瑤此時提出重啓藥谷毒宗,就是爲了給穆雲啓的皇儲之爭鋪路。
她問題問的尖銳,池思瑤卻笑了起來:“雲姨,夫妻一體呀,所以我就算真的有幫助穆雲啓奪權這樣的想法,應該也不奇怪對吧?”
雲姨眼角微眯,有些失望的偏開頭:“藥谷毒宗是你娘一生的心血,不是你們這些上位者拿來爭權奪利的工具!”
池思瑤扯了下嘴角。
因爲阿孃的死,雲姨對朝廷恨之入骨,池思瑤明白雲姨的倔強與牴觸,想要雲姨真正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幫助自己,那麼今日她就必須化解開雲姨心中的疙瘩。
她語氣陳懇:“雲姨,成婚到現在,我並未和雲啓哥哥說過藥谷毒宗的事情,所以他並不知道藥谷毒宗的存在,既然不知,何談利用?
想要重啓藥谷毒宗只是我一人的想法,與雲啓哥哥無關!”
她抿了抿脣:“阿孃離世之時我尚且年幼,曾經的許多往事我並不知情,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尋找阿孃之死的真相,只是這些真相迷霧重重,我找的格外艱難。
思前想後,我做起事情來如此的束縛,說到底還是因爲我太弱了!我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我想要爲阿孃討一個公道,想要重振阿孃的產業,想要還阿孃一個清白!
我不知阿孃當年創建藥谷毒宗的目的是什麼,我如今想要重啓藥谷毒宗的目的很單純,只是爲了壯大我自己的實力!”
“壯大自己的實力......”雲姨有些嗤之以鼻。
她眸子放空,眼中帶着緬懷與尊敬:“汐音創建藥谷毒宗是爲了配製出更多治病救人的藥方,讓每一個百姓都能吃的起藥!”
她看向池思瑤,冷笑了一聲:“她不像你,只是爲了自己考慮!她纔是真正的醫者仁心!”
池思瑤扯了下嘴角:“誠如雲姨所說,我是一個自私的人,可是雲姨,倘若藥谷毒宗都不能重見天日,阿孃的這些宏願又如何能夠完成呢?”
雲姨被問住,神情複雜的動了動脣。
看着池思瑤絕美的面容,她恍惚了一下。
或許池思瑤說的對...
不管目的如何,若是藥谷毒宗無法重見天日,又何談什麼救濟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