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麼?”池思瑤很無辜的蹙了下眉:“可我好好的呀,早晨從大營回來,我就一直沒有離開過王府,月兒妹妹是從哪裡得知,我有危險的這個消息?”
“這......”
池崇搖了搖頭:“據盧君所說是這麼一回事,但月兒是從哪裡得知的消息,盧君並沒有說,或許他也不知情。”
池崇這話倒是沒有說謊,他的確不知情,當時看到池思月神志不清的樣子,聽到盧君說完大致發生了什麼事,心中第一反應就是此事與池思瑤脫不了干係,所以他匆匆來了戰王府,根本沒有細想其他。
池思瑤擡手摸了摸下巴:“想要查清此事倒也不難,月兒妹妹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與她交好的朋友也就那麼幾個,想知道月兒妹妹這幾日都幹了什麼,問問她的這些朋友就知道了!”
池崇垂眸想了想:“言之有理。”
池思瑤說的沒錯,可眼下的當務之急根本就不是什麼真相不真相的,而是得想辦法將此事給壓下去。
月兒失去貞潔這事,一定不可以外泄,否則月兒這輩子都完了,丞相府也會被她牽連!
池家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他絕不允許這件小事將池家的家業給毀了!
池崇咬了咬牙看向池思瑤:“乖瑤兒,月兒是你的妹妹,你們自幼一起玩耍,感情一向都好,這次你妹妹出事,你一定要幫幫她呀!”
池崇說的涕泗橫流,看起來真的很心疼池思月的樣子,可池思瑤心裡清楚得很,池崇這個人自私虛僞,他永遠只會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他現在表現得如此擔憂害怕,無非也就是害怕丞相府會被這件事牽連,他再也不能像這樣作威作福。
讓她幫池思月,也虧得池崇說的出口。
池思瑤笑了笑:“丞相大人希望我如何幫?”
池崇眼睛一亮,也不哭了:“把昨晚知道此事的人全部殺掉!只要他們都死了,這件事也就永遠都不會被人知道!”
“都殺掉?”
池思瑤目光深深的看着池崇,不鹹不淡的反問了一聲。
池崇喉間一哽,將頭偏開,不與她對視:“是!都殺掉!這些年爹也沒求過你什麼,如今你嫁到了戰王府,權大勢大,自然也該回報一下阿爹,回報一下池家!只是這樣一件小事,對你和戰王殿下而言,根本不算什麼難事!”
“噗...”
池思瑤沒忍住笑出了聲。
回報一下他,回報一下池家?
也虧得池崇能把這話說出口,太可笑了!
她回報什麼?
回報池崇這些年對她的不聞不問?回報池家將阿孃折磨致死的大仇?
池思瑤目光冷了下來:“阿爹啊,今晚看到此事的人裡可是有一個趙芸兒呢,戰王府再如何厲害,這手只怕也伸不到長公主的府上!”
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說般,池崇立刻接下話:“暗殺!戰王殿下手下精銳衆多,隨便派一個人出來暗殺就可以!”
“呵...”一直沒有出聲的穆雲啓冷笑了一聲。
池崇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下:“戰王殿下,看在瑤兒的面子上,求您幫幫下官的小女吧!”
穆雲啓冷漠的睨視着地上的池崇:“縱然本王可以悄無聲息的除掉趙芸兒,但戰王府從不濫殺無辜,此事因果尚未查明,丞相大人就如此急切的想要殺人滅口,丞相大人究竟想掩蓋什麼?”
要什麼真相?
真相如何根本一點也不重要!池思月清白被毀的消息不能走漏纔是最重要的!
眼看月兒已經到了適婚的年紀,又與三皇子往來密切,若是此事被三皇子知道,那這門婚事豈不是徹底泡湯了?
三皇子是未來要做主東宮的人,這門親事不能黃!
池崇連忙搖了搖頭:“下官只是心疼小女月兒,遭此橫禍也就罷了,若是鬧得人盡皆知,她一個女兒家,如何還能活得下去?”
池思瑤眯了下眼睛。
她就是要鬧得人盡皆知!
池思月是打算如何害她的,她就要如數奉還!
池思瑤擡手將池崇扶了起來:“阿爹莫急,月兒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是要幫她的!只是夫君他是戰王,三軍的表率,自然也不能利用自己的勢力濫殺無辜。”
她垂眸故作深思狀:“阿爹,不如這樣吧,這件事我和雲啓哥哥可以幫忙調查,看看到底是誰要害月兒妹妹,一旦查出真兇,雲啓哥哥定會嚴懲不貸!你看如何?”
池思瑤的言下之意很簡單,想要她和穆雲啓出手殺人滅口,這絕對不可能。
池崇要被氣哭。
他要調查有什麼用?清白毀都毀了,就算調查出來是誰害了月兒又能如何?
穆雲啓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怎麼?丞相大人不樂意?可是信不過戰王府?”
這冰冷的語調嚇得池崇身子一顫。
他只是一個空有虛名的丞相,能拿什麼跟穆雲啓比?
這夫妻兩一唱一和的,擺明了是不肯幫他,他還能怎麼辦?
池崇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怎麼會,戰王府辦事自然是穩妥的,下官哪裡會不信,那就多謝戰王殿下了!”
“那就好。”穆雲啓矜冷的應了一聲:“那沒別的事,丞相大人就退下吧,夜已深,本王和夫人都要安寢了。”
毫不客氣的逐客令叫池崇臉色一白,灰溜溜的告退離開了。
坐在馬車上,他越想越氣,回去就殺了那五個乞丐泄憤,又命人將池思月帶去了祠堂,用冷水潑醒,拿着鞭子一邊打一邊怒吼。
“說!爲什麼要偷偷溜出府?偷偷跑去荒園?”
其實池思月和穆雲昭私會,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看在穆雲昭身份尊貴,所以從來都不阻攔,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用鞭子用力的抽打着池思月:“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浪蕩的東西!氣煞我也!”
池思月體內的藥力還沒過,又被池崇重重打了一巴掌,整個人都渾噩不清,被冷水潑過之後,意識模糊的跪在地上。
一鞭又一鞭打下來,劇烈的疼痛下,她的意識清醒過來,開始痛哭哀嚎,求爹爹放過她。
一聲聲慘叫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滲人,整個丞相府都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祠堂裡的怒吼與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