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說,就說了近半個時辰。
臨江一個人在矮樓外等的心急如焚,幾次想要破門而入,但他幾次細細感知,都沒有感知到樓內有亂象,硬生生的忍住自己想要衝進去的衝動。
他看了眼日頭,握着的手緊了緊,心中暗暗思量,再等一炷香的時間,若是王妃還沒有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一定得進去看看!
等啊等,一炷香的時間過得很快。
臨江咬了咬牙吐出一口濁氣,擡手握住劍柄,擡腿氣勢洶洶往矮樓去了。
正準備推開門,門卻“吱呀”一聲開了,池思瑤從裡邊走了出來,身後還跟了一個漂亮女子。
三人大眼瞪小眼,臨江臉上兇惡的表情還沒有收住,看的池思瑤當場愣住。
“臨江你幹嘛?”
臨江喉間一哽,收回手訕訕的退到一邊:“不幹嘛,就...就隨便走走...”
看他這幅窘迫的模樣,池思瑤“噗嗤”笑出聲。
臨江這幅神情站在門口,她大抵也猜出了臨江想幹嘛。
她的確是在地底待的有些久,不怪臨江會着急,畢竟她要是丟了或者出事了,臨江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見她笑,臨江窘迫更甚,忍不住開口小小叨叨了一句:“王妃您這澡泡的也夠久的,可是泡了這麼久,您臉上這一層從京郊大營帶回來的黑灰怎麼還沒洗掉?”
池思瑤:“......”
她擡手踮起腳尖拍了臨江腦袋一下:“就你話多!”
跟在池思瑤身後的弱柳目瞪口呆。
這女子怎麼跟護衛看起來關係如此好?就像朋友之間一樣打鬧?
她不禁有些羨慕。
若是她和主子之間也能和這個姑娘一樣該有多好,至少還能以朋友的形式同他多說上兩句話,多做一些事。
臨江被揍,委屈巴巴的摸了摸腦袋,耷拉着臉站在一邊。
池思瑤回頭看向弱柳,尷尬的笑了兩聲:“讓弱柳姑娘見笑啦。”
弱柳莞爾一笑:“姑娘的護衛很有趣。”
聽她這麼說,池思瑤回頭瞪了眼臨江:“他就是個蠢木頭!”說完她又看向弱柳:“弱柳姑娘,今日之事就拜託你們了,時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弱柳恭敬的欠了欠身:“姑娘放心,事情一定辦妥。”
從別院出來,距離晌午還有一段時間,池思瑤沒有吃早飯,肚子餓的咕咕直叫,就索性帶着臨江找了個小攤子吃了碗餛飩。
一邊吃着,池思瑤一邊根臨江說了矮樓的事情。
她知道,臨江雖然看起來憨,但絕對不傻,這麼多年跟在穆雲啓身邊,縱然是閱歷也都足夠看出別院的端倪。
臨江是穆雲啓的人,只聽命於穆雲啓一人,今日之事他一定會告訴穆雲啓,所以她並不打算隱瞞,與其隱瞞被私下裡調查,不如據實相告,不過這告訴的內容嘛,之然不會是全部。
她告訴臨江,這裡是她阿孃的一個故友留下的莊子,莊子明面上是避暑別院,實際上在暗地裡培養了一些暗探。
因爲阿孃當年的恩情,這個故人給了她一塊可以號令這些暗探的令牌,她來找這裡,就是爲了讓暗探幫她查一些東西。
臨江不禁疑惑。
要說查東西,自家主子手下也有這樣的探子,王妃爲何直接找主子?
他心中這麼想,但也沒有多問,等主子回來之後,他會如實稟報今日之事,其他的就讓主子自己去問就好了。
回到王府,池思瑤去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將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個乾淨。
昨夜一夜未睡,她小憩了一會,天色就已經過了晌午。
侍女蓮心見她起身,就端來了午膳。
她沒有吃,而是靠在窗前的軟榻上看着《毒經》,這期間,她不時的擡頭望向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日漸西斜,一直灰白色的鴿子飛進戰王府,撲閃着翅膀落在了池思瑤的窗臺上。
池思瑤眼睛一亮,連忙坐直了身體,伸手將鴿子腿上的小信筒取了下來。
取出信,快速掃了一眼,池思瑤眼角微眯,嘴角彎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她走到桌邊,擡手拿起火摺子點燃了一盞小燈,將小小的紙條放在火上燒了。
盯着正在燃燒的紙,她神色晦暗不明,一抹厲色一閃而過。
信被燒了個乾淨,池思瑤方纔擡起頭。
她看向窗外,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隨機走到書架邊取下自己的小藥箱,從裡面取出一對水滴狀的耳墜戴上,又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簡裝,在袖袋裡放了兩瓶藥。
做完了這些,她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蓮心送來的午膳,隨即坐在窗邊等待夜幕降臨。
直到最後一抹陽光從大地上消失,池思瑤從軟榻上起身,動作麻利的翻出後窗,貓進院子裡茂盛的花草中,小心翼翼的往王府狗洞走去。
鑽出狗洞,池思瑤一路朝着事先與池思月約定好的地方走去。
到時,池思月已經在等着了,見她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姐姐你可終於來了!”
面對池思月的熱情,池思瑤無動於衷,她不動神色的往後退了兩步,語氣冰冷:“帶我去京郊別院。”
池思月笑容僵住,心底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但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這就去,姐姐莫要心急。”
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池思月事先就安排好的馬車,一左一右坐定。
馬車疾馳,池思瑤閉着眼睛靠在馬車壁上假寐,彷彿入定了一般,一動不動。
池思月與她截然不同,她一雙眼睛格外的明亮,一眨不眨的盯着池思瑤,眼中是快意與恨意,只希望這馬車的速度能夠更快一點。
“籲!!”
馬車驟然停住,池思瑤身子微微一晃,睜開了眼睛。
“到了?”
她紅脣輕啓,似沒有感情般,冷漠的發問。
車外馬伕連忙回話:“到了!”
池思瑤側身拉開窗戶往外邊看了一眼,的確是一樁阿孃生前住過的莊子。
她擡起眼皮看向池思月:“下去帶路。”
池思月也不猶豫,動作麻利的起身下了馬車,擡腿就往莊子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