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不遠處的屋頂上站着一個身穿絳紫色衣衫的年輕男子,如此濃的夜色,竟也沒能掩蓋住他身上的痞氣外加騷氣。
池思瑤嘴角一抽:“你是何人?”
穿的如此張揚,還大大咧咧的站在房頂上,此人如果不是護國公府的人,那麼就多半是腦子有包的人。
“小美人兒,咱們才第一次見面,你就迫不及待的詢問我是誰,是不是被本公子英俊的外表折服了?”
池思瑤:“......”這人指定有點毛病!
屋頂上的男人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後:“小美人兒,今日我還有事要忙,改日我去戰王府找你喝酒,到時候再告訴你我是誰不遲~”
池思瑤:“......”
去戰王府找她喝酒?還真是大可不必!
男人說完就走,幾乎是在頃刻間,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裡,可見輕功卓絕。
池思瑤不禁仔細回憶,似乎上一世她並未見過這樣一個人,也未曾聽說過有這樣一個輕功卓絕還如此騷包的人。
不等她細想,她身後遠遠的傳來喧鬧。
“那邊!那個賊往那邊跑了!我剛剛看到了!”
“快追!大家快跟上!!”
喧鬧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嘴角一抽,感情剛剛那個騷包的傢伙是個賊...
這每天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難怪輕功如此好!
趕在追賊的府兵發現前,池思瑤動作迅速的溜進了陸鳴的屋子裡。
來到陸鳴牀邊,看了眼陸鳴的神色,她微微蹙了下眉,把剛剛那個紫衣男人瞬間拋諸腦後。
陸鳴的臉頰泛着異樣的潮紅,肌膚觸之滾燙,整個人都很不對勁。
池思瑤第一反應便是他的傷口化膿腐爛,當即拿剪子剪開繃帶,可仔細看去,陸鳴的傷口好好的,根本就沒事。
“奇了,怎麼會這樣?”
重傷之人本就氣血虧空,她給陸鳴服用的又都是溫和的藥物,陸鳴怎麼會血脈僨張成這樣?難道護國公趁她和沈墨白不在的時候,偷偷喂陸鳴吃了什麼東西?
陸鳴本就昏迷不醒,躁動的氣血在體內亂竄,這不是要他的命麼?
池思瑤抿了下脣,略一思忖後拿過針袋放在牀邊,開始爲陸鳴施針。
原本她只需要一個時辰,通過對穴位的刺激,促使陸鳴清醒過來,如今卻需要花至少兩個時辰,先疏通陸鳴體內的氣血,再想辦法讓他清醒。
施針施到一半,門“吱呀”一聲響,池思瑤手一顫,險些扎偏,擡頭見來人是沈墨白,她微微鬆了口氣:“沈大哥怎麼來了?護國公呢?”
沈墨白粲然一笑,宛若在學堂得了夫子獎勵的孩子:“被我甩掉了!他正忙着找人呢,一時半會找不到這裡來!你一個人在這裡,我放心不下,所以跑來了!”
看着他純真的笑靨,池思瑤不禁彎了彎脣。
嗯,看起來傻乎乎的,但也真的暖心。
不論是做朋友還是做敵人,沈墨白總有種魔力,叫人不忍心傷害他的歲月靜好和純真。
上一世是,這一世依然是...
“沈大哥來了也好,有你在我身邊,我也能心無旁騖的給陸小世子施針。”
更漏滴答響着,天邊出現第一抹魚肚白時,池思瑤扎破陸鳴的指尖,擠出了一團黑血,隨着黑血的流散,陸鳴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看到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亮,池思瑤眉頭緊鎖:“天已經亮了,陸大哥...無論如何替我守住門,再給我一個時辰,我一定能讓陸鳴醒過來!”
沈墨白好看的眉眼微微隆起,須臾轉身給房門落上門扣,又親自背靠着大門,將門抵住:“王妃只管安心施針,只要沈某不倒,今日就算天塌下來,他們也別想妨礙你救人!”
儘管知道沈墨白此舉杯水車薪,但池思瑤還是鼻子一酸,感激的笑了。
真是傻的可愛...
接下來的施針,是池思瑤鋌而走險,刺激陸鳴身體的各個神經,藉此讓他快速清醒,絲毫馬虎不得,倘若有一個小小的偏差,陸鳴這輩子很有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定了定心神,將銀針擺好,開始在陸鳴身上精準的尋找穴位。
剛剛刺下第一針,門外就傳來了喧鬧。
“你們繼續去找人!老夫先去看看鳴兒如何了!三日之期已到,老夫看這池思瑤還要如何詭辯!”
池思瑤眉頭一沉,怎麼人這麼快就回來了?
儘管她心中百般抗拒,但護國公就在門外是不爭的事實,施針纔剛剛開始,這個節骨眼上,若是護國公闖進來,那可就糟了!
她看了眼沈墨白,後者大義凌然的咬着牙,死死抵着門。
池思瑤淺淺吸了口氣,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額頭佈滿冷汗,沈大哥,你可一定要撐住啊!
她咬了咬牙,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擡手刺入了第二根銀針。
門外,護國公伸手推門卻發現推不開,當即一聲怒喝:“誰在裡面?給老子把門打開!!”
見裡面的人不應聲,他愈發的焦急狂怒,裡面的人一定是池思瑤,她從私牢裡跑出來,任憑他找了一夜都沒找到,原來就躲在了眼皮子底下!
“池思瑤,老子知道里面的人是你,別以爲你在裡面挾持了鳴兒老子就會放過你,我告訴你,鳴兒但凡有個三長兩短,戰王殿下也護不住你!”
“嘭!”巨大的撞門聲嚇得池思瑤手微顫,落針險些偏離穴位。
不可以闖進來,一但破門而入,陸鳴完了,她也完了。
池思瑤緊緊咬着牙,目不斜視,認認真真的爲陸鳴施針。
門外巨大的撞擊聲還在繼續,隨着撞擊聲,屋頂窸窸窣窣落下不少木屑,可見撞門之人用力巨大。
“轟!”接連的撞擊下,木門終是被摧殘殆盡,整個都垮了,沈墨白更是被這大力的一下直接撞倒在地。
護國公一進門就看到池思瑤滿臉嚴肅的捏着銀針對陸鳴紮下去,而陸鳴依舊生死不明的躺在牀上,滿身銀針,格外刺目。
“放開鳴兒!”
身後,裹挾着罡氣的掌風襲來,池思瑤下意識緊閉雙眼,然而意料之中的巴掌並沒有落下來,反而她聽見了護國公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