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打飛出去的太守整個人都不好了,只感覺在太陽下曬了很長時間本就不清晰的腦子此時嗡嗡的,現在整個腦子都轉不過來了,還沒擡起頭就聽見像是從遠方傳來的聲音,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下意識的想要重複剛剛說的話,但也許是這陽光太過於毒辣了,也許是他下意識的不想死,最終話音轉了過來。
“王爺,是……是我錯了,我們忠於陛下,忠於先皇陛下。”
墨錦堯身後的幾個人眼神涼涼的看着面前的太守,季逍遙嘖嘖了一聲,還真是慘啊。
而在那太守身後跪着的士兵等人,看着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太守此時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像是一隻狗一樣,就差搖尾表忠心了,頓時他們都瑟縮了一下。
是啊,在他們面前的是攝政王,不是什麼普通的守城將領,他想要殺了他們根本就不用像任何人報備,也沒人能管得了。
“王爺,我們知道錯了,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饒了我們吧……”太守身後一個看着像是西都城的守軍的人忽然在地上磕起了頭。
“呵,你倒是說說看,哪來的僧面,哪來的佛面!”
“王……王爺,小的這個意思……”
“呵,你一句不看僧面看佛面就能抵消了我龍驤軍戰死沙場的三千將士的性命了?真是可笑!”
墨錦堯一句話,讓對面的人再也說不出話來了,聽宸王爺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他們死了這麼多人,耗費了這麼長時間,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可更讓他們苦澀的是龍驤軍只沒了三千人,他們卻死了整整接近兩萬人,這樣的比例,到底是誰更憋屈啊。
但想歸想,他們要是真的敢說出來,那就是明擺着找死呢。
“王爺,您說,只要您說的,我們一定盡力幫您辦到。”
“盡力?”
“不不不,我們一定會幫您辦到。”
“好啊,那你們就在這兒跪着吧,記住,你們不是在跪本王,你們是在跪這三千死去的龍驤軍戰士!”
說完,墨錦堯轉身回城,大門再一次的關上了。
“太守大人,我們這回可是怎麼辦纔好啊。”
“還能怎麼辦?在這兒跪着吧,難不成還指望着陛下會派來援軍來救我們嗎?”
其餘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絕望的神色。
“太守大人,跟在宸王爺身邊的那個女子,您認識嗎?”
“女子……”那太守擡起十分疼痛的手臂,慢慢的將嘴角的鮮血擦了下去,細細的想了想,在墨錦堯的身邊確實是有一個女子,只是這女子的身份……
“這女子莫非就是宸王妃?”
“不可能,宸王妃不是丞相府家的傻子嗎?我剛剛看宸王爺身邊的女子,看着明明是個十分優雅的女子啊,怎麼可能是那雲家的嫡女。”
還沒等太守說話,一個人已經搶先開口了。
“……莫非,那女子是王爺的新歡?可傳說宸王爺不是不近女色嗎?”
“害,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宸王爺說到底也是個男人,怎麼可能不近女色……”
“夠了,都閉嘴吧,讓城內的人聽到了,我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太守打斷了他們的話,心裡不知道在盤算着什麼,竟然笑了。
……
雲梓玥一個人回到了房間,看着面前的大牀,一陣睏意襲來,打了個哈欠,實在是忍不住睡了過去,伺候的人也不敢打擾,看着他們的王妃只是睡了過去,並沒有什麼事情,這纔出來關上了門。
“王爺,王妃已經休息了。”
墨錦堯想過來叫她吃午飯,沒想到自家的小丫頭又睡着了,心中一軟。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話落,堂堂的宸王爺,現在卻輕手輕腳的推開了房門,那樣子倒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讓一旁守着的幾個嬤嬤小廝嘴角不由得染上了笑意,王爺真的很愛王妃呢,這要是平時怎麼可能見到王爺這樣的一面呢。
而且他們都知道,他們王爺最討厭的就是好吃懶做的人了,這樣的人王爺只要是看到就會十分的厭惡的,尤其是大白天的不做事睡懶覺的人,可他們發現自從王爺遇到了王妃,這一系列的標準就都變了。
王妃喜歡睡懶覺,王爺覺得這是可愛,王妃干政,王爺覺得這是有見識,王妃喜歡在外面逛,王爺說這是活潑,可明明以前王爺最討厭這樣的人了。
墨錦堯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一心都撲在了自己的小丫頭身上,輕輕的合上了門,越過了屏風,看清了牀上的人兒,睡得十分的香甜,只是眉宇間有些褶皺,像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男人伸出手,將女孩眉宇之間的褶皺撫平,也沒動,只是這麼看着她恬靜的睡顏,十分的滿足。
“小丫頭,什麼時候我們能有個小寶寶呢?”
墨錦堯的聲音很輕,心裡十分的期待兩個人的寶寶,這樣的感覺是以前從來都沒有過的,他不討厭小孩,卻也談不上喜歡,但若是從她的肚子裡出來的孩子,他一定是喜歡的。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唔……”大牀上的女孩傳來一聲輕輕的舒服的嚶嚀,蜷縮了一下身子,又舒展開來,碰到了一個微涼的東西,緩緩的睜開眼。
男人的俊臉映入眼簾……
“醒了?”
“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應該是到了午後了,“你怎麼過來了?”
“來看看我的小丫頭。”男人俯下身,高挺的鼻樑輕輕的蹭了蹭女孩的鼻尖,十分的親暱。
雲梓玥十分的舒服,眯着眼,環住男人的脖子,在他的脣上印下了一個吻,藉着男人的力量起身,墨錦堯十分的受用。
洗漱了一番,這纔想起來在城外跪着的人,“他們還跪着嗎?”
墨錦堯點頭,走當一旁坐下。
“若是本王沒有打贏這場戰爭,那他們今日也不會在這兒跪着了,他們怕是早就屠城了。”
墨錦堯說的沒錯,西都城死了這麼多的士兵,心中絕對有怒氣,他們若是勝了,不屠城纔怪。
雲梓玥沒接着說什麼,墨錦堯早就吩咐了人將飯菜做好。
兩個人用過了可以說是晚飯的午飯,這才讓在城門口跪着的一衆人起身,此時的這些人別說是沒有了以前的囂張了,就是連上午還有些的精氣神都沒有了。
墨錦堯派人去西都城內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什麼陷阱和危險之後,帶着大軍進城了,當然不是全部的軍隊,打下來一個城池總是要派人守着的,也因此墨錦堯這次只帶了三萬龍驤軍進城。
只是與進入東都城不一樣,進了西都城,裡面的軍隊雖然都在街道上,平民百姓也跪在街道兩旁,但任是誰都能感覺得到他們並不開心。
“恭迎王爺。”
果然,不情不願的聲音響起,墨錦堯和雲梓玥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甚在意的神色,這樣的情況他們已經預料到了,西都城不像是東都城,這裡的人們都以爲就是他們忽然攻打過來,他們這些百姓纔會受到這樣的對待的,在他們的眼中,墨錦堯就是一個惡魔。
墨錦堯也不說話,沒說讓他們起來還是不讓他們起來,反而是直接翻身下馬,走到了街道旁的告示邊上,上面竟還貼着關於他的通緝令。
刷的一下,那太守在看到那張通緝令的時候整個人的臉都白了,連滾帶爬的到了墨錦堯的腳邊。
“王爺,您聽我解釋,這真的不是我貼的,是林致,是他貼的,都是他讓人貼的。”
墨錦堯沒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去死吧!”、
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忽然從那張告示貼着的地方的後面衝了出來,手上還拿着一根木棍,沒錯,就是木棍,這人看着就不像是什麼殺手,反而像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平民。
那太守像是根本就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一幕一般,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裡,至於衝出來的人,墨錦堯都沒出手,夜珀已經單手將他擒住交到了士兵的手中。
“你們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惡魔!你這個惡魔!”
那人就算是被抓着,從嘴裡吐出了一口血沫子,依舊是十分兇狠的看着墨錦堯,像是墨錦堯殺了他全家一樣。
“你是誰?”墨錦堯沒生氣,反而是耐着性子跟他說話。
這樣的舉動讓人羣之中開始議論紛紛,都覺得這個人會被碎屍萬段。
“我是誰?你當然不知道我是誰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爺,我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賤民,你怎麼會知道我是誰?但是你難道忘了嗎?我的哥哥,他被你殺了,救死在了戰場上,被你殺了! 啊啊啊!”
那人說着聲淚俱下,鼻涕眼淚都跟着流了下來,看着十分的悽慘。
墨錦堯卻是難得的愣了一下,看看周圍的人,果然,這些人裡面很多人在聽到了這句話之後都露出了憤恨的表情,看着他們面前的男人,但大多數都是敢怒不敢言。
男人笑了,笑的十分的放肆。
“戰場上生死有命,難不成你們還指望着本王手下留情,被人殺了麼?怎麼,你們的哥哥弟弟們就可以在戰場上殺人,本王等人就不行了嗎?還真是可笑!誰沒有家人,本王沒有嗎?你們的家人受傷了,本王的士兵也血灑疆場!照這麼說,本王是不是該讓你們陪葬!”
墨錦堯的情緒十分的不穩定,顯然是動怒了,墨錦堯了的聲音本來就是那種帶着壓迫性的,現在更是帶着無限的怒氣,讓人不敢說話了,但人這種東西,顯然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在他們看來,墨錦堯就是一個十足的壞人,這樣的人殺了他們的親人,就是該死的,他們就是應該殺了他,只有這樣纔是合理的。
龍驤軍的士兵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還是第一次聽說了這樣的歪理,一時之間都變得十分的氣憤,爲了他們王爺感到不值,當初王爺捨命般的救山河於將傾,換來的就是這些人的仇視?
一時之間,城內的氣氛十分的微妙。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一個清晰的女聲,不是那種溫柔的聲音,反而是帶着幹練的聲音。
“王爺,看來這西渡城不歡迎我們,不如我們還是出去吧,出去……重新打進來!”
這樣的話一出口,衆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太守的臉色都快白的透亮了。
“王妃說的有道理。”
墨錦堯在聽到雲梓玥的聲音的時候,忽然反應了過來,自己現在不能動怒,不然不正是遂了這些人的意了嗎?這些平民手無寸鐵,若不是有人指使,借給他們多大的膽子,他們都不敢這樣。
“我們走吧。”
墨錦堯一聲令下,龍驤軍的將士就要撤出城去。
“王爺,不要啊,這些都是刁民,您不要跟他們計較啊,我們是真心投降的,真心的……”
那太守現在像是一個狗皮膏藥一般,拽着墨錦堯的褲腳,十分的悽慘。
“太守大人,你怎麼能這樣!讓他打,我們難道打不過他嗎?”
被壓着的那個人看着他們的太守一百鼻涕一把淚的留住他們的敵人,頓時臉色十分的不好。
他不知道,這一句話差點兒把太守給氣死了,能打得過,他現在還這樣嗎?能打得過,他會投降?這些人到底是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有能耐他們去打啊,不要帶上他啊。
“滾開!”
墨錦堯皺眉,夜珀直接將這太守踢走了。
眼看着墨錦堯就要往回走,太守可真是嚇壞了。
“你們這羣刁民,刁民!王爺纔是你們的救星,你們知道不知道要不是王爺仁慈,現在你們已經是一具具的屍體了,還有你,到底是誰指使的你,讓你幹出這樣的事情!”
墨錦堯說什麼不怎麼管用,但這太守說的話倒是還挺管用的,這麼一通大吼過後,幾個人的臉上已經出現了慌張的神色了,不是平民,而是士兵中的幾個人。
雲梓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