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其實季逍遙想問他怎麼會恰巧出現在將軍府裡,爲什麼會救他,還是他想救的人是是他妹妹的夫君,並不知道人皮面具西下的人是他?
可這些話他就是沒問出口,他想聽到什麼答案?他會怎麼說?
許知陌,“……”
他可真會抓重點,說是看你來了北方邊境自己纔來的?
季逍遙這麼聰明,一定會想到自己在跟蹤他了。
斟酌了一下該怎麼說。
才道,“閒來無事來這兒遊歷一番。”
也不知道季逍遙信沒信,但他總算沒再問了。
又過了半晌,季逍遙像是憋了半天,實在憋不住了,嘲諷道,“許大公子可真是好興致,明明知道北方在打仗,還敢來這裡遊歷,真以爲自己是神仙呢。”
“……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兒上,能不能別記恨我了,當初那件事確實是我不對。”聽季逍遙這語氣就知道他還記得當初的事情呢,真是,當初要不是看這孩子還挺有趣的,他也不會想着要逗逗他,沒想到逗着逗着把自己陷進去了。
許知陌聲音虛弱,他聽着竟帶着點兒求他的味道。
季逍遙心中罵了自己一句,他又不是真的紈絝子弟,沒心沒肺,人家救了他還這兒求着他別記恨當初的事兒了,他何德何能有這麼大的面子?更何況當初人傢什麼也沒說,是自己在那兒瞎想的。
這麼一想季逍遙頓時感覺自己更不是人了。
“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我去叫醫官來給你看看。”
說完也不等他答話,戴上人皮面具就出去了,背影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許知陌無聲的笑了笑,後背上還是很疼,但想想剛剛面前人的態度,受這麼一次傷還算值得。
果然沒沒過一會兒的功夫季逍遙就帶着醫官來了,那醫官額頭上的汗細細密密的,一看就是被拽過來的。
此時的許知陌後背上纏滿了繃帶,整個人都趴在牀上動彈不得。
只能道了句,“有勞了。”
“不敢不敢,在下爲公子把把脈。”
在‘墨錦堯’十分火辣的目光之下,醫師戰戰兢兢的診完脈,面上卻不見喜色。
季逍遙着急了,“怎麼樣了?”
“回王爺,許公子的皮外傷只要按時敷藥,更換紗布,不出半月就會好的差不多,但許公子畢竟不是習武之人,內傷嚴重,這幾個月都要按時服藥,好好休養,才能好的快些。”頓了頓,又道,“王爺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您已經三天沒有好好的休息了,這樣下去再好的身體也遭不住啊,許公子這裡臣幫你照顧着。”
“知道了,你下去吧。”‘墨錦堯’搖頭,顯然並沒有想要休息的意思。
那醫官嘆了口氣,起身告辭了。
房間裡又剩下了兩個人。
“你一直在照顧我?”許知陌淡聲的問他,聲音雖然虛弱的很,但是細聽的話還是能從中聽到一絲絲被隱藏的很好的喜悅。
“……你一定是餓了吧,我去給你拿飯來,”季逍遙又匆匆的走了。
許知陌躺着不敢動,兀自的在想季逍遙這什麼脾氣,問道不想回答的問題就逃避。
大約有又了半晌,房門被推開,一個身影進了屋,手中還拎着一個食盒。
三步兩步走到了牀榻旁邊,將屋內的小桌子搬到牀榻邊上,又把一些清粥小菜擺上桌,修長白皙的手指端起小碗盛了一碗粥。
又道,“這些時日只能吃這些,你先將就一下吧。”
季逍遙也不知是從哪裡聽說的,許家的大公子這樣一個謫仙般的人,吃的東西大概都是山珍海味,珍饈佳餚之類的東西,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吃的食物入不了他的眼。
許知陌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動了動身子,又是一陣抽痛。
“嘶——”沒忍住叫出了聲。
季逍遙頓時更暴躁了,放下手中的碗筷兒,把他按回原處,動作都是他從未察覺過的輕柔。
“都說了,讓你別動,我知道你這樣待着不舒服,等過兩日你好些了,就能起來了。”
“季公子,在下不動要怎麼吃飯?”許知陌十分理智的向他拋出了一個問題。
季逍遙抿了抿脣,“……我餵你吃……你別多想,我只是看你不方便而已。”
見許知陌就這麼盯着自己,季逍遙又是沒來由的一陣惱羞成怒,下意識的就說出了這後半句話。
許知陌也沒拒絕他,在他的勺子遞過來的時候,十分自然的張開嘴,溫度剛剛好的清粥小菜觸碰味蕾,味道似乎還不錯 。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一個人專心喂粥,一個人認真喝粥,氣氛莫名的有些微妙。
直到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季逍遙手一頓,但還是沒停下餵食的動作。
“進!”
秦笙得到准許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牀上趴着一個雖然因受傷而看起來十分嬌弱但還是掩不住他身上的仙氣的病患,牀邊上的椅子上坐着一個紫衣瀲灩的貴公子,只是此時那貴公子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小勺,一臉溫柔的喂着躺在牀上的嬌弱美人兒。
沒錯,在秦笙這個大直男眼裡,季逍遙此時的表情就是十分的溫柔,而且這一幕怎麼看怎麼覺得有些詭異的感覺,這要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也就算了,但這兩個大男人……秦笙受的衝擊確實不小。
“有話就說!”見秦笙一臉直勾勾的盯着這邊,向來十分圓滑且好脾氣的季逍遙這回卻沒給他什麼好臉色,或者說自從許知陌出事後他的臉色一直都很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逍遙,王爺那邊要怎麼說 ?”
季逍遙沉默了,看了看牀上的許知陌,若是王妃知道了會很擔心的吧,但這人是王妃的哥哥,不說實話又不好,他剛想說如實報告就聽到一個聲音從身旁響起。
“勞煩秦將軍不要將在下受傷的事告訴王爺王妃,在下靜養一段時間就會好了。”
秦笙看向趴在牀上的許知陌,又看了看季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