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玄鳥旗迎風飄揚。
張洞望着在風中肆意張揚的旗幟,眼眸微微眯起。
“他有多強?”
聽到張洞這問題,餘千微微沉默。
“很強,但就是這樣的人,卻無法留下太多的足跡。”
回想起歷史當中對於那人的描述,大多都不算真切。
真相如何,除了他自己誰能知曉?
“你和他几几開?”張洞忽的問了一個古怪的問題。
“不知道,得打過才行。”
說實話餘千也不清楚那人的實力在什麼地步,只知道很強,極強。
擡頭望着蔚藍的天穹,再看街道上那些忙碌麻木的百姓,這就是秦朝的風氣,剛剛覆滅六國,百廢待興的秦國。
遠望咸陽之外,靜謐祥和,馬車揚起些許灰塵,滴滴答答的馬蹄聲很清脆。
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還是太近了。
可是已經不能再進一步了。
“走了,這裡不是我們可以多待的地方。”
餘千最後瞥了眼不遠處那黑色的玄鳥旗,吐出一口氣,身影閃爍,幾人轉瞬消失不見。
接下來的路程就很簡單了,順流而下。
如果時間是一條長河的話,那他們幾人就是被小舟帶着的旅客。
在每一個可以上岸的渡口停靠,且不會在長河當中顛覆,是餘千作爲撐船人的職責。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時間的變化,也知曉了時間的恐怖。
片面的瞭解,雖然不多,但對於他們來說是足夠的。
一切的一切都容不得深思。
越深思越覺得自己渺小,越覺得自己渺小,越會產生無力的感覺。
當你深深的覺得只要放下,一切就都變得不重要的時候,那麼恭喜你,你正在接近自然。
距離自然只差去死這一步而已。
渺小的人類,當你迷茫的時候,或者你可以試着出去走走,大自然很廣闊,容得下你。
鬼斧神工的神蹟不會因爲你多看它一眼就對你心生厭惡。
波瀾壯闊的大海會如同接納自己的孩子一樣接納你,溫柔且一視同仁。
靜謐的夜空是一個值得傾訴的聽衆,它永遠不會覺得不耐,它會照拂着你,展現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直到它不得不離去。
跳脫的白雲是值得追趕的存在,它是一個頑皮的小孩,雖然頑皮但點到爲止。
世界很大,燦爛盛大,不必拘泥於旋渦當中。
被燭光照亮的教堂內,和藹的餘千溫柔的撫摸着一個淚流滿面的女人。
“您是神嗎?”女人擡頭,燭光照亮了眼角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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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緻的臉龐在燭光的照耀下褪去了疲憊。
女人似乎很安心,她跪坐在地上,雙手捧着胸口的十字架,仰望着微微彎腰的餘千。
“虔誠的孩子,神一直會注視你,但很抱歉,我距離神還差一步,不過你依舊可以稱呼我爲神。”
餘千笑着將手從女人的腦子當中伸了出來。
女人在這一刻激動起來,眼中滿是嚮往虔誠之色。
“我主!”
女人低下頭,虔誠的開始唸誦聖經。
餘千溫柔的將女人的頭蓋骨合上,用純手工製作的骨粉遮掩住女人脖子上的斷口。
很快,女人的脖子變得潔白無瑕起來。
月色悄悄的爬入教堂,點亮了燭光沒有點亮的黑暗。
月色下,教堂頭頂,吊起了的人微微搖曳。
女人虔誠的匍匐在餘千的腳下。
餘千始終帶着笑容,等待着女人唸完聖經。
但等了很久,女人都沒有結束,餘千微微皺眉,有些不悅。
但就在這一刻,教堂的大門被推開了,一個腰間別着三把劍的青年,閉着一隻眼睛走了進來。
“還沒有好嗎?你這洗腦還沒有結束?”
是葉真。
葉真瞥了眼教堂上掉着的屍體,搖搖頭,沒有在意,他走到餘千身邊,看着匍匐着的女人,輕咦了一聲。
下一刻,他伸手掀開女人閉合的頭蓋骨,和住在裡面的一個長着眼睛的“胚胎”?大眼瞪小眼。
“啥玩意?”
葉真有些看不懂了。
“大驚小怪,不過是一個月大小的胎兒罷了,就是眼睛發育的比較快。”
餘千白了葉真一眼,將女人的頭蓋骨給合上了。
“下去吧,我會庇護你的。”
女人身體微微一怔,隨後猛然擡起頭,眼中滿是興奮和癲狂,“我主!”
餘千點點頭,臉上的和藹始終如一。
女人帶着虔誠,癲狂,興奮,扭曲着身體,爬出了教堂。
葉真看着爬出教堂的女人嚥了咽口水,“你在這邊做啥呢,這玩意還是鬼?”
“我在創造克蘇魯神話的前身。”
餘千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了,“你那邊搞定了?”
“嗯,那口老水井確實不對勁,以前我們遇到的那口水井是被壓制過的,至於是被誰壓制的,就是我們。”
葉真抱着腦袋,回想起這次的旅途,有驚無險,差點就讓餘千死了一次。
不過好在張洞出手了,暫時抹除了守井鬼的一部分靈異。
差不多等餘千將水井送到島國的時候,守井鬼的靈異就會恢復了。
“老水井的靈異很恐怖,趨近於一隻完整的厲鬼,胭脂能在裡面待那麼久還是有些實力。”葉真開口說道。
“對了,我好像被孟老看到了,這會不會改變過去?”
“不會,這是必定會發生的事情。”餘千瞥了眼月光,該弄的東西都弄出來了,是時候離開了。
中世紀初的國外,差不多已經被他玩壞了。
“你這是打算學三刀流?”看着葉真獨眼三刀的造型,餘千有些無語。
“有這個想法,最近正在修煉,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三刀流大成了。”葉真一臉自豪的說道。
“……”
餘千懶得說話了,帶着葉真就離開了這裡。
還有最後一個事情,做完之後,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未來已經沒什麼可以看的了。
可以回去等着大決戰了。
國外的神話開始流傳了。
恐怖的鬼修女成了所有人噩夢。
虔誠的信徒跪伏在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神像下,釘着神像的釘子鏽跡斑斑,像極了棺材釘。
據說,鬼修女被神帶在了身邊,與神同在,望着那根棺材釘,似乎就是這樣了。
“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一處小河旁,葉真蹲在河邊與餘千一起看着一個在河裡掙扎的小孩。
小孩穿着民國時期的衣服,留着長頭髮,此刻小孩努力的在河裡掙扎着,可卻無法阻擋自己被河水沖刷下去的結果。
“你如果要是回去跟他說,那就真是不太好了。”餘千吊着一根馬尾,望着很快就被衝到一處小橋下,然後被一箇中年人給撈起來的小孩。
那是小時候的張羨光。
“可惜了,要是白採擷還活着就好了,讓她也看看自己帶娃是有多坑。”葉真隨處扯了一根馬尾咬在嘴中感嘆了一句。
白採擷死了,就在兩個月前,記憶,靈異全部被一隻厲鬼吃的乾乾淨淨,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很慘,但沒有辦法。
有些事情是連餘千都是無法做到的。
他不是神,距離神還差一步。
“她死了也好,至少以後不會面對絕望了,老羅也是,現在死的早以後就不會那麼鬧心了。”葉真看着遠處被張洞逮住的白採擷,心裡不由得替她默哀。
“你倒是看的開。”餘千瞥了眼葉真,吐出嘴裡的馬尾草,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葉真,你的金牌打手。”葉真笑呵呵的站起身。
餘千也笑了笑,記憶略微厚重,但好在還可以翻閱。
那個時候的葉真和自己配合是很好的。
回憶似水流年,不應回首。
“還想去看什麼?”
“去看看小時候的老張吧。”葉真想了想說道。
葉真口裡的老張肯定指的不是張羨光,而是張洞。
“小時候有什麼好看的,走,我們去看還沒有成爲馭鬼者的老張。”
說着,餘千和葉真消失在了原地。
遠處正正修理白採擷的張洞微微皺眉,用餘光瞥了眼河邊的某處,空空如也,空無一人。
“錯覺?”
張洞心裡有些詫異,但很快注意力就被求饒的白採擷給吸引了過去。
於是白採擷的腿斷了。
“饅頭,白乎乎的饅頭,又甜又大!”
民國,老大海市。
“老闆,要一份報紙嗎?最新出版的,重大事件!”
“抱歉,暫時不需要。”餘千拒絕了悄悄咪咪靠近他,把手揣在大衣裡面,似乎是將報紙藏在了衣服裡面的中年人。
中年人如此小心賣報,估計不是真正的賣報。
至於是什麼,餘千不清楚,他很純潔。
“老闆,要不了多少錢的,只需要兩塊,可以讓你舒服一晚上。”中年人尤不死心的跟在餘千的身邊說道。
“報紙還可以包夜?”葉真詫異的看着中年人。
聽到葉真這話,中年人也是詫異起來,但很快他反應了過來,一臉的晦氣,直接轉身就走了。
臨走的時候嘴裡還罵罵咧咧,似乎是在說什麼居然是兩個沒吃過葷的雛,後面還說了什麼,餘千沒有多聽。
葉真摸了摸腦袋,摸不着頭腦,“餘千,這人說的是啥?”
“自己猜去。”
餘千朝着一處碼頭走去,葉真疑惑的跟在餘千身邊。
他還是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很快兩人來到了碼頭,碼頭的人很多,來來往往的。
靠岸的船隻不少,大多數是運貨的。
此刻,有一個二十出頭的漢子,正賣着力氣搬運着貨物。
貨物是什麼,不清楚,可能是米,可能是面,也可能是鹽。
餘千和葉真蹲在不遠處,看着那個和其餘人一起搬貨的漢子。
“沒想到以前老張還是一個碼頭工。”葉真嘖嘖稱奇。
“這肌肉,這體格,嘖嘖……不簡單。”
聽着葉真不斷的評價,餘千擡頭看向了那艘貨船,略微估計了一下,這些貨物,今天是搬不完的。
“走,去幫忙,順便拿點錢。”
說着餘千站起身,隨着他站起身的那一刻,身上的衣服就變化了起來。
等變化結束之後,他們的穿着就跟這個年頭的碼頭工差不了多少了。
葉真對此毫不在意,也不問爲什麼。
跟着餘千就走向了幾個坐在陰涼處的人。
那些是什麼人,餘千很清楚,在這裡工作,就得跟這些人報備。
不然就是在砸場子。
老上海的佈局,餘千不怎麼清楚,但大略還是知道一些的。
兩人一出現就朝着這裡的管理人走去,自然引起了注意。
幾個坐在長凳上翹着二郎腿嗑瓜子的人,也是注意到了這兩人。
只是一眼他們就警惕了起來,手紛紛繞到了身後。
“朋友,有事?”
幾個人坐了起來,一個差不多二十幾歲的青年,看着餘千開口問道。
“討個活計做,不知道你這裡有沒有。”餘千看着幾個人的動作,知道他們放在身後的手握住了什麼東西。
聽到餘千這話,幾個人一時間鬆了一口氣,說實話,兩米高的餘千是很具備壓迫感的。
“有,就是不知道你們做不做的下來。”聽到餘千是來找生活的,開口的青年帶上了一點笑容。
“怎麼說?”餘千開口問道。
“看到船上那些貨沒,今天搬完,一人給三塊錢,以後你們就是這裡的碼頭工了。”
“怎麼樣,能做?”青年眯起眼睛,看着餘千和葉真。
“沒開玩笑?”餘千問道。
“兄弟,出去打聽打聽,我們是什麼人,我看你們也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不然也不會一上來就找上我們,本着和你交個朋友,我可以告訴你,我們說的話,從來就是一個唾沫一個釘,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去打聽打聽。”
“怎麼樣?要不要做?做了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
招攬的意味已經透露的很明顯了,如果還聽不懂,那就說明這兩人的腦子有問題。
餘千看了眼那些貨,再看了看青年,沉默了一會,點點頭,“做了,你最好說到做到。”
青年笑着點點頭,“去,拿兩條毛巾來。”
青年轉身對着一個下手安排道。
很快,兩條毛巾就到了餘千和葉真的手上。
餘千和葉真對視了一眼,沒有廢話,將毛巾搭在肩膀上,就朝着那些貨走了過去,開始搬貨了。
青年就看着兩人的背影,眼睛微微轉動,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他說道,“去個人查查兩人的來歷,如果沒有泥就回來告訴我,如果有,就回去叫兄弟們帶傢伙。”
很快,一個人拿起帽子,小跑的離開了碼頭。
對於青年的動作,餘千和葉真一清二楚。
他們對此毫不在意就是了。
“兄弟,有膽子。”
兩人剛剛上船扛起兩袋貨,一個漢子迎面而來豎起了大拇指。
餘千和葉真微微一愣。
“兄弟,我叫張洞,你們叫什麼?”
漢子麻溜的扛起兩袋貨,走在餘千和葉真身後,開口問道。
“我叫餘千,他叫葉真。”餘千笑着說了一句。
隨後,在張洞詫異的目光下,他們一次扛的貨就是別人的三四倍。
別人扛兩袋,他們兩個一人扛十袋,如果不是太高容易掉,看他們那麼輕鬆的樣子,可能還會更多。
這把所有人都給看呆了。
一袋子鹽少說有五十斤,十袋就是五百。
這兩人……
張洞嚥了咽口水,這兩人力氣未免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