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燭火在燃燒，偶爾還有燭芯掉進火油裡，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
“你知道了什麼。”
林延站在原地，早已沒了繼續翻閱書籍的心思。
“渾虛會，我知道他們的存在了。”徐越想了想，也沒有隱瞞。
“雲奕告訴你的？”林延寒聲道。
徐越目光看向燭臺，沉默不語。
藏功閣的二樓陷入了寂靜。
“你不該知道這些，或者說，知道的太早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延纔再次開口，並將手中的書籍放回了原位。
聞言，徐越笑了笑，道：“怎麼，怕我們這些修爲低的弟子，知道那些事而怯戰？還是說，素青之難對你們來講是恥辱，難以開口？”
轟的一聲，林延的靈力爆發開來，整個二樓地面的木板開始猛烈抖動，徐越急忙低頭看去，回過神來時，林延已經站在了他面前，雙目冰寒。
“你敢辱先烈？”林延的聲音有點殺意。
“辱？”
徐越無所畏懼，平視着林延，冷聲道：“我覺得，你們的做法纔是在辱。”
話音剛落，這片小閣樓裡突然有一陣風吹過，令徐越大驚。
“收回你剛纔的話，不然這靈劍宗裡，誰也救不了你。”林延也轉頭看了看，情緒微變。
徐越似乎明白了什麼，但也沒太過懼怕，反而緩緩來到小閣樓中心，環視四周，道：“過度的保護，會使人變得無知，變得慵懶，你們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不對。”
“可你們這些弟子太早知道那些，並沒有任何好處。”林延皺眉道。
“沒有好處？你錯了。”
徐越笑了笑，擡起頭來看着上方，目光帶着追憶，透過了天花板，望向了那漆黑的夜空。
似乎也看到了，曾經他所生活的那片神州大地上，一望無際的萬里晴空。
“曾經，我的家鄉也如靈劍宗一樣，被人欺辱，領土皆失，山河破碎，生靈塗炭，數千萬計的同胞死於屠刀之下，也給那片土地留下了深深的傷疤……但你知道數十年後，我們那裡是如何記載這件事的？”徐越緩緩說道。
“什麼？”林延鄭重。
他看得出來，徐越沒有說謊，因爲眸子裡流露出來的情感是不會騙人的。
與此同時，這小閣樓裡的風也停了。
“我們將這一切都記載在了史書上，銘刻在了英雄紀念碑上，並讓每代人都知道，他們如今的生活，是通過無數先烈前仆後繼的犧牲才換來的。”徐越的話語哽咽。
林延沒有出聲，微微低頭，似乎也想起了十幾年前，那被渾虛會修士踩在腳下的父母。
“所謂知恥而後勇！再後來，我們強大了，所有人都銘記着那段歷史，奮發圖強，爲了家鄉而奮鬥！我們成爲了那片土地上最強的幾個國家之一，但時至今日，沒有一個人敢忘記那段歷史。”徐越向前一步，看着林延的眼睛。
“勿忘國恥，牢記初心。”最後，徐越一字一頓地說道。
林延怔住了。
那八個字，就像是一個巨錘，兇狠地砸在了他的心田裡，讓他無法分清自己究竟是對，還是錯。
“銘記……嗎？”
最後，林延苦澀，轉身向着一樓走去。
徐越無言，靜靜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說的一切都是實話，偉大不屈的思想已經傳達給了對方，剩下的，就要看個人的覺悟了。
“第二個書架，第三本書，可以打開前往三樓的通道，那裡……應該有你想要的東西。”
略顯疲憊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徐越也鬆了一口氣。
“多謝大師兄。”
徐越一拜，朝着他所說的那個書架而去。
找到那個開關，徐越用力一掰，整個書架便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似乎是開啓了塵封的木門。
“咳咳……”
徐越捂鼻，看着前方那出現的幽黑通道，邁步走了上去。
速度之靴踩在木板上，發出朽木被重壓的聲音，徐越微微皺眉，用手扶着牆壁，一步步來到了藏功閣三樓。
“真黑啊。”
片刻後，看着幾乎只有幾平米的小空間，徐越感慨了一句。
但早已成爲修士的他視力驚人，在這一片黑暗中仍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粒塵土。
“就是這兒！大丘秘聞，驍城記，沐家族譜，靈劍宗宗史！”
徐越大喜，看着那數本古老的書籍，心中激動。
“大丘秘聞……”
徐越拿起第一本書籍，細細看了起來。
這本古書記載的東西也不是很多，大都是一些匪夷所思的怪象，但其中有一段文字吸引了徐越的注意。
“大丘有山，山無峰，斷於天穹之際，其上，乃古域也。”
“山無峰？”
徐越腦中不由浮現了驍山的模樣，雖然很高，但他確定驍山是有山峰的。
“爲什麼說無峰呢？斷於天穹之際……”
徐越眼神突然一凝，想起了曾經王三跟他說過的一些事。
當初在驍山下，王三對他說，現在看到的驍山並不是全部，上面還有！
“上面……古域嗎？”
徐越沉默，將這個謎題埋在心底，繼續向後看去。
“山有山寶，或爲利兵，或爲靈藥，盡皆葬于山心。”
看着這段話，徐越頓時打起了精神，繼續向後翻去，卻發現書的內容一跳，沒有繼續說山寶的事，而是講一些毫不相關的秘談，比如荒原的詭異等。
徐越無奈，只能再次翻回那一頁，看着那段文字細細品讀。
“其實也就是說寶物藏在山中嘛，不過這個葬是什麼意思？簡單的動詞嗎？”
徐越撓頭，最後也想不出什麼名堂，把這本大丘秘聞放回去後，將目光投向了其他幾本書。
拿起驍城記，徐越翻了翻，發現這本書也沒講什麼特別之處，大多在歌頌先民們築造驍城時的艱辛事蹟。
徐越抱着敬仰的態度瀏覽了一遍，鄭重地將其放回。
而沐家族譜的價值就更小了，徐越直接翻到了最後幾頁，在沐雄的名字那兒停頓了一會兒，又看到沐月在書的最下面，笑了笑，將其放了回去。
隨後，他看向了最後一本書。
靈劍宗宗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