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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飛來橫禍

第二十二章、飛來橫禍

第二天一早,我和阿華早早起牀,跟着大夥吃完早點,扛上工具出發了。最初幾天的工作是平整路基,整條線路的初步硬化工程早在兩年前就已完成,現在需要在鋪好的彈石路面上先鋪上一層泥土,然後在鋪一層混凝土乾料,俗稱水穩層。大型貨車從別處運來泥土倒在彈石路面上,我們要做的工作就是用鋤頭、鐵筢子等工具將其攤開,耙平,壓路機隨後進行碾壓。

幹了一個星期之後,路基已經平整出好幾公里了,阿華預先約好的四五個老鄉也來了,緊接着就可以鋪設水穩層了。這天吃晚飯的時候,康老闆笑着對阿華說:“小吉啊,明天就要開始鋪設水穩層了,拌合站那邊需要過去幾個人幫忙。這樣吧,你帶來幾個人全部由你帶過去,另外我再把貴福和羅兆文安排給你。過去之後,暫時先這樣安排,三個人到拌合樓上捅料、撿石頭,沙子這邊一個人,公分石那邊兩個人,其餘四個人在下面倒水泥。工具我都準備好了,明天一起帶過去。”

阿華端着飯碗,靜靜聽老闆安排完工作,然後問道:“伙食怎麼辦?是你用車送過去還是我們自己動手煮了吃?”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康老闆轉而對那個主人家的那個女孩說:“阿玉啊,明天你就到拌合樓那邊給他們幾個做飯,這邊由你媽媽負責。”

“好吧。”阿玉點了點頭,然後接着問:“那我晚上也住哪兒嗎?”

“這個······”康老闆猶豫了一下,阿玉的父親馬上提出反對,“這樣恐怕不行,據我所知,拌合站那邊全都住滿了,阿玉跟過去住宿也不好安排。"

康老闆當然知道阿玉的家人在擔心什麼,我們過去拌合樓的這羣人當中,絕大多數是二十多歲的小夥子,狼多肉少,危險得很哪。於是便說:“沒事,反正我也是閒着,每天早上開車送她過去,下午再把她接回來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收拾好行李物品,坐着老闆的車子來到了拌合站。下車看了住房情況之後,大傢伙都開始着急了。僅有的一排活動板房,全都讓路橋公司的工作人員以及駕駛員住滿了,根本沒有我們住的地方。阿華焦急地問康老闆:“老康哪,我們這是要現搭工棚嗎?”

老康猶豫了一下,回答說:“等等,我去問問公司裡的人再說。”老康說完,朝着公司項目經理辦公室走了過去。我們就拿着行李在公路邊等。過了一會兒,項目經理和老康一塊過來了,一邊走一邊談論着什麼。走到我們旁邊的時候,老康衝我們大夥招了招手,然後大聲說:“走,過去對面看看那個石棉瓦棚子,要是能住的話就住裡邊吧。”

“住肯定是住得下,問題就是車子來來去去灰塵很大,而且也吵得很。”項目經理一邊走一邊說。

老康指了指公路對面那間石棉瓦房子,然後問項目部經理:“這個房子以前是幹什麼用的?”

項目經理側過臉看了看老康,“這個棚子是縣交警大隊搭建的,每天他們都會在這裡查超載、超員。由於前段時間天氣太熱,灰塵又很大,於是他們就搭起了這個棚子,說白了就是爲了隱蔽和乘涼用的,從來沒人在裡邊住過。”

“哦哦。”老康點了點頭,“那好吧,你跟交警大隊打一聲招呼,我們暫時先住在這裡吧。”

“可以,你們現在就可以搬進去了。”

老康回頭大聲說:“弟兄們,把行李拿過去,看看哪裡有需要修整的修整一下,今天的工作就這一件事。”

大夥把行李拿到棚子門口放下,紛紛走進棚子。棚子裡面收拾得挺乾淨,除了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之外,沒有別的東西,地面上還鋪了一層混凝土,磨得十分光滑。阿華吩咐大家把彩條布從車上卸下來,拿進棚子裡鋪好,然後各自忙着整理牀鋪。阿玉跟老康坐車進城去買米買菜還有炊事用具。牀鋪好之後,阿華告訴大家不要走遠,就在附近等着,一會兒炊事用具買回來了還要架設電線、整理廚房。於是大夥就在拌合站四處走走,也沒去別的地方玩。

夜幕降臨了,大夥坐在電燈下面打牌、喝酒聊天,玩的不亦樂乎。我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總覺得還有一件事沒做。對!出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阿秀在家裡是否還好。於是我走出工棚,來到公路對面,掏出手機撥通了阿秀的電話。

“喂,是阿秀嗎?”

“是我。有事嗎?”

“有事······”

“說吧,什麼事?”

“想你啊,還能有什麼事。”

“呵呵,騙人。你可有些日子沒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在那邊跟別的小姑娘勾搭上了?”

“哪有啊,放心吧,沒人要的。”

“瞎吹。對了,活兒好乾不?”

“不怎麼好乾,累的要死。”

“那就別幹了。”

“不幹不行啊,我現在要拼命掙錢,要不然到時候哪來的錢娶你啊?”

“呵呵······娶我?我纔不要嫁給你呢?”

“什麼?你是不是有了新的意中人了?你可不能這樣啊,你這會要我死的······”

“好啦,逗你玩的啦。我是說如果太累的話就換一份工作,別跟自己過不去。”

“知道了。你在家裡過的還好嗎?”

“忙啊,每天就是挖煙桿,收地,忙死了。”

“哦哦,累了就休息一兩天,別硬扛着,累壞了我會心疼的。”

“知道了。我先掛了,有空再打給你。”

“好吧。”

電話掛斷了,我意猶未盡地愣在原地,麻木地看着山下縣城裡得燈火。縣城裡燈火通明,隱隱能夠聽到廣場上歡快的音樂聲。我正在看着山下的夜景發呆,突然身後傳來阿華的聲音:“搞什麼?是不是又在給我表妹打電話?”

“沒,沒有,我在看風景。”

“哎呀,我說你這個人就是矯情,打了就說打了,小夥子追姑娘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呵呵······你這張嘴太厲害,我說不過你。”我擡頭看了看阿華,“對了,你咋不打牌了,你不是賭癮很大嗎?”

“今晚手氣不好,輸了好幾十,真沒勁。”

“想永遠不輸嗎?”

“當然了,誰打牌不想着贏錢啊。”

“傳你一招,永遠不賭就永遠不會輸。”

“廢話,那還用你說。”

“呵呵······”

阿華不說話,也不笑,伸手從衣袋裡摸出煙盒,給了我一根香菸,自己也點上了一根。“今後有沒有什麼打算,打算做點什麼?”阿華抽了一口煙,然後側過臉看着我。

“想法多如牛毛,可惜沒錢,啥也整不了。”

“聽我說,省着點,到年底發了工資回去把你家的老房子重新裝修一下。”

我點了點頭,“這個我早就想過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到年底一定要整了。”

“我就想買一輛大拖拉機,自己先學開,學會了再去考駕照,你說行不行?”

“這個想法不錯,我們那個地方能跑運輸的車還沒有幾輛,你要是買一輛的話,貨源肯定好找。”

“我也是這樣想的,二十八個村寨只有六輛貨運拖拉機,這也太少了。我們那邊山區至少一個村寨五輛拖拉機,人家照樣能賺錢。”

兩人聊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返回工棚。這時,打牌的也收場了,喝酒的也有五六分醉了,幾乎所有人都睡了。我找來兩個洗腳盆,給了阿華一個,兩人洗完腳之後就熄燈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拌合站的工作正式開始。考慮到我和貴福、王平行動靈活,便於上下的緣故,阿華把我們三個人安排到拌合樓上捅料,他自己則帶着其他三個人在下面倒水泥。一個班幹下來,阿華和其他三個人弄得渾身上下全是水泥灰,幸好康老闆給他們配備了防塵口罩,要不然還不知道肺部會吸入多少灰塵。我們三個人在上面捅料也不輕鬆,基本上沒有休息的時間,偶爾煙癮犯了,也只能嘴裡叼着煙,手繼續幹活。

我們的這個小小施工隊可謂是什麼人都有,好賭博的、好喝酒的,還有喜歡吹牛的。王平的舅舅就是一個十足的牛逼大王,開口就是吹噓自己如何能打。有一次吃晚飯的時候,大家都喝了酒,這孫子又開始吹牛了:“當年我在州城做保安的時候,不知道打了多少架······”

“呵呵,”阿華笑着說,“不要說你打過多少次架,你就說說一般人你能打得過多少人就行了。”

王平的舅舅瞪大着眼睛看着阿華,“這個不是我吹牛,像在座的各位,我可以三挑一,隨便你們怎麼組隊都行。”

“是嗎?大叔。”我不屑地說。

阿華馬上又吹開了,“你不要吹死牛,還三挑一呢,你連我這位兄弟你都幹不過你信不信?人家可是從十五歲就開始練武了,呵呵······”阿華詭異地衝我眨了眨眼睛。

“是嗎?”王平的舅舅微笑着打量着我,“不是吧?就他這小身板真要動起手來我都下不去手。”

“陀螺不再大小,關鍵看誰轉的時間長。你別看他人長得瘦,隨便一個飛腿就能把你放倒。”

阿華這麼一吹,王平的舅舅就更來勁了。“好啊,兄弟,看不出來啊。要不改天休息的時候找個寬敞的地方比劃比劃?”

“算了,大叔。我練習的那些東西都是用來對付敵人的,只有在生死關頭我纔會出手。你我又不是敵人,何必要動手呢?”

“那倒也是。”

一旁的王平聽到我們的對話,覺着大事不妙,再繼續吹下去搞不好就得動手,於是趕緊站起來勸阻。“好了,我舅舅你也真是的,動不動就吹噓自己如何能打,再過幾年就要當爺爺的人了,吹這種牛像話嗎?”

“白天干累了,晚上吹吹牛,散散心有什麼啊?大家說是不是?”

阿華一看是時候結束吹牛了,於是站起來走到牀邊,從枕頭下面取出撲克牌。“來來來,繼續上班!”

“來嘛。“

“空話少講,還是以經濟建設爲中心,要搞活經濟嘛。”

“呵呵······”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道。

一大堆人坐在牀上繼續玩“炸金花”,玩了幾把之後,有的人喜笑顏開,有的人卻愁眉不展。我就坐在旁邊繼續讀《資本論》第三卷。等到大夥都困了,紛紛洗腳睡覺去了,我這纔將書收起,洗洗睡了。

第二天中午下班回來,阿玉還在炒菜,大夥只好把牀單被褥捲起,橫七豎八地躺在彩條布上等着。我洗了把臉,來到廚房看飯做好了沒有。來到廚房一看,菜已經出鍋了,阿玉正準備把不鏽鋼盆子裡的剩菜倒進鍋裡去熱,我趕緊說:“阿玉,不用這麼麻煩,大家都餓了,先把飯菜拿出去讓大家先吃。”

阿玉轉身衝我微微一笑:“那剩菜咋辦?”

“不用倒進鍋裡,直接放在電磁爐上就好了。”

“這能行嗎?”小姑娘還是一個勁兒地衝我笑,那笑容簡直快把我融化了。說實話,要不是那個時候我先遇到了阿秀,我肯定會想辦法去追她的,那笑容真的是迷死人了,令我至今難忘。

我笑着說:“行,你看着,我來弄。”

“來啊,我還是頭一次聽說熱菜不用鍋的。”

其實,我也知道,阿玉是個聰明伶俐的女孩子,不會不知道凡是鐵質容器都能在電磁爐上導熱的道理,她只不過是故意跟我找話題罷了。我走過去,輕輕從她手裡接過盆子,放在電磁爐的發熱盤中間,然後按下電源開關。不一會兒,盆子上方開始冒出熱氣。

“呵呵,果真能行,一開始我還不信呢。”阿玉笑盈盈地望着我,似乎忘記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好了,阿玉。你把菜盆端上,我來端電飯鍋。”我說完,伸手拔掉了電飯鍋插頭,端着電飯鍋出了廚房。

“哦哦,來了。”阿玉這纔回過神來,端起菜盆,飛快地跑了出來。

轉眼二十幾天過去了,拌合站的工作一直很順利。這天傍晚,阿華突然約我進城去買東西,我一想自己的煙剛好快抽完了,洗衣粉和牙膏也用得不剩多少了,於是就爽快地答應了。兩人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抄小路徑直趕往城裡。買完東西之後,又到廣場轉了一圈,然後纔出城。

出城之後,我們順着公路走了一段,估摸着該到來時所走的那條小路的岔路口了,於是兩人便趁着月色摸進那條小路。走着走着,前面已經沒有路了,於是我們只好順着林間空地胡亂向上攀爬。突然,阿華小聲說:“不好。前面怎麼盡是墳地。要不咱改道吧。”

“怎麼改道,四周全是樹林子。”

“那就繞過去吧。”

“好吧。”

兩人繞過墳場,繼續向上攀爬,爬出了百十米,又遇到了一大片墳場。我靠,上下左右全是墳堆子。我心裡開始有些害怕了。

“阿華,我們是不是被鬼迷住了,怎麼走到哪裡都是墳場?”

“不會,咱們只是迷路了。要是被鬼迷住的話,我們誰也看不到誰了。不管他,再爬一段就該上公路了。”

兩人繼續向上攀爬,穿過墳場之後,果然就到了公路。我總算是鬆了口氣。

回到住處,其他人都在打牌,看到我們回來了,王平的舅舅大聲說:“來來來,今晚氣氛不錯,趕緊加入吧。”

“來了。”阿華隨手把東西往自個兒牀鋪上一扔就坐了過去。

“小李,趕緊趕緊,人越多越好玩。快點,別掃興!”

“就是,所有人都在玩,你一個人乾坐着不覺得無聊嗎?”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我都坐不住了。我一貫反對任何性質的賭博,我寧願自己掏錢請大夥吃飯我也不願意參與賭博。可是這個晚上,我偏偏破例了。玩到收場,一共輸掉了三十塊錢,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參與賭博,也是唯一一次輸錢。阿華贏了兩百多塊,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輸錢,王平輸得最多,輸掉了八十多。贏了錢的阿華高興得無法形容,臨睡覺的時候還跟我說起他一直以來的想法,就是爭取在年底買一輛大拖拉機。

第二天一早,大夥準時開工。幹了將近兩個小時之後,我回頭看了看身後,發現水泥提升機竟然不供料了,於是便大聲喊道:“停停停!螺旋管堵掉了!”

公司裡負責開機器的小夥子聽到喊聲,隨即關掉了所有電源。大夥隨即開始拆卸螺旋管,敲的敲、打的打,忙活了一個多小時,估計差不多了,於是就把螺旋管給裝上,然後啓動了電源。我爬上拌合樓,雙眼死死盯着提升機的出口,機器啓動之後,水泥流通了,可是僅僅持續不到一分鐘又堵了。於是大夥繼續敲打螺旋管。

敲打了一會兒,聽管道的聲音回聲很長,估計裡面是空了,於是大夥又各就各位。王平的舅舅一手拿着鐮刀,一手在那兒指手畫腳,“師傅,啓動看看行不行!”

負責開機器的小夥子伸出頭來大聲問道:“確定好了嗎?”

“好了,打開試試!”這孫子又重複了一遍。

機器開動了。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阿華捂着手臂從螺旋管下方跑了出來。我循聲望去,只見阿華的左手掌鮮血淋淋,手掌的長度似乎增加了不少。不好!我的第一反應是阿華受傷了,來不及猶豫了,我縱身向下一躍,從四米多高的拌合樓上跳到了水泥堆上。快速跑到阿華身邊。

“是哪個狗日的在開機器!老子的下半生就被你毀了,狗日的!”黃豆大小的汗珠子順着阿華的額頭流下來,然後順着臉頰如雨點般滑落。

“快!叫老康開車過來!快,那個誰,”我指了指開機器的小夥子,“還愣着幹嘛,找塊布來給他包紮!”

開機器那小夥子趕緊跑進自己的房間,找來一塊乾淨的毛巾。然而,阿華的左手掌已經被螺旋活生生地絞碎了,只剩下一些筋脈、血管和皮肉還連在一起。我也來不及想那麼多,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血再流了,照這樣的話不出半個小時阿華就會因失血休克。於是我們也顧不上他疼還是不疼了,我奮力把毛巾從中間扯成兩塊,趕緊給阿華包上。

“怎麼回事?啊,到底怎麼回事!”老康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一看阿華這情形,就明白了,於是他也來不及猶豫。“快!你們幾個雜種還愣在那兒幹嘛?趕緊把他扶到公路邊,我去開車!”

嚇傻了眼的工友們這纔回過神來,趕緊跑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把阿華扶到公路邊。這時,老康已經把他那微型車開過來了,王平一把拽開車門,把阿華扶進車裡。

王平和阿華的老幹爹老楊跟着老康把阿華送到了縣醫院,出了這麼大的安全事故,我們也不能再繼續施工了。大家驚魂未定地回到工棚裡,吹牛的也不吹了,打牌的也不打了,像一堆傻子一樣地坐在工棚裡發呆。

大概十一點多鐘,開着車子回來了。他剛一下車,我就跑過去詢問阿華的傷勢。“老康,阿華他究竟傷的怎麼樣?”

老康顫抖着說:“······太慘了······手掌估計是保不住了。小吉他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跟我同歲。”

“聽說他已經結婚了,是嗎?”

“是的,就在我們寨子上門。”

“那太好了,要是還沒結婚的話,他這後半輩子不知道該怎麼過啊······太慘了······”

老康這人本來就是個胖子,加上親眼目睹這驚魂一刻,心跳急劇加速,呼吸自然也急促多了。他擡手輕輕拍了拍胸脯,呼吸平緩一些之後,接着說道:“走,回工棚裡說。”

我和老康走進工棚之後,老康顫抖着抓了只凳子,吃力地坐下,然後看了看大夥。

“小吉的手掌估計是保不住了,將來肯定會因爲賠償的事情打官司,趁現在公司裡的人還沒過來,我跟大夥說一下。我聽說是王平他舅舅叫人家開的機器,你們想想,如果要他承擔一部分賠償他能賠得起嗎?所以呀,待會兒我走了之後,公司裡的人過來調查情況你們就要否認,不要說是王平他舅舅叫人家開的機器,懂不懂?”

“知道了,你一說我們就知道該怎麼說了。”

“這點利害我們都懂,康老闆,你就放心吧。”

······

大夥紛紛表示明白老康的意思。老康點了點頭,吃力地站了起來,走出了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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