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了嗎?”
“報告大人,實驗共有一例存活,”
“有實驗母體誕生了活着的嬰兒。”
......
2008年。
日本,柊家。
作爲全日本暗地裡權勢最強的家族,柊家家主的女兒,柊真晝今年滿了八歲。
大家族的孩子,肯定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而真晝的存在,更是遠遠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範疇。
說是活在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也毫不爲過。
這是一個充滿了各種變態的家族。
從有意識和記憶開始,真晝接受的就是世界上最殘酷沒有之一的培養。
比如說,你雖然是家主的女兒,但其實也只是一個人工實驗的產物。
像你一樣的孩子還有上千個,不過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死了。
除了在出生的那天,家主遠遠看了這個嬰兒一眼,此後八年再也沒有見過一面。
至於母親,普通一個實驗體,不知道被關在哪個陰森的研究室裡。
諸如此類,這些對於真晝都是家常便飯。
“啊,說起來,明天也該換本書籍研究了。”
一傢俬人小學的某個教室,紫色頭髮的小姑娘輕聲呢喃道。
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眸,可惜卻是萬年冰山一般的厭世臉,無論見到誰都沒有波動。
書包裡掏出一本書籍,上面大大的黑字寫着《吸血鬼身體構造》。
雖然這所學校本來就培養的是怪人,但是像真晝一樣擁有如此天賦的小傢伙,依舊是萬里挑一的存在。
人類的適應力是恐怖的。
真晝並不討厭自己迄今爲止的遭遇,反而對知識十分渴求。
沒有情感,只有理性。
冷漠的世界養出冷漠的人。
大概就是這樣。
有着悠久歷史的柊家,需要的也正是這樣的人。
只要天賦足夠好,能力足夠強大,就可以隨意爭取下代家主的位置。
可惜這些小傢伙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其實是個活了兩百年還要更久的老怪物,寄存了某個意志。
說是培養下代家主,不如說是尋找下一個寄宿體纔對。
......
“已經放學了麼?”
真晝回過神來。
呆呆地看着手裡的畫畫本。
以她的天賦,就算完全不聽課也能取得年紀第一的名次。
不知道爲什麼,她的身體素質也好,思維敏捷度也好,超出了同齡人無數倍,簡直就像是天生的超人。
就算是面對成年人手持利器的攻擊,真晝也能理智冷靜地做出反抗。
困擾真晝的,並不是什麼學術上的問題。
畢竟很多書她自己就能看明白,即使有實在不懂的,家裡很多科學家很樂意爲她解惑。
困擾八歲小真晝的問題,是一個循環了好幾年的夢。
不。
準確地說,應該是自己身體之中的“鬼”。
幼小的真晝心中道。
關於人類的鬼化研究,以及對於鬼化武器的研究,她已經有所瞭解。
深知自己身世的真晝,自然明白身體的情況是怎麼回事。
真晝是實驗的產品。
她體內流着吸血鬼的血液,不過只是極少的一部分,少到讓人難以發現。
鬼化,代表着宿主可能被體內的意志奪舍,隨後變成只知道殺戮的無腦生物。
當然不只是血脈上。
寄存了吸血鬼力量的武器,人類如果掌管不慎,同樣會身體發生鬼化,也是一樣的悲慘結局。
鬼化失去理智的人類,最後只會被當成失敗品處理掉。
各種各樣的實驗還在柊家繼續。
“就算是鬼,”
“我也一定要贏。”
小小的真晝一個人在教室裡。
看着窗外遠方的夕陽,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課桌上的畫畫本上,用鉛筆描繪着一個貴族青年的形象:
長長的白色頭髮披散在肩上,高挑瘦削的身材,尖尖的吸血鬼耳朵,身上穿着中世紀的貴族服飾。
最關鍵的臉部,卻是模糊一片......
晚上總能夢到這傢伙出現在類似夢境的空間裡。
莫名其妙,沒有緣由。
好像說了很多話,又好像每次都是沉默。
但是不管如何,每次從牀上醒來,就像是遊戲清零重新開始,一切都毫無印象。
勉強回憶了很多次,最後也只是畫出來模糊的身影,根本就一點沒辦法。
“鬼,寄宿在我體內的鬼,”
“你爲什麼不出來見我?”
空曠的教室裡,小姑娘自言自語地說道。
無人答話。
亦無人聽見。
......
柊家。
“真晝小姐。”
走在回家的路上,柊深夜打了打招呼,臉上洋溢着笑容,旁邊跟着一個黑頭髮的普通小鬼。
柊深夜。
家主大人收留的孩子,暫且也算是柊真晝的同輩。
成績還算不錯,性格溫柔,一頭白髮在孩子中極爲顯眼。
一瀨紅蓮。
一瀨家族,柊家的十大分家之一,這小鬼正是一瀨家族的繼承人。
在班級裡成績倒數,只不過是僞裝的,不想顯露鋒芒。
畢竟作爲分家人,要是被本家的人看不慣幹掉了,偌大的柊家也沒有誰會在意。
“有事麼?”
真晝冷冷看着兩個同齡的小孩。
“咳咳,其實,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啦,”
“就是看見真晝小姐,所以打聲招呼而已,畢竟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深夜溫柔說道。
可惜的是,真晝並不買賬:
“沒事別煩我。”
目送着一臉森寒的小姑娘走遠,深夜臉上露出憂愁之色。
“紅蓮,我是不是在做傻事?”
“廢話。”
不久。
真晝的私人住處。
“有事麼?”
“我說過吧,沒事別煩我。”
真晝看着門前守候的兩個僕人,忍不住皺起了眉。
“真晝小姐,您的妹妹今天出生了,”
“所以我們來通知您,要不要去看一下?”
兩個僕人恭敬道。
對於真晝的脾氣顯然也是習以爲常。
或者說,本家的小孩子就沒有一個好脾氣的,當然深夜例外,那傢伙本來也不是親生的。
實驗室。
“妹妹......”
“她叫什麼名字?”
八歲的真晝,好奇問道。
看着出生才幾個小時的嬰兒,臉上掛着一抹淺淺的微笑。
“回小姐,柊莜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