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接過話:“結合你們說的,我倒覺得一切合情合理,他們所做的只爲借刀殺人,引蛇出洞。姑且做個假設,狼王偵知天狼教出了內鬼,而教內人數衆多,排察困難;此時他們又因某種緣故要剷除契丹部衆,於是他們排演了一場大戲,佯言攻皇宮,計誘子木現身,那個耶律宗龍誤認爲人多勢衆,試圖通過暗道奇襲,卻全軍覆沒。他們的地下暗道己因內鬼而暴露,沒有保存必要了,比起內鬼可能會給他們帶來滅鼎之災的危險來說,行險招只在其次。”
公孫策笑着點點頭:“懷先生的分析有道理,這也是目前唯一說得通的。大人,學生驗看了李公子帶回的假銀票,竟達三千兩,若混入坊市,簡直能以假亂真。狄青將軍救駕後率人搜秘道,所獲甚少,有價值的恐怕都被天狼教清空了。”
包拯拍案重哼:“天狼教不除,天下無寧日!
”
狄公欲言又止,公孫策見了淡淡笑問:“懷先生想問李公子?”
狄公垂首回以一笑,算是回答。
“李公子去追狼主了,他武藝高強,機敏冷靜,應該不會有問題。懷先生,在下有一問,剷除天狼教,我們可否開誠佈公地合作?看得出先生精於謀略、醫道,有豐富斷案經驗,且先生更瞭解大周人。”
“機緣怪誕出人意料,我們要尋找失蹤村民少不得仰仗開封府,只不過我們行事難免有偏頗。”
包拯道:“我們彼此目的一致,其他己經無足輕重了。”
【客廳】
包拯和公孫策在門口愣了愣神才走進去。和狄公剛聊完,趙虎便來報王丞相和龐吉到訪,王丞相常到府不奇怪,龐吉三更半夜來就別有深意了。
王丞相泰然自若,面上尚有一絲喜色,龐吉則像一隻被炸透的老蝦,躬腰垂首,一改過去的趾高氣昂。
包拯想起先前龐吉來秘告天狼教動向,對龐吉的來意猜到了幾分,卻不急着言明。“相爺、太師枉駕,包拯有失遠迎。二位夤夜造訪,不知所爲何事?”
王丞相笑道:“包大人總是這麼直爽,那我也不繞彎子了。聽說展護衛救駕身中劇毒,危在旦夕,太師聞訊願獻出解藥解展護衛之危。”
包拯、公孫策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包拯身負龐吉的殺子之仇,他會這麼好心?
王丞相轉而對龐吉說:“太師,還是你來說。”
“嗯,包大人,老夫…”龐吉賣力地清嗓子,“老夫有展護衛所中劇毒的解藥,看在你曾經爲龐妃娘娘洗過冤的份上,解藥算還你人情,今晚請王丞相做見證。”
“是啊,包大人救人要緊,先給展護衛服下解藥,有什麼疑問再問太師也不遲。”
公孫策疑惑之餘更多的是激動:“大人,展護衛內外傷過重,不宜拖延,有希望好歹試一試。”
包拯思慮再三,強忍驚疑不定,“不管能否救展護衛,包拯先謝過了。”
【廂房】
公孫策擺出兩個水碗盛着清水,再對龐吉道:“並非在下懷疑太師的解藥,人命關天,不得不慎,我必須先試藥。”
“老夫確定解藥不假,你儘可試。”
公孫策移桌到牀前,拉過展昭的手刺破手指分別滴血到兩個水碗,其中一個倒入少許解藥,晃盪片刻,漸漸地變了色,與另一個碗大相迥異,公孫策細看之後取針驗毒,喜道:“解藥應該不假。”
包拯、王丞相鬆了口氣,龐吉則不滿地輕哼一聲。王朝喂展昭服了解藥後,展昭依然沒有反應。
“公孫先生,怎麼沒效果?”龐吉竟搶了包拯的話頭,伸直脖子盯着展昭,比誰都着急。
公孫策反詰道:“縱然是靈丹妙藥也不可能有立竿見影的效果,解藥化毒也需要時間,太師爲何這麼急?”
“我……”龐吉梗着脖子答不出來。
王丞相站出來:“太師,現在你該爲大家解釋一下了,我也很好奇,你怎麼會有解藥?這樣,大家去客廳,免得影響展護衛。”
回到客廳,龐吉囁嚅着開口了:“解藥是天狼教給的。還要從兩年前說起,老夫打算建座望月臺,包建的人要的工錢並不高,動工後不久,一天夜裡,府裡闖進一個怪物。怪物長着狼頭,穿毛皮大氅,來無影去無蹤,他用龐娘娘威脅我,拿出龐娘娘的鳳釵後消失了,第二天我進宮一問,這就是娘娘的。隨後怪物又來了,不得已只好假意答應他。怪物讓我繼續建宅子,並以我的名義在他指定的地點動土,陸續進行半年,一直是同一批人包辦的,我並沒花多少錢。之後怪物很少來,我一直不清楚他要幹什麼,他還一度要求叫他狼主。不久前,狼主經常來,並沒有提出過分的要求。直到幾天前來了兩個契丹人,揚言要對朝廷不利,勸老夫和他們合作,這時才瞭解他們出自天狼教,狼主是首領。危急下顧不上太多,只好拉下這張老臉道出實情。至於解藥,是狼主在以前送的。王丞相,老夫是逼不得已,狼主以性命作要脅,給我下了毒,不順從九不給解藥。並非老夫貪生怕死,實在是顧及到娘娘。”
王丞相臉上看不出喜怒的神情,“太師,敢作敢當態度值得讚賞,不過此事還需皇上做主,明天一起進宮面聖。”
再客套幾句,龐吉、王丞相便告辭了,送走他們後,包拯嘆道:“太師所講輕描淡寫,漏洞百出,所謂善舉只爲明哲保身東窗事發後就想矇混過關。”
“那大人…”
“他對事態發展瞭如指掌,幕後一定有天狼教,按他的性格,很可能讓龐妃向皇上說情,再輔之救展護衛的功勞雙管齊下,何況我們沒有任何人證、物證,連天狼教衆的身份都全然不知,龐太師完全可以推諉抵賴。那…解藥能救展護衛嗎?”
“這還要看他的造化了,若明天能醒轉便可無礙。”
【城郊松林】
溶溶的黑夜,刺骨的冷氣,靜謐的松林,醞釀着無盡的孤寂。林中閃着一抹弱光,照着黑馬、黑衣人,正是元芳和孤英。
也算是機緣巧合,前次找天狼教一無所獲,卻在山裡碰到一羣野狼圍攻一匹野馬,野馬雖兇猛卻寡不敵衆,李元芳行伍出身生**馬,便幫馬擺脫了困境,孰料馬毫不領情,這引起了李元芳的興趣,費盡心機將其馴服,而後發現此馬也通人性,進入村鎮大方不顯驚亂,李元芳猜測它原本是家馬,未長成時不服馴教溜入山林,纔有了一身的野性。馴服後孤英一直跟着他,只是後來有變故,李元芳也顧不上馬了,孤英只好在開封周圍遊蕩,直到今天聽到狼嗥,它很快認出是圍攻它的那隻頭狼的叫聲,循聲而來便進攻,歪打正着救了當今聖上。這些它當然一無所知,又碰上新主人才是最高興的。
狼主突然縱放山火,煙霧瀰漫、叢林昏暗的影響下,元芳沒追上他。這算不得是遺憾,自己重傷未愈,剛纔僅交了幾招就內息紊亂,追上了也沒把握打敗他。揹着狄公偷溜出來,奔波半天厚,幾處傷口隱隱作痛,一陣緊似一陣,捂住右胸的傷口沙啞地咳幾聲,頭沒來由地昏沉起來,只好側坐在地,扶着粗糙的樹幹調息一炷香的功夫,有所好轉,孤英卻等得不耐煩了,時不時地把頭捱過來拱元芳的背。元芳心中寬慰,起身撫摸它剛硬的鬃毛。
或許心中有難解的空落感,到了一個迷茫的世界,強敵環伺,無家無友,誰能料到你慷慨給出的信任會成爲消滅你的利器。馬沒什麼心機,只知道忠於心怡的主人,比起人,李元芳更願意以馬爲友。
【開封府客房】
天光黯淡,府裡的一切都朦朧不清,透着不知名的神秘感,連啁啾不停的夜蟲也噤了聲。元芳和狄公的房間都靜悄悄的。
元芳小心翼翼地開門進自己的屋,心想旁邊狄公的屋子暗黑一片,這麼晚了,他應該歇下了。只是進屋後,總覺得裡面多了奇怪的東西。
很快,是火折燃亮的聲音,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火光下,聲音平淡而肅然:“捨得回來了?”
元芳一慣冷傲的神情在這個老人面前頓時蕩然無存,只剩十足的青澀孩子氣。心說狄公的這招暗屋亮燈的手法分明是抓幕後黑手的必備程序,這會兒怎麼用到他這來了……
“先生……我…”憋了半天,也只擠出了三個字。
點亮了一盞燈兩支蠟燭狄公才罷休,把元芳拉到光旁邊,上下察言觀色、把脈看傷,又耗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轉移注意力,慢慢坐下。“你忙活了半天,傷口又有惡化的跡象,自己的身子真的不想要了麼?”
至少應該辯駁一下吧,元芳重振底氣:“先生,我出去是有原因的。天狼教的新計劃進行得如火如荼,不能坐視不管。這一趟收穫不小,至少救了天狼教的臥底,我又確定了狼主的身份,他確實是我多年前的同門師弟路濤,他說師父故去,我總覺得不太可信。”
“就這些?”
元芳愣怔着:“是啊,就這些。”
一向愛解疑推理的狄公這次卻對大量的疑問失去了興趣,清冷地瞟元芳一眼,指着牀:“趴上去,你該換藥了。”
元芳尷尬地笑笑,只能照做,老實地趴上去。
藥粉碰到傷口,依然有熱辣辣的痛,不過,因爲長了薄薄的凝塊和痂皮,沒剛受傷時那般牽心扯肺的痛了。
“你腳上的傷,今早看時明明已經消腫了,現在又紅腫了。腳趾的骨傷要完全癒合還需不少時間,沒必要就少走路,更不要輕易動用輕功。”嘮叨完後,聯繫今天的行爲,這又是一句純粹的廢話。
接下來的幾天,開封府平靜無波。展昭和元芳養傷,包拯審問俘獲的契丹部衆,耶律宗龍坦認不諱。遼宋自澶淵之盟後,朝廷以高額歲幣、帛絹換和平,一時戰火消停,契丹稱臣。耶律宗龍違約作亂,理虧在遼,依法處置自不必顧忌。
當無蹤醒後,立即成了焦點。
每個人都盯着同一個地方,被盯的無蹤很坦然地靠在牀頭,“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只不過,除了包大人、公孫策、展昭、懷先生、李元芳,其他人都不能在場。”
艾虎當然不服:“爲什麼?”
無蹤閉口不答,展昭連使眼色,艾虎只能隨張龍他們退出。
包拯道:“現在你可以說了。既然你肯反水,說明你良知未泯,希望你能言明天狼教的組織情形。”
“天狼教的核心是一個叫天道子的八十歲老頭。他精於天文地理,嗜學如命。四年前,天道子利用自己研製的工具測天象,無意間毫無徵兆地攝來了狼主,兩人結交。瞭解了狼主的情況,天道子異常吃驚,加緊探索,粗淺地猜出了朝代錯亂的秘密,卻因爲此法太過複雜深奧,很多時候全憑機緣巧合,往往不能盡如人意。比如說,狼主來了後就無法返回大唐。
二人聯合創立天狼教,狼主花了半年時間,親歷各地,尋人組成十二生肖護教,這些人大多是悍匪頭領、江湖殺手,還有幾個很少露面。狼主招的教衆頭領要麼身懷絕技,要麼有特殊身份,但幾乎無善類。
天狼教發展到一定規模,便開始籌建天堡,也就是他們的老巢。狼王爲防大量找人手驚動朝廷,於是收買貪官,偷工減料策劃大河決口,趁洪災混亂時抓災民充當勞役,縱然人口缺失也很難查出。建成後他們勾結契丹得到了外邦的一些歪門邪術。
隨後,天狼教勢力滲透到京城,他們又故伎重演。狼主先是派教衆充入工匠中間,借爲王公大臣擴屋建舍的機會私修地下秘道,制住龐太師協助完成大半工程,這纔有了幾個月前開封的洪災。”
展昭等親歷過開封洪災的都咬牙切齒,故意製造水災簡直滅絕人性,包拯努力平靜下來,問道:“他們組建天狼教有何陰謀?”
“目前無定論。教裡權最大的是狼主,他行事極其謹慎陰詐,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從不輕易顯露武功,也不信任任何人,所有行動臨時通知,時不時改動。對下屬極盡苛刻,若行動露破綻視情節輕重罰金或受刑有功則打賞。集會、行動時統一穿染字外套、信物,俱以黑頭罩蒙面。”
元芳問:“每個人都蒙面他們就不怕外人混入?”
“你也知道,十二護教統領的潭主,小丁都有以天干地支命名的編號,最重要的是入教時每人都要經過教中神筆的畫影,這個人畫技爐火純青,極其逼真,每個護教有由畫像和代號編訂的五個潭主的畫冊,每個潭主則有七名小丁的畫冊,原則是隻能上查下,不得下查上。教衆的真實情況則另外記錄在一本所謂的‘生死簿’上,由狼主保管。”
狄公笑問:“你對天狼教如此瞭解,恐怕地位不低吧。”
“我只是一個辰龍護教。”
公孫策:“聽你的口氣,開封的地下秘道並不是天狼教的老巢?”
“當然,他們的根基不在這裡,否則早就暴露了。不過,就算是護教也只位列第三級,月會中護教要進天堡都要進棺木由專人帶入,潭主能去的次數不多,小丁沒有狼王、天主的允許根本沒資格。因此除第一二級外,沒人知道天堡的具體位置。天道子是個機關能手,他設計的天堡機關林立,誤闖必死無疑。”
元芳目光如炬,緊盯着他:“你至少知道天堡的大概方位。”
無蹤散慢地活動着脖頸,躺回牀上,“你現在就算知道了也沒用,我所知道的就這些,信不信隨便。”
包拯濃眉倒豎:“既知天狼教作惡多端,你就該體恤無辜百姓,主持正道,儘早助朝廷消滅叛黨,如此推諉遷延,與叛黨何異?”
無蹤冷笑道:“不要以爲人人都樂意尊你爲包青天,空憑狂熱不切實際,說實話,天狼教的人除了我和那些死屍,你誰也不認識。你以前面對的都是些草包罪犯,天狼教的可不是草包。”
展昭一聽微微有氣,上前一步:“你不說便罷,何必出言不遜?”
無蹤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要是你長腦子,就不會憑一件衣服斷人身份,我也不至於暴露,分明是你們急功冒進,自毀出路反而歸罪於他人!”
屋裡瀰漫着**味,狄公忙輕聲對包拯道:“包大人,此人事關天狼教機密,他的身分絕非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放長線釣大魚或許效果更佳。”
公孫策也贊同,包拯白一眼閉上眼不再搭理人的無蹤,轉身緩步走出。
早上和無蹤不歡而散,各人感受不同。入夜,無蹤掀窗溜出,避過府裡衛士離開開封府,他沒有刻意躲閃,這倒令在後跟蹤的李元芳有些迷惑。
大大方方進客棧,點菜、吃飯、住店、睡覺。跟蹤這樣的人需要耐心,李元芳猜到此行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又捱了這幾天,狄公的囑託少了些,也不用沒日沒夜地喝藥了。現在至少行動自如,只要沒有惡戰,應該不妨事。
展昭也有傷,關於誰監視無蹤的分工問題,着實糾結了好久。艾虎身體無礙,可要對付無蹤不弱的輕功和他的奸滑,就差點火候了。而展昭新傷在後,這擔子自然落在肩上了。關於這個無蹤,元芳的興趣漸濃,一個神秘的大周人,從作派看身份,心裡有了隱約的答案。
偷偷跟着的艾虎就百無聊賴了,早上被趕出去憋了一肚子氣,好奇無蹤究竟想幹什麼就追着李元芳要來,過後才後悔了,那傢伙實在太無聊,再說有李元芳自己完全是多餘的。
慢慢走回去,離開封府還有一條街,行人少了。正走着,“嗚嗚”聲起,身後腥風襲來,艾虎彎腰、拔刀,反手擊出兩刀。矮小的黑影撲空,一躍而過。
狗?望着這隻腦袋上套着怪異的黑巾,遮住了耳朵,身上還裹着亂七八糟的東西的狗,艾虎樂過後見它掉頭跑開不由得大怒,連狗都要欺負到她頭上,於是舉刀猛追。
這狗真不是省油的燈,腳不沾地健步如飛,到了一處窄巷,它倏地鑽進兩棟平房之間的牆隙,因牆隙太窄,刮落一件東西,跌落在牆外。
艾虎趕過去拾起,向牆裡只看到黑乎乎的一片。帶着滿腹疑問回府,直奔停屍房。這幾天公孫策除照看展昭和無蹤外,一直在和狄公研究幾具屍體。房裡散出濃郁的腥臭味。
“公孫先生,你們還在弄?”
“艾虎,又有事了?”
“是啊,天大的怪事,我…”艾虎本來不想揭底,無奈不好再瞞,只好將跟蹤無蹤,路遇怪狗的事說一遍。
公孫策緩緩道:“該不會是狼主的黑狼吧。”
【書房】
艾虎細緻地描述一遍,見過黑桑的人都確信無疑,展昭尤其肯定:“一定是那黑桑,一般的狗絕沒有這樣的敏捷度,爲防引起懷疑,狼主才用那些物飾將它的本來面目遮起來,別人最多將他看做狼狗。這麼說來,狼主又潛進開封了。”
艾虎取出一個布袋:“那惡狼還落下了東西。”
艾虎眼看就要動手打開,展昭急忙叫住,讓艾虎將袋子扔到地上,揮劍劃破。展昭右臂重傷挎起,左臂使劍依然收放自如。
袋子裡是一疊紙和一個半個巴掌大的令牌。一羣人謹慎地看着地上,如臨大敵。狼王花樣百出,不得不防。小心翼翼地檢視一遍,只是很普通的信紙,上面寫滿了蠅頭小楷,令牌是一匹狼昂頭長嗥,足下踏一月牙,圖下刻着刀鋒般的“狼主令”三字。
這無疑是篇怪文,在場的人傳看後無一人讀懂,狄公、公孫策好歹博覽羣書,通古曉今,仍然不得要領。
展昭道:“狼主傳信一般是用他的狼,這很像一封信,令牌則是信物。”
公孫策:“既然要送信,黑狼爲何要襲擊艾虎再逃竄落下信?黑狼的一切行動完全是代表狼主,這一切都太湊巧了。”
狄公則說:“如果狼王故意這麼做呢?”
【卯時】
開封府內靜得能聽到風颳樹葉的沙沙聲,寒氣席捲。
一個衙役走出班房,不疾不徐到了書房,取刀砍開鐵鎖,閃身進屋,點亮火折到書櫃前翻了半天,抽出的竟是狼主令和那封怪信。他從懷裡摸出一張挖出了不規整的百餘個方格的紙,對齊信紙合上,信只留下方格里的字。讀了一遍後,湊到火折上連信和方格紙一齊燒燬。
做完這一切,出來帶上門,大搖大擺地去停屍房,破門而入,在三十幾具屍體中翻找一番,停下,取出小瓷瓶,將瓶中松香往屍體上倒。
光亮突如其來,衙役大驚停手。
“沒想到居然是你!”面前的展昭顯然很憤怒。
“你……”
“怎麼樣?最終還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衙役沒回話,轉身躥出房,等待他的是一把斷刀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張龍等四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