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屋內只聽到老舊的風扇“吱呀吱呀”的聲音, 它並沒有帶來任何的涼意,只是讓這嚴肅的氣氛顯得沒那麼壓抑而已。
“小衣,你也知道, 他不適合這樣的生活。”許久, 母親輕聲說道。
他, 指的是跡部。
唯衣的頭一直沒有擡起, 她一動不動, 久得讓人以爲她睡着了的時候,眼睫毛才輕顫一下,表情有點動容。
“媽, 你真的這樣認爲?”
母親幽幽的嘆了口氣,“貴族家的人是沒可能適應我們這樣的生活, 不然當初, 我也不用一個人離開了。”
“難道習慣不可以改變的嗎?”唯衣忽的擡頭, 那滿是焦慮的眼眸讓母親心頭一顫,這孩子也遇到她當年的困擾了嗎?
“你捨得讓他過這樣的生活嗎?媽能看出那孩子充滿了傲氣, 如果長時間默默無聞的過下去,那麼他只會變成失掉牙齒的獅子。”
“那,他就不是他了。”唯衣喃喃自語。
“要跟他生活的人是你,媽只是提點你一下,怎麼做就看你自己了。”媽語重心長的說。
“媽, 那時你爲什麼有那麼大的勇氣帶着我離開呢?”
“勇氣?因爲愛啊!如果跟他說, 他一定不顧一切的跟我走的啊, 那男人啊也是倔得很!”懷念給母親輕蹙的眉間添上一絲柔和, 她的雙眸突然一亮, 唯衣彷彿能看到當年那個依依不捨卻又果斷的女子的身影。
“小衣,愛不是委屈, 愛不是自私的,你應該放愛一個自由,讓它去該去的地方,即使它變質了,即使它消逝了,起碼你給它一個機會,這也是它的一個考驗吧。”
“我,還是不懂……”
唯衣這晚很久很久都沒有睡着,她該讓他回去嗎?回去吧,他們之間的距離就越來越遠了,留下吧,他始早會後悔吧,然後他們會吵架、會埋怨……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算吧!
唯衣揭起被子蓋着頭,鴕鳥似的躲起來。
……
跡部總是覺得,這幾天唯衣看他的表情很是奇怪,像是在研究他似的,問她怎麼回事,她居然逃了!
嘖,那笨女人,一定又想到什麼奇怪的事了!連帶他這幾天的心情也不太好,要不要去問一下忍足呢?
算了,最近那傢伙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說曹操,曹操到。
“跡部(部長)!?”
冰帝網球部正選居然一起亮相,跡部的眉心有點抽搐,他此時非常非常之不願意被他們看到,因爲,
“跡部,你們家破產了?”忍足託了下眼鏡,笑道。
“不是吧,昨天我才從電視上看到跡部集團又爭取了件跨國企業的單子呢!好像有幾十億呢!”向日迅速的跳出來,好奇的打量跡部。
“喂!你不來網球部訓練就爲了幹這些蠢事?”宍戶頂着球拍一臉的鄙夷。
“部長,你這身打扮難道是COSPLAY?”鳳也在一旁努力的猜測。
“以下克上。”日吉的話衆人還是不解,跳過。
樺地仍是拎着睡寶寶慈郎,看到跡部一副服務生打扮,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本大爺做什麼事都要向你們報道嗎?要吃什麼快點,沒時間陪你們羅嗦!”
他們還沒看過這麼兇悍的服務員啊,然後在跡部大爺華麗的推薦下,吃下了有生以來最豐盛的一餐。
錢包在滴血,不過比起明天回去吃他的幾百次“死亡的圓舞曲”好多了。
“你聽說沒有,剛纔發生大爆炸了!”一個大嬸的聲音不大不小的響起,剛好吸引了整個餐廳的人的注意力。
“什麼大爆炸?這裡附近是住宅區啊!”
“就是因爲這樣才奇怪,聽說是瓦斯爆炸呢!剛纔有個人路過,就那麼剛好爆了,‘轟’的一聲,人就沒了,屍體都找不到!”
“什麼?這麼恐怖!那裡面的人肯定死得更慘了!”
“那就不知道了,現在那還着火呢!你看,好多的消防車正趕着過去呢!”
“哇,那是哪裡?待會兒要不要繞路走呢?”
“不就是XX街嗎?那屋子好像住着一個寡婦跟一個女兒呢!”
冰帝正選們這一桌也皺起了眉頭。
“XX街不就是清水的家嗎?”語畢,衆人怔住。
跡部忙扯下圍裙,瘋了似的往外衝去。
千萬不要有事!一定不許有事!清水唯衣,如果你敢有事,本大爺一定不會饒過你!!
……
“唯衣,你怎麼還在這,不用打工嗎?”
“今天休息啦!”唯衣有氣無力的回答。
上田湊了過來,細細打量着她,“奇怪了,戀愛中的女人不是會發光的嗎?你怎麼活像被拋棄一樣?”
“沒有啦!”
“怪了怪了,你怎麼沒跟跡部少爺一起回去?說起跡部少爺,更怪了,你沒發現他最近的形象變了嗎?”
唯衣在心裡呻吟,她以爲在學校就不會想到跡部的事,沒想到他在這裡纔是大衆的談論話題。
“怎麼變了?他每次出場還不是把華麗發揮到極點?”
“NONONO,我總覺得他從一個吃肉的獅子變成一個吃素的兔子!啊~怎麼會這樣~?”上田抱頭慘叫。
獅子?兔子?唯衣一愣,有這麼明顯嗎?
“我說,是不是你虐待跡部少爺了?”上田揪着唯衣,惡狠狠的。
唯衣翻了個白眼,“拜託,他是我想虐待就能虐待的人嗎?你沒看到樺地那保鏢,有人靠近跡部就被他甩得老遠了。”
“啊啊啊~!那爲什麼跡部少爺會變得如此的憔悴~!?難道這是最近流行的憂鬱風格?”上田那語調就像“羅密歐啊羅密歐,你爲什麼是羅密歐”,唉,她不去演戲劇真是浪費了。
唯衣捂着額頭,趁她不留意之際偷溜了,天啊,再陪她說下去,她的頭腦會更加混亂的!
幽幽嘆了口氣,唯衣挺直了身體,邁步向前。
“切,一個跡部而已,怕什麼?一個路氏再加一個遠騰家我還沒怕過呢!”
沒發現,她已經緊張得同手同腳了,但,事情仍要解決的,不是嗎?
唯衣想,她逃避夠了,直接挑戰吧!
……
好濃的煙!
唯衣捂着鼻子,看到那多得誇張的消防車集聚在她家門前,心裡緩緩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緒。
“請問,這裡剛纔發生什麼事了?”
“這裡爆炸了,還着火了,你有認識的人住在這嗎?剛纔才跑進去一個男生呢!他真是不要命了,火還沒熄滅呢——喂喂!你不是也要跑進去吧?現在的煙還很濃啊!……”路人摸摸鼻子,無趣的離開,“現在的年輕人真不知道在想什麼,有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的東西嗎?”
有!當然有!對方就是最重要的!
唯衣好不容易擠開人羣來到屋前,身後還跟着幾個消防員勸她離開。可她什麼都看不到,她的房子已經被燒得烏黑烏黑的,幾塊木板還懸掛着冒着煙,慘不忍睹。唯衣定定的望着,看着它點燃了幾點火星,又被熄滅,又點燃,又被熄滅,如此過程重複着。
突然,她衝到附近的水龍頭把水當頭淋下,然後提起外套罩着頭,往屋內衝去。
“喂!喂!!你等等,有人出來了!!”
看到那模糊的人影,唯衣的腳彷彿僵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