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是否還願意過這樣的生活?
最近總是有種無法捉摸的感覺,彷彿回到十二年前那種任人擺佈的感覺,很討厭,卻無能爲力!
唯衣還沒睜開雙眼,就感到身上切膚的痛,身體還有種火辣的感覺,好像剛被鞭笞過,她心裡一陣嗤笑,誰敢鞭路家大小姐呢?
可是待她睜開眼,看到眼前的一切,時常掛着一臉淡漠微笑的她,似乎不能再事不關己漠不關心了……
很黑,如夢境般黑暗,可身上的疼痛告訴她,這是現實。
她好像在一間狹窄的屋子裡,難道被綁架了?突然,她聽到一陣時有時無的哭泣聲。
她突然有點毛骨悚然,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哭聲……
聲音很清晰,唯衣慢慢靠近它的來源。繞過桌子,她便看到一張臉,陌生的臉,可她臉上的傷卻讓唯衣倒退了好幾步。
幽暗的路燈照在她的臉上,看起來不太清晰,可那血跡斑斑的臉卻看得一清二楚,與唯衣心裡的那個影子一一重合。
正當唯衣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時,蹲在角落裡的女人突然擡起頭,看到唯衣後,眼睛突然睜大了。
明明是很昏暗的地方,爲什麼她會看到她眼裡折射出來的恐懼。唯衣緊緊的揪着衣領,她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的無助她的恐慌。
爲什麼?
“你……是誰?”唯衣輕聲開口,這樣恍惚不定的聲音在黑暗中令人感到更加的心慌。
那女人突然哭了,小聲小聲壓抑着哭,唯衣頓時顯得手足無措。
難道也是被綁架來的人?可是誰那麼狠心,居然對綁票施暴!
“衣……衣……”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進唯衣的耳裡,還夾雜着哭聲,她聽的不是很清晰,可那話音似乎不像是……中文?
“你還好嗎?”唯衣又向那蜷縮成一團的女人說道,而她似乎受了刺激似的,只會怔怔的望着她。
“不要!不要!不要!!”
那女人似乎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一邊喊着一邊往後退。
不要?
唯衣擰起了秀眉,可是令她不安的不僅是她的那句不要,還有她說的竟然是日文!
她是豪門小姐,會一些外語很是平常的事,聽得懂是一回事,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而還在恐慌中的女人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爲,只是一個勁的搖頭喃喃自語。
夜深了,她似乎也累了,哭聲喊聲漸漸的變小了,最後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
唯衣絕對沒有弄明白自己的處境,她考慮了幾種情況,一是她被綁到日本來了,二是她跟日本人綁在一起,至於三……她卻不太抱有那個希望。
她還是第一次到別處留宿呢,這個新鮮的經驗沒讓她感覺到什麼,只是那漆黑的夜空上的月亮仍然孤傲的懸掛着,漠不關心的散發它的光芒,是否跟那人的笑容一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隔天,唯衣睜眼看到那一臉慈愛的女人,愣了下,記憶回到昨晚,那個一臉血跡的女人,似乎不像同一個人。
“對不起,小衣,昨晚又嚇到你了嗎?”
她露出歉意的微笑,而眼睛卻緊張的上下打量她。
“沒、沒事。”唯衣不自覺的回答,對她的注視沒什麼不自在的感覺,可是,她爲什麼知道她的名字?
“對不起,他這次拿了錢後一段時間都不會來的了,我們母女能安靜的生活幾個月了!”
拿錢?母女?
看過她昨晚不正常的反應,唯衣現在的想法是,這個女人瘋了。
“唯衣……”
沒有理會她的喊聲,唯衣慌手慌腳的打開大門。
看到外面的環境,她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小衣,今天又留下來陪你媽嗎?”
唯衣轉過頭一看,是個穿着簡便衣着的大媽,她有點羞赧,她從來沒有試過跟陌生人這麼親切的說話。
“嗯……嗯!”
說出生疏的語句,動作僵硬的點點頭,大媽還以爲她害羞了,一直笑個不停。
唯衣低頭看到自己的手,粗糙厚實,居然不是她的那一雙!
“請問你家有鏡子嗎?”
唯衣急切的問,大媽有點不明所以,不過還是很樂意請她進屋。
鏡子裡,是張平凡的年輕臉孔,臉色蒼白,略帶一絲病態。唯衣一雙黑眸直直的盯着鏡子上的自己,唯一熟悉的也許就是那雙眼睛,一樣的孤寂……
“怎麼了?”
大媽看唯衣的臉色不太好,關心的開口問道。
她扯出一個客套的微笑,說:“沒什麼,那個,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婉轉的提了幾個問題,大概瞭解到,原來她真的來到日本了,只是她不知道這個日本跟她世界裡的日本是否是同一個地方。
清水唯衣,是她的靈魂寄住的身體主人的名字,十五歲。父親是個賭徒,每回輸光了錢就回來找她們母女,每次都要暴打她母親一頓,對於昨晚的情況她也瞭解個七八分了。
照這樣看來,她的母親有點精神病,而隔天就會變回正常。
殘缺的環境、殘缺的生活,一夜之間,她從一個人人稱羨的公主變成了貧民。
無可奈何,卻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她終於可以過新的生活了嗎?
可是,連生活都成爲問題,她在這陌生的國度裡又能如何生存下去呢?
……
“樺地!”
“WUSHI。”
唯衣還在頭疼着今天午飯的問題,後領突然被提起,視線有點提高,然後雙腳再穩穩的落在地上。
這時她纔回過神來,原來她心不在焉的走到馬路邊上,還是紅燈呢!
看着飛馳而過的車輛,她還心有餘悸。
“你擋到本大爺的路了!”
淡淡的沒有感情的話音傳進唯衣的耳裡,那股聲音就像一杯香濃的咖啡般細膩醇和,慢慢的盪漾在她心底裡,隨之而來的是若有若無的清香味。
唯衣好不容易略過擋在前面的樺地,看到說話的男生的背影。
僅僅是背影而已。
他說她擋路了,其實是看到她衝紅燈危險吧!
唯衣笑笑,卻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這麼瞭解這個看不清樣子的男生的想法。
跡部聽到笑聲,轉過頭來看到剛纔的女生莫名其妙的笑。他感到有點愕然,有點不自然,難道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
一向掌握全局的他,不喜歡這種被看透了的感覺。
當他回過頭的時候,唯衣就能清楚的看到他那頭淡紫色的碎髮,還有那雙攝人心魂的雙眸。
似曾相識,可是她對他那愣住的表情比較感興趣。
兩眼對視許久,跡部摸了下眼角下的淚痣。本大爺纔不會露出這種不華麗的傻愣愣的表情,再轉過頭去,綠燈亮了。
“走吧,樺地!”
“WUSHI”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相遇,沒有華麗的襯托,沒有華麗的事件,只是擦身而過,只留下相看一眼的時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