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精靈的聚居地, 羅齊城的夜晚……還真是寧靜得簡直無聊到了極點啊。
難道就不能來個歹人……讓我練練手麼,骨頭都癢了。
值班中的大地俠暗暗吐槽着,無聊地坐在十代下榻的旅館屋脊上仰頭望明月。今天他出來值班之前還被新星主逮了去好好囑咐了一番, 順便還被髮了一通脾氣, 說是最近精靈界中可是有一大堆對主人心懷不軌的惡徒, 讓他務必盯緊些, 絕對絕對不能放過一絲風吹草動!
哪有啊……
分明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自從霸王借了主人的外殼出來轉了一圈, 震懾了那幫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精靈,他們就安分許多了。精靈們現在心裡早就有了底——這個元素使實在是太危險了,千萬不能和他扯上關係, 不然性命堪憂。
說實話,元素英雄們也贊同霸王用武力震懾宵小的做法, 併爲此感到慶幸。他們太瞭解自家主人的性格和行爲方式了, 根本就不期待十代也會做出這種雖然蠻橫, 卻又效果顯著的事。
主人他太善良了,太樂觀了。
有時候, 真誠不一定能消除敵人的敵意,而會如火上澆油般讓敵人更加囂張,變本加厲,得寸進尺。
幸好,十代也不是毫無底線地退讓, 當敵人的變本加厲和得寸進尺越過了他的底線——傷害了同伴, 那是十代最珍視的東西。
當善良的元素使被徹底激怒時, 也就是敵人灰飛煙滅的時刻了。以前在決鬥學院時也是這樣, 雖然在旁人眼中, 十代就像是救世主般,當戰況發展到最爲惡劣最不利最危險的時刻, 他站了出來,奇蹟般扭轉敗局,力挽狂瀾。
但實際上,這位年輕的元素使並沒有很強的正義感。
就像齋王的光之結社事件中。十代無所謂光之結社對決鬥學院的侵蝕,也不在乎課堂上越來越多身着白色制服的同學。
——這曾是許多異色制服學生的噩夢,眼見身邊同色制服的同學越來越少,宿舍中的同學越來越少,自己彷彿被孤立了起來,大家在恐慌中敗給了心魔,最終“如願”地加入了光之結社。
十代可一點都不在乎,哪怕光之結社統治了決鬥學院也沒關係。
當拉·黃的三澤驚慌失措地跑來紅宿舍,告訴十代決鬥學院幾乎被光之結社所完全控制,黃宿舍中已經空無一人的現狀時,十代只是攤了攤手。自從二年級起就獨自一人住在紅宿舍中的他根本無法理解三澤的恐慌,只是語氣輕鬆地答道:“無所謂啊……只要能讓我快樂地決鬥就好了。”
因爲十代他太強了,環境的變換根本無法使之動搖。就連那些加入了光之結社,致力於“打倒更多的學生,將他們拉入光之結社”的學生,也沒一個人敢跑去紅宿舍找十代麻煩,反而避之唯恐不及。
甚至齋王針對十代派出了刺客,對十代來說,也不過是“送了個有趣的對手來打了一場有趣的決鬥”。直到這裡,十代都沒有對齋王抱有多大的敵意,直到——
齋王對明日香加深了洗腦和控制,派她來奪取十代手中的衛星鑰匙。
這才讓齋王真正站在了十代的對立面上。
——我不在乎你在決鬥學院的所作所爲,但你居然對我的夥伴用了這樣的手段。要知道,深度的洗腦和控制可是會對受術者的大腦造成很大的損害。
我生氣了。
既然如此,那就要把你打到灰飛煙滅,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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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夥伴,是十代的軟肋,同時也是他的逆鱗。要是被逼急了,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呢……
啪嗒——
腳下的瓦片傳來微弱的動靜,大地俠停止了胡思亂想,偷偷戒備了起來。很快,一個人影身手敏捷地翻上了屋頂,不過當大地俠看到他的臉時,也就鬆懈了下來。
“十代?”
主人這麼晚了還不睡覺,跑房頂上來幹嘛?
“哦,蓋亞啊……我剛醒,有點睡不着了……”十代打了個呵欠,晃悠着走到大地俠身邊坐了下來。
“你沒睡多久,做了噩夢嗎?”
“……”
十代撓了撓臉頰。
“算是吧……還好只是夢而已。”
應該,也不是夢吧……
庫裡~~
羽翼栗子球也跟着十代從樓下飄了上來,磨蹭着鑽進了十代的懷裡。
“怎麼了,夥伴?”十代摸着羽翼栗子球頭頂的茸毛,困惑地問到。
庫裡庫裡……
“紅葉……先生嗎?爲什麼提到他了?”
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
庫裡——
突然一道淺色的光從羽翼栗子球雙目間射出,正中十代的額頭!棕色的眸子裡突然變得混沌一片,十代身體一怔,接着就像是斷電了般側倒下來。好在身邊的大地俠眼疾手快一把將自家主人攔腰抱住,不然十代就該順着瓦片翻下房頂了。
“你幹了什麼,毛球球。”
羽翼栗子球沒有回答,兩隻小爪子揪着十代胸前的衣襟,埋頭趴在主人懷裡。
算了……
大地俠只好抱着十代翻下屋頂,把突然昏睡起來的主人附帶一隻毛球球一起送回牀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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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視界由昏暗變得稍稍亮堂了起來。
哎?
闖入十代視角的,是一個紅色的背影——
紅葉先生?
這裡是……?
十代用餘光瞄了瞄四周,這個場景……是那個醫院的天台,風吹着那些晾曬着的白色牀單,呼呼作響。
還有……血跡。
就像在前方不遠處的地上,被暗紅色覆蓋的小小軀體。
那個……是我?
對啊,那個時候,我還這麼小。
就已經死了。
十代很快就發現,現在的視角他無法控制——沒錯,這個,應該是某個人的記憶吧,在紅葉的背後旁觀着這場決鬥。
黑暗遊戲的結界在遊戲結束的瞬間就解除了,響綠這才得以衝到倒地的十代身邊,去摸他頸側的脈搏確認生命跡象——
沒有……
摸到的除了殘留在皮膚上的血塊和冷汗,什麼都沒有。
小小的十代臉上那彷彿死不瞑目般半睜着的眼中甚至可以看到逐漸擴散的瞳孔,就連體溫都已經開始下降了。
“紅葉你——!!!!”
響綠老師衝着紅葉幾乎是嘶吼了一聲,但她明白現在也不是衝着同樣血跡斑斑的弟弟發脾氣的時候,轉身就往樓下瘋跑。
“醫生!醫生!——!”
響綠急促的呼喊在醫院的樓道中迴盪。
紅葉沒有追上去,他放下了隨着決鬥結束而關閉的決鬥盤,朝十代踉蹌着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十代……”
紅葉在地上小小的屍體旁跪了下來。
“原來如此……將靈魂撕裂了嗎?……”輕柔地幫十代合起半睜着的眼簾,順手抹掉十代那已經泛青的臉頰上殘留的血跡和冰屑。
接着,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十代左臂上的決鬥盤——那是他送給十代的禮物,原本漂亮的白色決鬥盤已經被血污弄髒,有一部分的盤身上甚至掛了不少冰碴。
但關鍵是……
魔法陷阱區中,還蓋放着一張牌。
那到底是……
紅葉按下十代的決鬥盤上的退卡按鈕,將這張卡彈出了卡槽。
看到卡面的一瞬間,紅葉因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的臉上浮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次元壁……
十代,贏的人……本該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