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莫名其妙被別人誤解的時候一般都四種選擇。
一, 解釋。二,不解釋。三,承認。四, 否認。看似十分相同的一二和三四卻分明着不同的意思。‘一’可以通過自身解說跟着三或四, ‘二’則可以通過他人的理解跟着三或四。
而夏紀則是棘手了。選擇了‘一’後再選擇了‘四’, 但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所有明目張膽的曖昧目光在她和幸村身上徘徊。她嘟起嘴, 悶哼出無奈的聲音。
柳生呂比士是龐大的立海大網球部正選隊伍裡最靠後的一個, 他無聲地推了推眼鏡,將右手的康乃馨插入了牀頭的花瓶裡。看到吃完烤魚後的殘渣,也沒有順手將垃圾丟進桶裡。
自己好像挺多餘的。夏紀這樣想, 難道真的是她選錯時間來了嗎?一下子有這麼多生人叫她怎麼適應啊。是的,她很開朗, 也很隨和, 但這可不表示自己人見人愛。
“阿諾,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幸村君你們忙吧。”她說着拿起放在牀邊的包包, 跨在了右肩上,整理了一下衣服後擡頭,“我不打擾你們啦。”
“不會是解釋不清楚所以想溜吧?”仁王雅治壞壞地開口,夏紀的手腳一下子僵硬。然後又深吸戶口氣,在臉上擠出一個笑臉, “不是啦……怎麼會呢……”
但其實內心的想法是:喂, 我口才本來就不好, 不過就算再好我怎麼解釋你們也不會相信吧?八卦!八卦!
“那爲什麼不敢留下來呢?”仁王繼續壞笑着, 將雙手插進自己的褲兜, 昂起下巴,嘴脣微微往上勾。
這算是欺負人吧。她眯了眯眼, 兩人的目光在衆人的汗顏中交錯着,病房裡居然充滿了火藥味。
幸村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微笑,丸井若無旁人地吹着泡泡,柳繼續奮筆疾書,其他人則是各想着各的事,當然,都與夏紀和幸村有關就是了。
眼前的銀髮少年戲弄一般的看着她,揚着眉毛等到着她的下文。“唉。”良久後她終於擠出一個字,放在包包走到幸村的旁邊,“我和幸村君真的不是那種關係啦,隨便你們怎麼想哦,不過你們也不考慮一下幸村君的感受是不是很失禮啊?他說不定很生氣!”不過看了看少年柔和的面孔,夏紀擦擦汗,倒是看不出來生氣……
不過幸村精市現在終於開金口了,“雅治,別鬧了。早川桑跟我只是朋友,知道東京有家很好吃的烤魚店,特意幫我買來的。”
胡狼像是鬆口氣一番,臉終於不是黑紅黑紅的了。
聽到幸村幫自己解釋,夏紀得意地擡高了下巴。仁王則是沒趣地一屁股在對面的病牀上坐下來。
“精市,今天來是找你討論全國大賽的出場順序還有計劃的,有個冰帝的女學生在這不好吧。”真田弦一郎輕聲說到,飛快地瞟了她一眼,“十分抱歉,能暫時迴避嗎?”
聳聳肩,本來她也決定要走了。“嗯,那我回家了。”
剛想走,又被幸村給叫住,她無奈地回頭,看見坐在牀沿的少年身上染着金色的陽光,“沒關係啦,不用這麼着急的弦一郎。早川桑好不容易來一次,怎麼能趕走人家呢?”
夏紀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這羣人,到底是樣怎樣……
“冰帝是個不錯的對手。”柳生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透過鏡片直直地看着夏紀。“很期待你們的表現。”
“這句話你其實應該給跡部說,跟我說沒用啊……”她撓了撓頭。
“你跟跡部景吾很熟。”柳蓮二突然插嘴,夏紀翻個白眼,她同時和這麼多人說話真累。“我和跡部就是一般熟……不過他很期待你們今年的表現就是了。”
仁王挑了挑眉毛,不屑地說,“冰帝?前不久的關東大賽還不是敗給了立海大。我記得和我交手的是一個剪着妹妹頭的傢伙。輸的真慘。”
嶽人!
網球。這東西跟夏紀八輩子打不一起。不過聽到眼前的少年如此囂張的口氣,竟脫口而出,“嶽人很厲害的!是你太變態好不好!”她瞪大了眼睛,他竟然用這麼不屑的語氣!一下子火氣就竄了上來,“喂,你,雖然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我沒記,不過冰帝纔沒有你說的那麼遜!他們比誰都刻苦!你,你等着,你纔會輸得很慘呢!”她雖說沒有親眼去看他們打網球,但是每天聽着少年們討論着比賽,討論着訓練,還有桃華時不時告訴她他們經常社團結束後還繼續訓練。她還是會爲自己的朋友們打抱不平的!
衆人見少女發火,都愣了一時,然後馬上勸起兩人來。
“你說誰會輸的很慘?”
“就是你,少年白。”
第一次看見夏紀如此固執,幸村精市有些好笑,但他也不贊同剛纔仁王的話。不管輸贏與否,這樣貶低別人都是不正確的。更何況,他記得仁王不久前與向日嶽人的比賽是以搶七結束,兩人的實力懸差並不多。
“早川桑,等兩校交手的時候你會來觀看吧?”幸村問到。
“大概吧,跡部說決賽的時候我已經回來了。”見衆人不解‘回來’的一時,她連忙解釋,“我要去中國當三個月的交換生啦。五月份回來。”
“噢。那早川桑的中文一定很好吧。”
“我是中國人!雖然移民了,但還是流着那裡的血脈!”
說着,她驕傲的挺起了胸脯。自己很是驕傲。
接下來也就是大家隨意的聊天了,也不是很熟,不過至少將每個人的樣貌和名字記了下來。夏紀發現立海大的人各有各的有點,不過她還是照樣我行我素,對仁王雅治的第一印象不好,但他想轉型就很困難了。當初也是花了很長時間她才慢慢接受跡部景吾並不是那麼煩人和自大的。
大家約好一起去吃飯,也邀請了夏紀。幸村說他出去吃頓飯還是可以的,夏紀也放心了,但還是擺了擺手,“沒關係,你們吃吧。我不打攪你們商量對付我們冰帝的策略咯。”
從三樓走樓梯到二樓,整個樓道都靜悄悄的,連跟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所以,當她聽見有什麼東西被狠狠砸碎的時候差點沒從樓梯上滑下來。
“小仁……小仁……”女子哭啼的聲音不停從她左側的房間傳出來,而相對的,男子的聲音則是十分粗狂,“你煩不煩啊!我不住院!別堵在門口!讓開!”
夏紀抽了抽嘴角,難道就這麼巧嗎,真是在任何時候都能遇到自己認識的人。
沒錯,那種方式的說話語氣,那個聲音,分明就是救了她一次的亞久津仁。
她知道站在別人的病房門口是不對的,但還是忍不住瞧瞧在那裡聽着裡面的動靜。莫非是他的女朋友?難道是感情瓜葛嗎……
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怎麼也開始八卦了。
門猛地被打開,一下子打到了她的鼻子上。夏紀捂着自己紅彤彤的鼻子,看到了愣在門口的亞久津仁。“喲,好久不見了……上次謝謝你了小仁……”她還打趣地用了剛纔女子叫他的稱呼,腦袋往裡面一探,想看看是不是個美女,沒想到確實一個看起來是個25歲左右的女人。
亞久津好這口啊?
“你們在吵架啊……誒,我說小仁,你怎麼又跑到神奈川這個遙遠的地方來了……”打量了他一番,少年的臉鼻青臉腫的,“莫非是打架,還輸了。”
亞久津恨恨地瞪着她,一把她從自己面前推開,大步走出了房間。
夏紀看着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個孩子,就這樣把自己女朋友留在這裡了嗎?
“姐姐,你沒事吧?”她走過去,輕輕把坐在地上哭泣的大姐姐扶起來。
“謝謝,你是……?”亞久津媽媽看到夏紀乖巧的面容,一下子欣喜起來,“你是小仁的朋友嗎?我剛聽到你這樣稱呼他的!”
夏紀轉了轉眼珠,好像並不是朋友……不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還是硬着頭皮點點頭,“嗯……”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一下子反握住夏紀的手,“小仁有朋友了……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到阿姨家去吧,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此時的夏紀滿頭的問號,啊?阿姨……?
聽到夏紀沒有回答,亞久津優紀就當作是她默認了,拉着她就往外走,順便找到了被一大羣醫生護士攔住不讓他通過醫院的亞久津仁。“醫生,我今天會把小仁送回來的,先帶着他失陪了。”
她的兒子她知道,那些皮肉傷其實經常都發生,晚點輸液其實也沒什麼關係。她抓起自家兒子的手,手上有着前所未有地力氣,亞久津居然第一次沒有掙脫掉!
笑話,她亞久津優紀怎麼會讓第一次見到的與兒子關係似乎還不錯的女孩子跑掉,當然,更不能讓自家兒子跑掉!
於是,夏紀她莫名其妙地來到了亞久津仁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