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並沒有讓朋友們使出什麼逼供的手段來, 一問就招了。他正愁着斯內普教授不喜歡自己,正好他們就送上門。好歹也在斯萊特林呆了三、四年了,如果這種借別人大腦的手段還學不會就不用混了。況且他們這樣逼供還顯得被動, 不是自己求上門去的, 反而是他們求着自己講, 再假意說幾句教授不會喜歡自己之類的話, 便有人自動把追夫(果然是天然受啊)計送上門來了。
黑毛小狐狸偷笑。
事實上, 他的心思是白費了。斯內普教授是個成年人,還是個嚴肅認真的成年人,這些小屁孩的花樣自然不管用。
不過, 這兒說他的心思白費了是因爲在剛吃過晚餐的時候,斯內普教授便突然走過來道:“波特, 吃飯時說話, 禁閉!”
衆人都愣住了。哈利眨巴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教授, 不明白他爲什麼突然過來找茬。
他突然臉色一白:難道是因爲白天的時候被當成寶貝,現在找麻煩來了?
“動作快點, 現在就去!”斯內普不耐煩地停下來道。
“是的,教授。”哈利反射性地跳起來跟了上去。德拉科與扎比尼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斯內普教授到底是什麼意思。
哈利帶着些小跑地跟在教授身後進了辦公室。斯內普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吩咐他去處理魔藥材料,而是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擺出一副要談話的架勢。
忐忑不安地在沙發上坐下來, 端起突然出現在小几上的熱茶暖着手心, 一邊猜想着教授要跟自己說什麼。
是擺出長輩的架勢告訴自己他年齡太大了?還是取笑自己癡心妄想?
“波……哈利, ”斯內普在他對面坐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 艱難地開口了,“你知道, 我跟你的父母是同學。”
“是的,教授。”
“可能你不知道……我跟你母親,莉莉•伊文斯——是的,我一直拒絕叫她莉莉•波特,因爲我認爲你父親配不上她——我們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鄰居,是好朋友。”
哈利驚訝地瞪大眼睛,他只知道斯內普教授跟爸爸、教父他們關係很不好,卻不知道他跟媽媽關係這麼好。
“是的,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個巫師,因爲我媽媽就是個斯萊特林,但你媽媽卻不知道。我告訴了她這一點,從那以後我們就成了朋友,直到我進入斯萊特林,莉莉進入格蘭芬多,我們還是朋友。畢業後,我們因爲各自的理想不同,我加入了食死徒而莉莉則跟着波特加入了鳳凰社。即使這樣,我們也還是會偷偷聯繫。她在懷着你的時候,我還給她寄過魔藥。但我們很久沒見面了,當時的形勢非常緊張。後來,黑魔王派我進入霍格沃茨當教授,我應聘的那天,正好特里勞妮也來應聘。當時她做出了一個預言……”哈利想到特里勞妮的預言,不屑地撇撇嘴,斯內普好像看懂了他的想法,搖搖頭道,“不,不是平時課上那種胡言亂語,而是真正的預言。特里勞妮是預言師家族,只是到這一代時血液也已經稀釋得極薄了。但她偶爾也會做出真正的預言。那天,我就聽到了那個預言的一部分。”
從他緊握的拳頭和顫抖的聲音就知道他有多痛苦,但哈利沒有阻止他講下去。聽他提到預言,哈利就知道正題要來了。
他父母的死就與預言有關。
“‘那個將消滅黑魔頭的人接近了……出生於曾經三次擊敗他的家庭,出生於第七個月結束的時候……’這是我聽到的內容,並不完全,我當時立功心切,什麼也沒考慮就回去把這個預言的內容告訴了伏地魔。當後來我得知這說的是一個七月末出生的孩子,而莉莉的兒子就正好在七月的最後一天出生時……”
哈利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告訴我,其實你也是害死我父母的兇手之一?”
“是的,現在你可以出去了。”斯內普面無表情地道。
哈利順從地站了起來,他從來沒想過斯內普會與他父母的死有關,儘管理智上知道斯內普不是故意的,但他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冷靜一下。
回到宿舍後,哈利冷靜地道:“德拉科,我想睡一會兒,下午幫我請假。”
德拉科擔憂地看着他,想了想還是什麼都沒問,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哈利愣愣地躺在牀上,他不知道要怎麼辦。他從來沒喜歡過哪個人,突然發現自己喜歡上了自己的魔藥學教授,還在糾結着要不要去表白呢,對方卻告訴自己,他與自己父母的死有關。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理智上他知道,真正出賣他一家的是彼得•佩德魯,斯內普不說,黑魔王也早晚會知道那條預言。可情感上又覺得,如果斯內普不說,或許伏地魔就不會知道了,他爸媽也就不會死,他也就不會成爲孤兒被德思禮一家虐待,小天狼星也不會被關在阿茲卡班整整十年……
他突然叫了起來,從箱裡子找了小天狼星送給他的雙面鏡。
小天狼星大腹便便地出現在那邊,他的的肚子已經九個月了,預產期就在四月份。
“嗨,哈利,你還好嗎?”
“我很好,”哈利微笑道,“你和寶寶怎麼樣?”
“我們都很好,就是盧平和茜茜總是把我管的死死的,這也不許那也不行,煩死了。”
“他們是爲你好。”哈利道,“我有件事情想問問你。”
“問吧。”小天狼星大大咧咧地道。
哈利猶豫了一下,問:“西里斯,你知道預言的事嗎?”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會兒,故作輕鬆地道:“你是說鼻……斯內普告訴伏地魔的那個?是的,我知道。”
“我從來不知道是他把預言告訴伏地魔的……”哈利輕聲道。
“這倒不能怪他,”出乎意料地,小天狼星竟然爲死對頭說話了,“他當時是在伏地魔手下,把預言告訴他也是正常的。真正害死詹姆斯和莉莉的是伏地魔和彼得那個叛徒。聽鄧不利多說,斯內普當時並不知道莉莉的預產期是在七月底,當他知道你在7月31日出生,波特一家被伏地魔列爲重點目標時,便去求過伏地魔,被拒絕後又找到鄧不利多,答應爲他做間諜。我也恨過他,與斯內普做了七年的對頭,我知道他是一個多麼驕傲的男人,當我知道他爲了莉莉願意背叛伏地魔甚至反過來做間諜時,我就原諒他了。”他停了一下,又道,“當然,這不代表我就不討厭他,他還是那個油膩膩陰沉沉的老蝙蝠。”
哈利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聽到小天狼星這麼說,哈利便把那點對斯內普的怨恨、對父母的愧疚全都放下了。說他沒心沒肺也好,說他自私也好,反正他只想牢牢抓住那個男人,那個將預言告訴了伏地魔,又爲了救他母親而拋棄自己的驕傲的男人。
不顧小天狼星的呼叫,將雙面鏡扔在牀上就跑了出去。剛跑出公共休息室,“啪”的一聲,一隻羽毛非常漂亮的大鳥出現在面前,向他伸出一條腿,上面綁着一張小小的紙條。
哈利定了定神,這才認出是鄧不利多的那隻鳳凰福克斯。
哈利,請馬上來校長辦公室一趟,最近我愛吃檸檬雪寶。
鄧不利多
哈利走進那間圓形的辦公室時,鄧不利多正坐在辦公桌後吃着一個檸檬雪寶,看見哈利進來,指了指面前那個單人沙發道:“哈利,請坐。要吃個檸檬雪寶嗎?味道相當不錯。”
哈利搖搖頭,只要來過這間辦公室的人就知道鄧不利多的甜點最好別碰,不然後果自負。哈利既不想甜掉牙,也不想酸倒牙。
“哈利,西斯勒斯剛剛來找我,遞了辭職報告。”
“什麼?”哈利倏地站了起來,“爲什麼?”
“別緊張,哈利,我沒有答應他。”鄧不利多笑眯眯地道,那笑容讓哈利覺得他好像看破了自己的什麼秘密一般,忍不住紅了雙頰。“我告訴他我要考慮一下。哈利,西弗勒斯突然要辭職,與你有關,對嗎?”
哈利想了想,看着老人的眼睛,認真地道:“恐怕是的,我想他大概以爲我會因爲他把預言告訴了伏地魔而恨他。”
鄧不利多似乎吃了一驚:“他把那件事告訴你了?”哈利點點頭,“哈利,我想我也應該告訴你一件事。來,孩子,到這兒來。”
他把哈利引到那個冥想盆前,從自己腦子裡抽出一絲記憶放進盆中:“哈利,我們進去看看吧……”
從冥想盆中出來後,哈利覺得有些恍惚。他很早就發現斯內普教授對他是特別的,從發現他自己的心意後,就以爲教授也是因爲喜歡他纔會對他特別。現在才知道自己原來自做多情了,原來教授對他特別是因爲媽媽——教授喜歡的人是媽媽!
“哈利,你在鑽牛角尖了。”鄧不利多道。
哈利擡起頭看向鄧不利多,聲音飄忽地道:“難道教授不是喜歡我媽媽才保護我的嗎?”
“我只能說,當初是的。但你自己想想,他對你的態度是不是有一點改變了?而且你也知道,西弗勒斯本來是要求我對這件事進行保密的,他不想讓你知道是他泄露了預言,也不想讓你知道他在保護你。現在他爲什麼又把那件事告訴你了呢?”
哈利搖搖頭,他想不通。
“哈利,你也是個斯萊特林,雖然我是個格蘭芬多,但我明白斯萊特林的驕傲。你可以好好想想,別因爲一些小事就錯過了。”鄧不利多扭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白相框,“有時候,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