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覺得自己的身體轉動起來,被分解成無數碎片,然後重組。他落地了,踉蹌着向前栽去,但很快就被扶住了。
“波特先生,多比會按時給您送來食物的。”不等哈利反應過來,多比啪地一聲消失了。
“多比……”哈利叫之不及,半伸着手愣了一回兒,只好打量起自己所處的環境。這是一個非常華麗的房間,看起來相當的貴族化,與德拉科家幾乎一模一樣——不是擺設,而是風格。
這兒看起來像是一個起居室,有三個不知道通向何處的門,房間中央擺着一套極豪華的沙發,牆上有幾個華麗的像框,但像框的主人並不在,像是去哪兒串門兒了。哈利試探着叫道:“你好,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
他提高聲音叫道:“有人在嗎?”
仍然沒有人回答。
哈利再次左右張望了一下,但這個房間雖然有壁爐,他卻沒有找到飛路粉,便決定走出這個房間去看看。他隨便選了一扇門打開,那是一個“小小”的門廳,只擺了一個傘架。外面是一個極大的所有灌木都修剪成一米多高的方形的花園——儘管看起來並沒有花。
顧不上欣賞,哈利快步朝大門跑去。那是鐵製鏤空式大門,上了鎖,上面華麗的圖案非常眼熟,但他一時想不起是在哪兒看見過。透過鏤空,哈利能看見外面鬱鬱蔥蔥的樹林——不,那是森林!他不禁退了一步,這是哪兒?
啪的一聲傳來,那是幻影顯形的聲音。哈利下意識地跑到一排灌木後躲了起來,他這會兒可算是非法闖入民宅(他從電視節目中看來的名詞),這家主人不知道好不好說話,貴族一般都很自私高傲的,萬一不聽他解釋就把他抓起來甚至向他發幾個惡咒的話,那他不是倒黴死了?還是先觀察一會兒再說吧。
很快,哈利就在慶幸自己沒有魯莽地衝出去了,他不禁抖了一下,那兩個竟然是逃犯!!
“貝拉,你確定這兒安全嗎?”一個有些遊移的男聲問。
“閉嘴,不會有比這兒更安全的了,不過我來這兒可不是爲了安全,我是爲了完成我偉大的主人的任務。”一個尖銳的女聲回答,那種帶着瘋狂的語氣讓哈利把自己縮得更小,堅定了不主動現身的決心。不過她的主人是誰?巫師也會有主人麼?還是說這說話的是家養小精靈?
“在這兒?”
“是的,我的金庫鑰匙就藏在這兒。哈哈哈哈……誰也不會想到它在這兒。當初主人出事,我就知道不好了,便把鑰匙藏在了……加隆丟了沒關係,可是主人讓我保管的東西不能丟。”
“可是我們怎麼進去?”男人問。
“這兒是茜茜家的莊園,我要進去還不容易麼?馬爾福家不會拒絕一個布萊克的進入。”
哈利恍然大悟,難怪大門上那個圖案看起來眼熟,原來是在德拉科家看到過,這兒是他家的另外一個莊園?不過這個女人說她是個布萊克,但小天狼星不是說布萊克家就剩他一個了麼?納茜莎已經改姓馬爾福了,最多隻能算是半個布萊克,那麼這個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他們果然打開門走了進來,哈利透過灌木間的空隙看見那個女人走在前面,個子很高,瘦的可怕的臉上帶着呆滯與瘋狂。後面的男人也很瘦,顯得膽小怯懦。
“拿到了鑰匙又怎麼樣呢,貝拉,”男人說,“我們不能去對角巷,全世界都在找我們,只怕對角巷早佈滿了傲羅。”
“那又怎麼樣?爲了主人,再進一次阿茲卡班又怎麼樣?”
“可我們是逃犯!”男人又急又怒,“這次再被抓就不只是關在裡面了,肯定會立刻給一個攝魂怪之吻的。”
他們是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嗎?小天狼星從來不提他在阿茲卡班的生活,哈利疑惑地想,攝魂怪之吻又是什麼?
“他們不會抓住我的,親愛的,那隻老鼠已經去弄複方湯劑了,沒人會相信我們敢大搖大擺的進入對角巷的。”
“可是古靈閣……”
“那些妖精,”貝拉輕蔑地哼了一聲,“它們只認鑰匙不認人,也不會多管巫師的閒……”聲音消失在那幢精緻的小樓中,門砰地關上了。
哈利鬆了口氣,順着灌木向小樓走去,以便隨時能蹲下隱藏自己。他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沒有動靜。至少已經在客廳了,他想着,悄悄將門打開一條縫,側身溜了進去。
起居室的門沒有關牢,哈利趴在門邊往裡看。他很會掩藏自己,從小達力就喜歡追着他打,他從三、四歲的時候就知道如何把自己更好地藏起來不讓人發現了。
那個叫貝拉的女人不在,只有那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一杯又一杯地喝着不知從哪兒找出來的酒,那神態顯得又兇殘又頹喪。
過了一會兒,貝拉從一個門走進起居室,驕傲地說:“鑰匙果然還在那兒,現在只要等那隻老鼠把複方湯劑拿來,我們就可以直接去對角巷了,主人一定會嘉獎我的。”
“是的,”男人喃喃地道,“他會給你一個鑽心剜骨作爲感謝。”
鑽心剜骨,這是一個聽起來就很可怕的魔咒。哈利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個魔法,當然,他剛進入魔法世界僅僅一年,也沒有人會對一個11歲的小巫師提到這麼可怕的魔法,但他還是禁不住輕輕打了一個寒顫。
這一個寒顫差點暴露了他,因爲他的肩膀正好撞到了門,使得門板輕輕地晃了一下。如果不是壁爐中的火苗正好竄高,從裡面走出一個矮個子巫師的話,哈利一定會被那兩個逃犯發現的。
這個不知情的救了哈利一命的巫師正是彼得•佩德魯,他幾乎是從壁爐裡滾出來的,一隻手還牢牢地抓着一個小口袋。
哈利仇恨地瞪着彼得,這個人出賣了他的父母,讓他成了一個孤兒,還讓小天狼星爲此被關在阿茲卡班整整十年。可這個叛徒卻僅僅幾個月就逃出來了,如果不是還有最後一絲理智,他早就撲上去了。
彼得從口袋裡拿出三大瓶魔藥,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來的毛髮指甲之類的東西,每個人都分了一點,然後擰開瓶蓋扔了一根頭髮進去,喝了一大口。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們慢慢地變成了另外的三個人,還是兩男一女,貝拉卻成了一個男人,而彼得則變成一個又老又瘦的模樣可憎的女巫。
“魔杖呢?”貝拉用一種嘶啞的男人嗓音問。
彼得抖抖索索地從袖子裡摸出三根魔杖,每人分了一根,又掏出一個廣口瓶道:“我還買了一點飛路粉,這個莊園禁止幻影顯形……”
“你這個白癡!”貝拉叫道,“魔法部能監視飛路網,偶爾用一次沒關係,如果我們經常用,遲早會引起懷疑的,那我就應該給你一個鑽心剜骨!”
彼得害怕地抖了一下,連忙將裝着飛路粉的瓶子放在桌上道:“那我們幻影顯形去對角巷……”
“那還等什麼?還不快走?”貝拉尖叫道,率先幻影顯形了,另外兩個逃犯也緊跟了上去。
他們一離開,哈利立刻跑進去抓住桌上的那個瓶子,裡面有大半瓶的飛路粉。他伸手抓了抓頭髮,讓它們遮住額頭上那個傷疤,這樣他看起來就與其他12歲的男孩沒什麼區別了。
但他出現在破釜酒吧時還是引起了湯姆和客人們的注意,湯姆在他跑向後門時一把抓住了他,把哈利嚇了一跳。但湯姆顯然沒認出他來,只是板着臉道:“孩子,今天是開學的日子,你怎麼沒去霍格沃茨?”
“我錯過火車了,”哈利撒謊道,“所以我要去找我爸爸送我去霍格沃茨。”
他的樣子非常乖巧,碧綠的大眼睛裡還含着眼淚,焦急的表情非常逼真,湯姆相信了他的話,放柔了聲音道:“彆着急,孩子,我這裡有個壁爐,它與霍格沃茨是連着的,我可以幫你通知鄧不利多讓他來接你。”
哈利大吃一驚,一時找不到藉口推卻他的好意,雖然湯姆已經放開了他,卻有一個想通過破釜酒吧前往對角巷的女巫摟住了他,還一臉慈愛地安慰着他讓他不要着急,他沒辦法推開這個熱心腸的女巫溜走。這時湯姆已經扔了一把飛路粉到壁爐中,將頭伸進去道:“鄧不利多,這兒有個孩子錯過了火車。”
看到白鬍子老巫師從壁爐中出來時,哈利緊張地握緊拳頭,手心裡汗津津的,生怕鄧不利多會一口叫出他的名字。誰都知道哈利•波特是個孤兒,他沒有爸爸。如果被大家知道他撒了謊……
幸好鄧不利多隻是眨了眨他藍色的眼睛,在聽完湯姆的解釋後笑眯眯地道:“來,孩子,別緊張,我們可以從壁爐去霍格沃茨,這樣你會比你的同學們還早到達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