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並沒有暈太久,因爲他聽見龐弗雷夫人對着斯內普教授怒吼:“剛剛出院!剛剛出院!爲什麼他又暈了……”
他努力想睜開眼睛替教授分辯,因爲他暈倒確實不關教授的事兒,但他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不過幸好有人代替他這麼做了。
“好了,波皮,西弗勒斯只是剛好遇上。啊,西弗勒斯,可以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嗎?”這是鄧不利多的聲音,哈利可以想象老校長肯定又在歡快地眨着他的藍眼睛,他一直無法理解鄧不利多是怎麼把眼睛眨得那麼快而不抽筋的。
斯內普低沉絲滑的嗓音響起,慢慢地把他今天早上起來準備去吃早餐卻看見波特鬼鬼祟祟的情況說了一遍,至於他從地窖出來去一樓大廳吃早餐爲什麼能看見從二樓去八樓的哈利,這我們就不要追究了。他嘶嘶地說:“阿不思,或許你該拿魔杖給你的救世主男孩通一通腦子,否則他怎麼會輕易去碰一個黑魔法物品?”
鄧不利多顯然對霍格沃茨出現黑魔法物品很關心,立刻就問道:“那個頭冠你帶來了嗎?”
“你以爲我會把它留在那裡,一直等到下一個沒腦子的小混蛋發現它嗎?”斯內普不高興地朝他的上司噴着毒液,“就是它,波特暈過去後我發現它散發出一股黑氣,立刻用了幾個禁錮咒。”
哈利這時已經睜開了他的眼睛,看見斯內普教授正把那隻破舊的頭冠遞給鄧不利多。鄧不利多一看見頭冠就變成嚴肅起來,將頭伸進壁爐喊道:“菲利斯,過來一下好嗎?”
弗立維教授對黑魔法也有研究嗎?哈利好奇地想。
魔咒學教授很快就到了,他一看見桌子上那個頭冠就尖叫一聲暈了過去。哈利很沒有同情心地竊笑起來,弗立維教授實在太容易激動了,一丁點小事也級常能讓他從椅子上蹦起來。
鄧不利多很快把小個子教授用飄浮咒移到隔壁的病牀上,又用了個哈利不認識的魔法,弗立維教授立刻就醒了過來。
“看來我沒有弄錯了?菲利斯。”鄧不利多說。
“是的,是的,”弗立維教授激動地朝頭冠撲過去拿着它左看右看,然後再次尖叫起來,“是誰?是誰竟然把拉文克勞的頭冠製成黑魔法物品?”說着他抽出魔杖對着頭冠用了好幾個魔法,漸漸地他的額頭上冒出汗珠,最後不得不停下他的動作,“這上面究竟是什麼魔法,我竟然沒有辦法驅除它。阿不思,你認識這上面的魔法嗎?”
鄧不利多臉色凝重,他轉頭看向哈利:“哈利,你已經醒了?感覺怎麼樣?”
哈利有些侷促地笑道:“很好,先生,爲什麼我突然會傷疤痛呢?”
“恐怕與這個頭冠有關,”鄧不利多拿着頭冠在他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它到底有什麼問題。”
他揮動魔杖去除了斯內普教授施放的禁錮咒,但頭冠似乎知道眼前的這位白鬍子老頭就是魔法界最偉大的白巫師,並沒有冒出黑氣或者其它什麼。鄧不利多笑眯眯地道:“看來我們這位朋友還記得我呢——湯姆,很久不見了,不出來與我打個招呼嗎?”
哈利莫名其妙地看着鄧不利多,以爲他終於瘋了——還是說這個頭冠也像分院帽一樣會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哈利以爲鄧不利多弄錯了的時候,頭冠突然抖動了一下,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突然出現在頭冠上方,他黑髮紅眼,英俊極了,但很顯然,他並沒有身體。
哈利看見這個青年一出現,斯內普就搖晃了一下,伸手握住自己的左臂,悄悄退到門後面的陰影中。
這個人是誰?他爲什麼會在這個頭冠裡?如果是幽靈的話,那應該像胖修士一樣是珍珠白啊?
弗立維教授再一次尖叫起來:“竟然真有人做這個……瘋了嗎?梅林啊……”
叫湯姆的青年冷哼了一聲,不屑地看了一眼弗立維道:“你懂什麼。”
這一眼滿是殺意,還夾雜着長期作爲上位者的那種睨視衆生高高在上不將人命當回事的輕蔑,雖然對方只是虛影,弗立維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它是與分院帽一樣的魔法物品嗎?”哈利終於忍不住問道。
“小子,竟敢用‘它’來表示伏地魔,竟然把伏地魔與那頂髒兮兮的……”
他的話被一聲尖叫打斷了,弗立維教授從椅子上滾了下來,臉色蒼白:“你是神秘人?”
哈利驚訝地看着伏地魔,他看起來英俊瀟灑、溫文爾雅,怎麼也無法把他跟傳說中的那個瘋狂的黑魔王聯繫起來。
“湯姆,你還是堅持你的主張嗎?”鄧不利多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道,“你從來沒有爲你的失敗後悔嗎?”
“後悔?後悔成爲黑魔王還是後悔要消滅麻瓜?”伏地魔冷笑,哈利看到他的笑容只覺得背上涼汗直流,這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果然就是伏地魔,“我只後悔當初不懂得隱藏自己的野心,剛進霍格沃茨就讓你產生了戒備。何況到底誰贏誰輸卻也還不能下定論。”
“不,你的結果只會是失敗!”鄧不利多轉頭向弗立維道,“菲利斯,很抱歉,拉文克勞的頭冠沒辦法完整地還給你了。”說着他抽出魔杖指向頭冠。
伏地魔尖叫道:“鄧不利多,你想幹什麼?你是殺不死我的,伏地魔是不死的……”
哈利聽見鄧不利多唸了個咒語,頭冠立刻燃燒起來,伏地魔悲慘地號叫着,虛影越來越小,一種烏黑的血一樣的東西從頭冠裡滲了出來,頭冠劇烈晃動起來,就像有個人在裡面掙扎一般,最後它裂成了碎片,而虛影和聲音都沒有了。
他不禁打了個寒戰,用棉被把自己裹緊了,忍不住小聲問道:“先生,他死了嗎?”
“是的,他死了,但他也還沒死,這只是他的一部分罷了。”鄧不利多看着那些碎片喃喃地道,“就像這個頭冠,如果不把所有的碎片都消滅,頭冠就還存在着,只是他們都在哪兒呢?”
哈利不懂他的意思,人怎麼跟頭冠一樣呢?死了就是死了,難道還能死一半活一半嗎?弗立維卻顫抖起來,聲音尖銳地道:“阿不思,你的意思他不止做了這一個,他果然瘋了嗎?”
“我也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個,但他確實是瘋了……”
一直站在陰影中默不做聲的斯內普突然道:“他早就瘋了吧?那幾年莫非就是做了魂器才失去理智的麼?所以纔會相信那個預……纔會死在自己的索命咒下面。”
“魂器?”哈利敏感地抓住了重點,“魂器是什麼?”
“魂器就是裝有靈魂的容器。”鄧不利多看起來非常疲憊,哈利突然注意到他有好一會兒沒吃糖果了,“伏地魔相信製作了魂器以後他就能夠永生,事實上如果我們不把他所有的魂器都消滅的話,我們就沒辦法真正殺死他。”
“這麼說人真的可以永生了?”哈利瞪大眼睛問,“可是這也太離譜了,人是不可能永生的。”
“是的,人不可能永生,伏地魔這樣做不過是加速他的滅亡,他製作了魂器後就變得瘋狂了,暴躁,沒有理智,所以他纔會失敗。雖然他現在不算死了,但也不算是活着。”鄧不利多說,“只是我們要真正殺死他就得把他的魂器都找出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有多少魂器,也不知道他把魂器都放在哪兒。”
哈利想了想,問道:“就算我們把他的魂器都找出來了,他不是還可以繼續製作其它的魂器嗎?那我們還是沒辦法消滅他呀。”
“製作魂器需要一種高深的黑魔法,還需要殺人,如果他本身不夠強是不可能製作魂器的。而且人的靈魂只剩下四分之一、八分之一、十六分之一、三十二分之一……一直小下去,他不可能還能保持理智,到最後甚至可能連人都稱不上,只不過是只連心智都沒有的怪物……”
“啊,”哈利突然叫了起來,打斷了鄧不利多的話,“差點忘了……對不起,先生。”
“沒關係,”鄧不利多不介意地道,“差點忘了什麼,哈利?”
“先生,我會特意去有求必應室找個這頭冠是因爲我在格里莫廣場12號看見一個東西,給我的感覺與這個頭冠很像,所以我纔會對它念念不忘的。”
衆人立刻通過壁爐去了布萊克老宅,小天狼星得知魂器的事,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抓過教子仔細檢查起來。用了一打咒語,哈利也再三保證自己沒事,這才叫道:“克利切!”
家養小精靈砰地出現在他面前:“小主人叫克利切什麼事?”它漫不經心地行了個禮,擡頭看見哈利,又深深地彎下腰,“啊,哈利小少爺有什麼吩咐?”
哈利抓抓他那鳥窩一樣的亂髮,突然覺得說不出口,他答應了讓克利切保留着那個吊墜盒的,現在卻要反悔了。
小天狼星卻不管這些,直接道:“雷古勒斯留給你的東西呢,拿出來。”
“不!”克利切尖叫起來,開始用力地在牆上撞着自己的腦袋,“小主人命令我不能交出去,克利切是壞精靈,克利切沒有完成主人的命令,雷古勒斯小主人命令克利切毀了吊墜盒……克利切太壞了……克利切沒有辦法把吊墜盒毀掉……克利切沒有辦法在上面留下一點痕跡……”它的額頭上已經腫起一個大包,眼睛充滿了紅絲,臉上又是眼淚又是鼻涕,樣子可憐極了。
“別擔心,”哈利安慰道,“鄧不利多先生可以把它毀掉。”
“真的嗎?”克利切立刻擡起頭,急切地看着鄧不利多。
鄧不利多點點頭:“如果你願意,我還可以把它的殘骸留給你作紀念,畢竟它是你最喜歡的小主人留給你的。”
“謝謝先生,克利切……克利切……”它發出一聲又是歡愉又是悲傷的嚎叫,啪地一聲不見了,幾秒鐘後它出現在衆人面前,手裡拿着一個大大的金色的吊墜盒,“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