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和德拉科的房間後, 德拉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躺在牀上。一隻身處蛇羣的獅子會覺得不好受,反過來也一樣。
"要不要我再給你弄點什麼?"我走到他身邊問,"你幾乎都沒吃多少。"
"我沒有胃口。"德拉科懶懶地說, 然後坐了起來, "蘭斯, 你今天和西弗勒斯說的人是波特, 對不對?"
我怔了一下, 然後默認了。
"你要讓波特去死?"德拉科驚訝而迷惑地問,"理由呢?"
"哈利和伏地魔兩人之中必有一個要死。"我深吸了一口氣後慢慢回答,"這是哈利命中註定的, 伏地魔在哈利一歲的時候親自標記了這個男孩爲他的敵人。"
"波特會死?"德拉科看着我的眼睛。
我搖了搖頭:"不一定,還差一樣東西。我沒打算讓哈利真的死掉。"
德拉科挑了挑眉:"還差什麼?"
"魔杖。"我輕輕地說, "別問了, 德拉科, 你知道我不會說謊騙你。這些事不需要你參與進來,你只要呆在這裡就好了。"
"你總是要甩開我。"德拉科不滿地站了起來,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和你並肩站在一起。蘭斯,你爲什麼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德拉科。"我嘆了口氣,扶住他的肩膀, "我只是害怕會失去你。"
德拉科愣住了。
"安傑拉能夠一晚上殺掉六個食死徒, 那是因爲前世的她是一名職業殺手。但就算這樣她也沒能活着逃出來。"我輕撫着他的面頰, "你是我最愛的人, 我不想你有任何事。當初給你父親的提醒便是爲了讓你離開這些是非, 但是沒想到你不僅捲了進來,還跟我綁在一起。我要你平安, 德拉科,我要你遠離那些危險。"
"你還是把我當小孩子。"德拉科嘟囔着,"我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蘭斯。"
"你發揮作用的地方不是這裡。"我說,"一個馬爾福應該在什麼位置更合適,你比我更有發言權。"
德拉科沒再跟我爭,嘆了口氣:"蘭斯,你總是這麼固執。"
"如果不固執,那就不是我了。"我微笑着說。
聖誕節的假期還是很讓人愉快的。我在哈利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告訴他我要幫他補習大腦封閉術。哈利雖然驚訝,但很快就答應了。沒有斯內普在,哈利的進步可以用神速來形容,很快便學會了如何抵擋我的進攻。雖然我知道哈利已經有了很大提高,但我還是急迫地希望哈利能學得更快一些。
聖誕節假期很快就要結束了。這天的大腦封閉術補習過後,哈利拉着我來到沒有人在的客廳。
"你爲什麼回來了?"哈利直截了當地問,"在開學那天發生了什麼?你們三個都沒來上學,整個學校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你們死了,還有人說你們逃走了。"
"鄧布利多什麼都沒告訴你?"我微微皺眉。
哈利苦笑了一下:"他現在根本不正眼看我。"
不正眼看你不代表不看重你啊孩子:"那你有沒有做夢?夢到一條長長的走廊?"
哈利看着我,很慢地點了點頭:"鄧布利多讓斯內普教我大腦封閉術。"
我嘆了口氣:"雖然斯內普是最佳人選,但是由他來教你確實是選錯了人。"
"說說你爲什麼回來吧。"哈利說,"你的事我沒有告訴赫敏和羅恩,到底是出什麼事了讓你從那麼遠的地方趕回來?"
我盯着哈利綠色的眼眸看了一會兒,把目光移到了布萊克家發黃的族譜上:"這還要從開學那天說起……"
我講了一刻鐘,略過了我和德拉科其實是私奔的事實。哈利沉默地看着地毯,慢慢地張口道:"其實我看到了安傑拉被殺死的場面。"
我愣住了,隨即明白過來:"你看到伏地魔殺了她?"
哈利點了點頭:"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因爲我不確定那個女孩是不是安傑拉,而鄧布利多又不常在學校。"哈利頓了一下,"我看到他殺了一個女孩,一旁的地上有一條蛇的屍體。"
我盯着哈利看了很久,才覺得自己的舌頭又回來了:"你還記得我在三強爭霸時跟你說的話嗎?"
"我是唯一能打敗伏地魔的人,是這個嗎?"哈利問。
我點了點頭:"鄧布利多有沒有向你解釋過這是爲什麼嗎?"
哈利的眉頭擰到了一起,半晌後他搖了搖頭。我仰天長嘆,這隻偏心的老蜜蜂!
"我現在向你解釋我爲什麼這麼說。"哈利的臉上出現專注的表情,"這還和特里勞妮教授有點關係。在你出生前她當着鄧布利多的面做了一個預言,這個預言使她獲得了這份教職。預言的內容是這樣的……"我把預言和預言被泄露的經過敘述了一遍,"……伏地魔覺得自己需要知道預言的全部內容,但是他不想就這樣闖進魔法部去。預言的記錄被保存在了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預言廳,只有跟預言有關的人才能接觸到保存着預言的預言球。他想讓你爲他拿到預言球。"哈利臉色慘白地看着我,我繼續說下去,"你額上的傷疤便是他親自標記你的證據。你是唯一能夠站在他的對面與之對抗的人,他選了你做他的對手。"
哈利的喉結滑動了一下:"預言的最後……是說……兩個人不能都活着……"
"只有一個生存下來。"我說完後閉上了眼睛。哈利,請原諒我的卑鄙與殘忍。
"所以這個意思就是……"哈利絕望地握緊了雙手,"到了最後,我們中的一個必須殺死另一個?"
"是的。"我睜開眼睛看着他,"但我要說的東西還沒有完。"
哈利擡頭看着我,我不敢再去看他,把眼皮垂了下來:"你還記不記得二年級時附身在安傑拉身上的那個日記本?"
"記得。"哈利的聲音又幹又澀。那一瞬間我真的不想再說出來繼續逼他了,但是我強迫自己接着說下去。
"那個日記本是一個魂器。"我說,感到自己口乾舌燥,"是指藏有一個人的部分靈魂的物體。製作魂器的過程就是把你的靈魂分裂開,將一部分藏在身體外的某個物體中。這樣,即使你的身體遭襲擊或者毀壞,你也死不了,因爲還有一部分靈魂在世間未受損害。裡德爾最後脫離了安傑拉的身體從日記本里出來,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停了一下,"製作魂器的方法是謀殺。伏地魔一共做了七個魂器,第一個便是日記本。"
哈利驚恐地看着我,聲音有些:"他做了七個?!"
我緩慢地點了點頭:"日記本、岡特家傳的戒指、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赫奇帕奇的小金盃、拉文克勞的冠冕、被安傑拉殺掉的那條蛇。"我突然想起岡特家的戒指被我留在了莊園裡,頓時擔心起來。如果被食死徒發現的話……
"還有一個呢?"哈利問。
我看着他,最後還是張開了嘴:"是你。"
哈利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我?"
"你母親在你的身上下了一個古老的守護魔咒。"我說,"伏地魔在謀殺你的那晚被自己的咒語反彈,在他自己並不知情的狀況下製造了你這個意外的魂器。因此你有了跟蛇說話的本領,能夠看到他的思想,能夠被他的情緒影響看到他看到的東西。伏地魔無疑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會用神秘事物司的景象引誘你去魔法部爲他偷出預言球。"
"等等。"哈利苦惱地抱住了頭,"我有些混亂,我……"
"抱歉,是我的錯。"我歉意地說,"我不該一下子就說這麼多。慢慢想,你會明白我真正要說的是什麼。"
哈利垂着頭消化我說的東西,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廚房裡弄點飲料上來。就在這時有人敲了敲門,哈利驚得跳了起來,臉白得嚇人。我被哈利嚇了一跳,示意他別這麼緊張,打開門一看,卻是西里斯。
"穆迪告訴我你在這裡。"西里斯向客廳裡看了看,"鄧布利多來了,他現在就要見你。"
"哈利,我一會兒就會來。"我對哈利說。哈利僵硬地點了一下頭,坐回沙發上。
廚房裡只有鄧布利多一個人坐着,還披着旅行用的斗篷,半月型鏡片後面的藍眼睛亮得驚人。
"晚上好,鄧布利多教授。"我聽到身後輕微的關門聲。
"蘭斯,很高興看到你平安回來。"鄧布利多輕聲說,臉色卻不像平常那樣溫和慈祥,"西弗勒斯已經把你的想法告訴我了。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巫師,但是我不贊成你的想法,蘭斯。"
我知道一定是這樣,我和安傑拉的重要性遠遠低於哈利。我默默地舉起左手,向他示意無名指上的金色指環:"我有我的理由,校長。我不能讓安傑拉爲了哈利白死。除了赫奇帕奇的小金盃和哈利,其餘的魂器都已經被消滅了,三個萊斯特蘭奇都已經死了,沒有人知道藏在他們金庫裡的小金盃是一個魂器。現在只剩下哈利,只要除掉哈利身體裡的那塊魂片,一切都會結束。"
鄧布利多看着我,什麼都沒說。我驀然發現,他缺少了以前的那種精神勁兒,真正像個已經超過一百歲的老人。
"我知道您很愛哈利,很關心他,怕他不快樂。"我輕輕地說,"但我不知道您還要等多久。戰爭迫在眉睫,多耽誤一天就有可能多死一個人。哈利成長得很迅速,他能夠擔起他的責任。"
"他只有十五歲,孩子。"鄧布利多說。
"但是他早晚都得面對伏地魔。"我大聲說,"哈利已經和我從書中讀到的那個男孩不一樣了,他有直面伏地魔的勇氣和能力。我曾告訴過您,這個學期期末哈利會和伏地魔有一場交鋒,西里斯會因此喪生。有什麼還能比生命更重要嗎?或者說您以爲我會讓哈利孤零零地一個人去送死嗎?"我搖了搖頭,"我不會棄他於不顧。哈利是我的朋友,從進校開始我就在幫助他。此外,我希望能向您要一樣東西,那將會拯救哈利的生命。"
"你要什麼?"
"老魔杖。"我輕輕地說,"哈利必須繼承老魔杖,我要的結果是伏地魔死,而不是哈利。"
我拿出自己的魔杖。鄧布利多像是思索了很久,然後纔拿出了那根魔杖。
"蘭斯,你能保證陪哈利到最後嗎?"鄧布利多問。
"我能。"我鄭重地回答。在飛機上的十一個小時裡我已經完全考慮清楚了,"先生,我只有一個要求。"我感到自己的喉嚨像是堵上了什麼東西,"請保護德拉科·馬爾福。我已經失去了安傑拉,不能再失去他。"
一瞬間鄧布利多的眼中似乎閃過什麼東西,但是他並沒有說什麼,對我點了一下頭。
"除你武器。"
魔杖從鄧布利多手裡掉落下來,鄧布利多彎腰撿起它遞給我,我拿過魔杖,向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的理解。"
當我拿着老魔杖回到客廳的時候,哈利看了我一眼。我關上門,在哈利對面坐下來。
"鄧布利多已經走了。"我回答了哈利的問題。哈利看了我一會兒,啞着嗓子說話了。
"我知道你要我做什麼了。"哈利意外的很平靜,"我會去的。"
"你很偉大,哈利。"我有些哽咽,"我會陪你一起去。"
"你不需要付出犧牲。"哈利說,"我自己去就夠了。"
"我有見伏地魔的理由。"我說,"而且我不可以讓你孤身一人。哈利,拿起你的魔杖。"
"做什麼?"
"讓我看看你的能力有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改天吧,蘭斯。"哈利疲憊地站了起來。
"現在。"我不容辯解地用魔杖指着他的胸口。
哈利躊躇了一下,終於拿出了自己的魔杖。
"哈利。"我催促道。
"除你武器。"
魔杖脫了手,我鬆了一口氣,然後把魔杖交給他。哈利驚訝地看着我。
"在打到伏地魔之前,你必須用這根魔杖。"我低聲說,"你會發現它和你的鳳凰尾羽魔杖一樣好用。在這之後請你把魔杖交給鄧布利多,好嗎?"
哈利爲我莫名其妙的請求皺起了眉頭,但還是接過了魔杖。
"我想我該去睡覺了。"哈利說。
"晚安,哈利。"少年的腳步沉重地像是要擡不起來,"請原諒我的任性。"
哈利沒有回答,慢慢地上樓去了。
"喬克。"我廚房裡找到他,他正在和西里斯在一起說着什麼,臉色很不好。
"蘭斯,你和他們談完了?"喬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點點頭:"安傑拉讓你給我的東西,是什麼?"
喬克張了張嘴,慢慢地從長袍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首飾盒。我打開盒子,裡面是那枚嵌着復活石的戒指。黑曜石的戒面上有一個淺淺的洞,那是蛇牙留下的痕跡。原來一直被你保存着啊,安傑拉。
"她什麼時候交給你的?"
"開學前。"喬克說,"她讓我一定要保護好這枚戒指。"
安傑拉,那個時侯你就料到會出意外了嗎?
"謝謝。"我輕輕地說,拿着戒指走出房間。客廳裡沒有人,我關上門,把戒指放在手中轉了三次。擡起頭,金髮藍眸的女孩站在我面前,表情溫和。
"安傑拉。"我說不出話來,把戒指攥在掌心裡。
"你回來了,我很高興。"安傑拉看了看周圍。
"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是廢話。"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背叛了你,對不起。"
"這不能都怪你。"安傑拉幽幽地說,"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我的方法用錯了。"
"不是這樣……"
"蘭斯,你把我叫回來就是爲了給我道歉的嗎?"安傑拉打斷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饒人。"我苦澀的笑了,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這塊石頭不屬於你。"
我沉默了很久,點了一下頭。
安傑拉輕輕抱住了我:"那麼去做你認爲該做的事。我已經不能再爲你做什麼了,我做的那些事,就當是我對你的報答吧。"
安傑拉的脣碰了上來。我一驚,戒指從手中掉落,女孩的身影立刻消失了。就當作我對你的報答?我捂住了眼睛,我沒有想過要用你的命來報答我,安傑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