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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94.第94章

賓客們完全離去的時候夜幕已經開始降臨了。在這種非常時期, 沒有人願意在天黑後還在外面逗留。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我按照原樣給大門重新施上魔法,然後回到屋裡。

"主人,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請到餐廳用餐。"羅比疲憊地說。多虧了這幾個勤勤懇懇的小傢伙, 今天的宴會才得以舉行地很順利。

"其他人都過去了嗎?"

"是的, 就等您了。"羅比鞠了一躬。

"今天辛苦你了。"我對它點點頭。

"爲主人服務是我的榮耀。"羅比哽咽着說。

我走進餐廳, 在餐桌旁慣常的位置坐下。

"蘭斯,這是怎麼一回事?"安傑拉問我。我擡眼看了看她,知道她問的是坐在斯內普身邊的德拉科, 淡淡地答道,"我想讓德拉科在我這裡小住一段時間。"我已經跟斯內普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斯內普檢查了德拉科身上的所有物品, 對他施了幾個偵測咒, 沒有發現任何問題。斯內普答應會回去問問盧修斯,而他本人對我的安排表示了默許。

安傑拉掃了一眼斯內普, 轉回頭去切起了盤子裡的小羊排。喬克看看安傑拉,然後看看我,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還不知道我和德拉科的事,只當德拉科是我的好朋友。

這頓晚餐吃得相當沉悶。安傑拉只吃了幾口就說自己吃飽了。喬克一個勁地問我怎麼把她得罪了,我淡淡地對他笑笑, 什麼都沒說。

"這段時間你們最好都不要輕舉妄動。"斯內普臨走前叮囑, "隨時保持警惕。"

"我會的, 先生。"我向他欠了欠身, "謝謝您。"

"我回房間去了。"德拉科說完上了樓。

"如果是我, 絕對不會把他留下來。"喬克跟我走進客廳,關上門說, "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德拉科是我的好朋友,是可以信任的人。"我淡淡地說,"你沒看見他那麼落魄的樣子嗎?想必在神秘人的威壓下,他過得並不好。"

喬克知道我的脾氣,沒跟我繼續耗下去:"爸爸過兩天就走了,然後我就得回倫敦去。莊園就剩下你們三個,沒問題吧?"

"能有什麼問題?"我揚起一根眉毛,"莊園已經佈下了結界,還是說你信不過我的能力?"

"我不太明白你爲什麼要把你父親的房子也藏起來。"喬克攤了攤手,"那裡沒人住不是嗎?"

"非常時期,多一點保障總是好的。"我說,"不早了,快去休息吧。你明天什麼時候走?"

"早上吧。"喬克說,"你不用送我了。買書的時候我陪你們一起去。"

我點了點頭,跟喬克道了晚安。

路過二樓小會客廳的時候,安傑拉叫住了我:"進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我嘆了口氣,走進去關上門,在沙發上坐下:"什麼事?"

"你把德拉科留在莊園裡,是什麼意思?"安傑拉用許久不說的漢語問我。

"他父親在伏地魔面前失了勢,逼着他上我這裡來。"我同樣用漢語回答她,"才一個月的時間,他就憔悴成了那副模樣,我沒法坐視不管。盧修斯現在沒有保護他的能力,我至少能夠提供一個讓他藏身的場所。"

"那麼把他送到倫敦去。"安傑拉仰着頭說,"不管是你爸爸的房子還是郊區別墅,哪裡都行,你的房子全部都有防禦魔法。我不想看見他!"

"抱歉,我做不到。"我淡淡地說。

安傑拉大聲說:"蘭斯!我是你的未婚妻!"

我冷笑一聲。未婚妻?那又怎樣:"就算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我想這裡的主人還是我蘭斯·喬伊德,而不是你安傑拉·海林。我喜歡讓德拉科在這裡呆多久就呆多久,這是我的自由。我很高興你有女主人的自覺,但我想請你暫時收回這份自覺,等到你成了喬伊德夫人之後再拿出來。"

"你!"安傑拉氣得瞪大了眼睛。

"我不認爲我剛纔的話有什麼地方說錯了。"我冷冷地說,"德拉科想在這裡呆多久就呆多久,你沒有權利讓他離開。如果你的話說完了……"

"這麼說你的心意是不會改變的了?"安傑拉打斷我,緊緊地盯着我的眼睛,"你還愛他?"

"是的,我愛他。"我站起來大聲回答,"你不要以爲逼我和你訂婚我就會愛上你。沒可能的,安傑拉·海林。對你的心意我感到抱歉,但是我愛的人是德拉科,不是你。如果你想拿訂婚一事來脅迫我,我認爲你打錯了主意。你只是我的婚約者,不是我的妻子,沒有權利要求我愛誰不愛誰。如果你不妨礙我,我會做好一個婚約者該做的事,和平相處。請不要再這樣咄咄逼人,你在挑戰我的耐性,明白嗎?"

猝不及防的,我的臉頰被安傑拉打得偏到一邊。我微微一驚,隨即明白了發生的事。任何一個女孩子聽到自己的未婚夫說出這樣的話,都會有這種反應吧?

"太卑鄙了!"安傑拉氣得渾身發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我慢慢地把頭轉回來,平靜地看着她:"因爲你要聽真話,我便說真話。"

安傑拉大口地喘着氣,死死地盯着我。

"我沒有做錯什麼。"我平靜地看着她的眼角滲出淚花,"你要跟我訂婚,我答應了;你想讓人們都知道你是我的婚約者,我沒有反對。你還想怎麼樣?你認爲我留下德拉科就是爲了把你扔在一邊惹你生氣嗎?我沒那麼卑劣,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會像對待一個好朋友一樣對待他,像對待一個戀人那樣對待你。你還想要什麼?讓我像佈雷司那樣對你獻殷勤,說一大堆甜言蜜語?如果你想聽,我可以說給你聽。"我深吸了一口氣,"你也愛過別人,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心情。我已經沒有跟他在一起的可能了,你我都非常清楚。我只是想看着他而已,看着他平安無事。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很清楚。難道連這些你都不能容忍嗎?"

"我不能容忍!"安傑拉吼道,"你憑什麼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理所當然?你說你沒錯,難道我錯了?你難道能夠忍受自己的婚約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和以前的情人眉來眼去?我不能!"

我正要反駁,突然聽到了敲門聲。我們立刻安靜下來,安傑拉轉過身去在沙發上坐下,我深呼吸了一下,走過去開門。

德拉科和喬克站在門外,兩人都是一臉不安,只是德拉科的臉上沒有喬克的疑惑神情。

"有什麼事嗎?"我儘量心平氣和地問。

"我聽到你們倆在……大聲說話。"喬克伸頭看了看背對着門的安傑拉,"沒事吧?"

"沒事。"我淡淡地說,"一些小誤會而已。"

德拉科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曖昧難明。

"沒什麼事就好。"喬克彎着嘴角說。

"對了,我得給你找點東西。"我對德拉科說,走出房間,"到我的房間來。晚安,喬克。"

"晚安。"喬克看着我搭着德拉科的肩膀向走廊那頭去。

"坐吧。"我示意德拉科在牆邊的小圓桌旁坐下,然後走向衣櫃,"你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拿,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這是我的睡衣,還沒有穿過,你先湊合用一晚吧。"

我拿出一件十分華麗的金色絲綢睡衣給他。這件睡衣是弗洛威先生買的,我嫌太花哨從來都沒穿過,一直放在衣櫃裡。

德拉科沒有接,哀傷地問:"你和安傑拉是爲了我而爭執的吧。"

"沒那回事。"我關上衣櫃門,"你別胡思亂想。在我這裡安心住着,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就告訴我。開心一點,這裡沒有黑魔王和他的食死徒逼你做這做那。"

"別騙我了。"德拉科憂鬱地說,"雖然沒有聽清你們在說什麼,但是肯定跟我有關係。喬克不知道,我知道。"

我嘆了一口氣,把衣服放在桌上,雙手握住德拉科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別露出這樣的表情。這是我和安傑拉的事,你沒有必要爲這個感到困擾。而且你父親一定會同意讓你住在我這裡,這樣你能得到最好的保護。"

"……"德拉科一臉的欲言又止。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捏了捏他的臉,"我只是讓我的好朋友在家裡住一段時間,這難道不可以嗎?"

德拉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我要睡了。"德拉科站起來,拿起了桌上的衣服,垂下眼睛,"晚安,蘭斯。"

我抱了他一下,把臉貼在他耳邊:"晚安,德拉科。"

德拉科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伸手緊緊抱了抱我,推門離開了。

第二天斯內普再次來到莊園,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你父親要你呆在這裡。"斯內普喝了一口茶,用他特有的低沉聲線模仿着盧修斯的語氣,"開學之前,沒有得手不準回家!"

我差點沒笑出來。盧修斯這不是擺明了讓我罩着他兒子麼,什麼"沒有得手不準回家",就是"你呆在那裡別回來"的意思嘛。

德拉科笑了笑,似乎是鬆了一口氣,但眉頭卻還皺在一起。

"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我問。

"我父母還怎麼樣?"德拉科問。

"他們知道該怎麼做,你不用擔心。"斯內普難得地用了寬慰的語氣,"蘭斯,黑魔王並不知道你已經和鄧布利多接觸過,他希望你能爲他效忠。"

啊咧,知道斯內普要來找我所以派他來問話了嗎?"能得到黑魔王殿下的邀請我很榮幸。"我對斯內普欠了欠身,"但是很不巧,我是混血出身,整個斯萊特林都知道。"雖然伏地魔也是混血,但是我沒興趣給一個假裝自己是純血統的人打下手。

斯內普哼了一聲:"站在黑魔王面前,你也會這麼說?"

"是的。"我點了點頭,"我並不贊同他的純血論。如果按照純血論,巫師很快就會絕種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把伏地魔其實是混血的事說出來。

斯內普沒再說什麼,我本想打聽一下鳳凰社的人現在都在做什麼,但是斯內普並不願意說,於是便放棄了。

"你的東西。"臨走前斯內普對德拉科說,"家養小精靈會給你送過來。"

送走了斯內普,我回頭看了安傑拉一眼。她相當不高興,我猜昨天吵完架後她可能哭了一場,但是我心裡一點都不覺得內疚。

德拉科就這麼住了下來。安傑拉幾乎不跟他說話,卻從第二天起不動聲色地要求我像我說的那樣履行我的職責。我有些後悔當時那樣跟她說,因爲安傑拉幾乎像布蘭修那樣黏在我身邊,除了睡覺上廁所根本不讓我有任何能跟德拉科獨處的機會。我由得她去,只要不做出什麼讓人噁心的舉動,我都不去管她。好在安傑拉是個有分寸的人,只是德拉科在這之後總是躲在自己的房間裡或者藏在圖書館裡,只在吃飯的時候露一下臉。

夜晚到來,一天的暑氣散去,我站在客廳裡常去的那扇窗戶前,端着一杯綠茶享受着夏夜微風的撫摸,德拉科在客廳另一頭的角落裡彈鋼琴。德拉科會的曲目不多,彈鋼琴只是做個樣子,因爲馬爾福先生曾說馬爾福不是音樂家,樂器這種東西只要會就可以了。不過德拉科專注彈琴的樣子非常好看。我向他看過去,少年的目光十分專注,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來回跳躍。視線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住,落在他削短的淡淡金髮和精緻的側臉上,再也移不開分毫。少年的臉上漸漸露出恬靜的微笑,我漸漸忘記了手裡的茶杯和琴聲,靜靜地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是看着他,什麼都不想。

我絲毫沒有意識到曲子已經結束了。德拉科輕輕呼了口氣,轉頭向我看過來,我纔想起手中還端着裝了綠茶的瓷杯,便向他舉起茶杯表示讚賞。德拉科終於露出我熟悉的懶懶的笑容,蒼白的臉頰上出現了兩片淡淡的紅暈。看到他露出這種這種表情,我幾乎忍不住想要親吻他的衝動,連忙把目光移到了一邊。我知道,安傑拉就坐在不遠的地方,一言不發地盯着我兩,我不想打破我們三人間脆弱的平衡。德拉科開始彈奏起另一首曲子,我眺望着漸漸沉入暮色中的山巒,覺得有些惆悵。

朝夕相處的日子讓我不滿足於僅僅是遠遠地看着德拉科,我想觸碰他,擁抱他,親吻他,告訴他我愛他。安傑拉的存在令人沮喪,我只能像這樣偷偷地看他,以一種漫不經心的姿態。而在不多的眼神交流中,我知道德拉科並不快樂,尤其是安傑拉在場的時候。暑假很快就要結束了,一旦回到學校裡我就能更加接近德拉科,但是不管怎樣,我大概都不會再和他住在同一間寢室了。前幾天順道路過的斯內普說盧修斯堅持要讓德拉科住單間,寢室已經選好了。想到即將到來的學期裡會有烏姆裡奇摻和,我不禁覺得前途多災多難,剛剛好起來的心情和正在下沉的夕陽一樣,很快就消失在了山峰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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