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桌上,一對做工精緻,細膩的紋路里鑲嵌有一圈細碎鑽石的銀色尾戒,在晨曦的照耀下,折射出璀璨的五彩光暈。
趴在桌面,下巴枕在手背上,雙眼有些呆滯地凝視着咫尺間的尾戒,任憑尾戒反射的光芒直直地射入眼中,生生的痛,卻沒有躲閃,漸漸地淚意再次上涌,模糊了那對尾戒的樣子。
一雙溫暖的手掌覆上我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然後趙雲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汐離,不要看了,你的眼睛會瞎的!”他原本好聽的聲音不知道爲什麼有些淡淡的難過。
突然覺得現在這樣眼前黑暗看不見的情景有些似曾相識,怔然許久纔在遙遠的記憶中翻找出那差點遺忘的一幕……
十年前,在貂蟬的臥室裡,我因爲蹲久了突然站起來眩暈,眼前一片黑暗,當時是布布扶住我,讓我馬上安心的……
布布……
想到最近每次遇到他,他跟在貂蟬的身邊,徹底將我漠視將我忽視的態度,心再次難過了起來。
眼上手掌心的溫暖,讓我止不住地涌出淚水。
我到現在還是想不明白,我和他爲什麼會成爲如今這種相逢陌路的局面。
當他冷漠地和我錯身而過時,我心中鋪天蓋地的後悔聲,他聽見了嗎?
而如今的我,是不是真的將布布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了?!
相逢陌路,我最不喜歡的詞,如今卻足以形容我和布布現在的狀況。
身旁的趙雲深深地嘆了口氣,最後蠻橫地生生將我從椅子上拉扯起來,在教室裡同學詫異的眼光中,拉着有些呆滯的我怒氣衝衝地來到了一個教室外停住,然後很有氣勢地站在門口朝裡面吼。
“呂布,你給我出來,向汐離道歉,否則我常山趙子龍找你決鬥!!”
眨了眨眼,我從呆滯的狀態下恢復過來,擡眼就看見從教室裡走出來的少年,帶着清冷的風,淡淡開口:“抱歉,趙兄,我從不以強凌弱,更何況我還是你的學長!”說完他就準備回到教室。
趙雲倏然亮出武器追風洗銀槍,槍尖抵着少年的咽喉,平日溫和的眼眸裡卻是現出了無法忽略的怒火:“要麼,接受我的決鬥,要麼,就向汐離道歉!”
“雲,有什麼事坐下來慢慢談嘛,幹嘛舞刀弄槍的啊?”教室裡的曹操走了過來,笑着將趙雲的槍輕輕推開。
搖了搖趙雲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有些逃避地移開看着少年的目光,轉頭對他道:“子龍,我們走吧!我的事和他無關!”
“我答應!”正準備繼續勸趙雲離開時,冷着臉的布布卻是突然開口答應,愕然地擡眼看向他,卻見他正低頭看着我和趙雲交握着的手,眉頭微皺。
立馬燙手般地鬆開手,臉上染上淡淡的紅,我窘迫至極。趙雲對布布說了決戰的日期和地點後,卻再次牽起我的手,離開了這裡,回到了我們的教室。
當坐回自己的椅子後,我終於反應了過來,憤怒地轉身詢問坐在我後面的趙雲。
“你幹嘛要找他單挑啊?”
“單挑?雲你找誰單挑啊?”和我隔着一個過道的黃忠耳尖的聽到後,詫異地轉頭看着趙雲問。
“是嗎?雲找人單挑?”一下子,大家全都圍了過來。
小喬突然盯着我:“阿離姐,你哭過?是誰?啊,是趙雲把你惹哭的嗎?”隨即她兇兇地看向趙雲。
沒有理大家的問話,趙雲很認真地看着我,開口:“汐離,他惹你這麼傷心難過,我自然要幫你討回公道!”
“可是……”我急了:“你打不過他的!子龍,他武功很強,你真的打不過,還是放棄吧!”
趙雲突然站了起來,握緊拳狠狠道:“就算打不過,只要能教訓他一下,哪怕我倒下,也值了!”
閉了閉眼,收斂波動的心緒,我才淡淡開口:“子龍,你既然是因爲我才找他單挑的,那麼,可不可以因爲我放棄單挑?”
不知道爲什麼,趙雲看向我的眼眸有些悲傷:“汐離,你口中說是怕我受傷,其實,你是在爲他擔心吧!”
“啊……我知道了,你們說的他是呂布!!”一旁的張飛恍然地說道。
然後其他人就鄙視地看着他,馬超開口:“拜託,飛,你才明白啊?也太遲鈍了吧?”然後馬超拍拍趙雲的肩,搖頭,“雲,我早就說過,讓你節哀的,你不信,看吧,現在不是啦?!”
趙雲移開和我對視的目光,看向馬超,再掃過上次說過同樣話的黃忠,開口:“可是,那天我沒聽懂你們在說什麼啊!”馬超黃忠倒!
“喂……你們一大羣地圍在那裡幹什麼啊?上課了上課了!!”上課鈴聲突然響了,老師走進了教室,然後不滿地朝我們這個方向道。
“大家回去坐好,阿離、雲,有什麼事放學了再說吧!”最後脩開口。
……
整節課,我都還震驚在剛剛趙雲所表現傳達出來的言下之意裡,腦袋完全無法思考,甚至還懷疑剛剛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可是,趙雲因爲我而單挑布布這件事,應該不是我臆想出來的吧?!
但是,趙雲他……怎麼可能喜歡我啊?!
不可能,肯定是我會錯意了,趙雲是把我當成妹妹,見到妹妹被人欺負,所以才憤怒到單挑那個人的!
嗯嗯,一定是這樣沒錯!(小飛:遇到感情事就逃避的烏龜……)
自我安慰後,我才突然發現,我放在桌上的那對尾戒不見了!
恰好放學鈴聲響了,我猶如被針刺般地跳了起來,焦急地在課桌底下尋找尾戒。半晌無果後,我怒了,幾步跑到講臺上,指着門口正準備離開的學生道:“進來,對,現在給我坐好!好了,現在我問一下,有誰看見我的那對尾戒了?如果是誰拿走的,馬上乖乖地自覺地交出來,否則,不要怪我夏汐離不客氣!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偷走的,我一定扒了他的皮,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後幾句我用陰沉的語氣說出來,憤怒得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那是我在鐵時空千挑萬選,最後還委屈地給兵器境管局那個超變態的老伯打了半個月的工外加賣了東城衛的簽名海報纔買回來的,是我當作寶貝想送給布布的東西,竟然有人不要命地趁我不在給偷走了!!
這簡直就是嫌命長想早點到地府報道!
“阿離,你仔細想想到底在什麼地方丟的,或許不是人偷走的也說不定!”脩冷靜地開口。
深呼吸了一下,陰森一笑,我擡手指着我的課桌,冷冷道:“子龍拉着我離開教室找布布單挑時,它們還在我的課桌上,但是回來後就不見了!”
“課桌上?”彷彿想起了什麼,脩的臉色有些難看,然後除了趙雲,全教室的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一個人的身上。
順着他們的目光,我也惡狠狠地看向現在正冒着冷汗的某人。
“阿離妹妹……”張飛弱弱地舉起雙手,心虛地看着我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課桌上有尾戒啊!!我只是……不小心撞倒了你的課桌而已……”
“張——翼——德!”咬牙切齒地狠狠念出來,我用殺人的目光看着他:“我限你十分鐘之內把我尾戒找到,否則,我會讓你深刻體會到我夏汐離的可怕!”
“不用一會兒了,現在的你就已經很可怕了……呃……”張飛在我目光的秒殺下,乖乖地趴在地上到處尋找。
“我們大家也幫着找一找!”關羽突然道,然後全教室的人都開始在地上仔細尋找起尾戒來。
最後不知是誰突然驚喜地大叫:“找了一隻了!!”
話音剛落,又有人大叫:“這裡也有一隻!譁……這戒指還真是漂亮啊!”
緊緊握着這對失而復得的尾戒,我對教室裡的衆人深深地鞠了個躬,連聲道謝。
當教室裡同學們都散去,而且布布和往日般出現接走貂蟬,只留下脩他們後,張飛來到我的面前,撓撓頭不好意思道:“阿離妹妹,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這尾戒對你這麼重要!呃……可是撞倒桌子的意外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其實……”黃忠站了出來,也愧疚地看着我:“要不是我們和飛打鬧,飛也不會撞倒桌子的。這件事我們也有份!”
“算了,既然找到了,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要找到了尾戒,我就不是很在意了,然後側頭問一直沉默地呆在自己座位上的趙雲:“子龍,你真的不願取消和布布的決鬥嗎?”
趙雲擡起俊朗的臉,有些苦澀地扯了扯嘴角:“他待你如此過分,你還維護他,我找他決鬥又有什麼意義?”
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我淡淡開口:“其實,一直是我對不住他的,上次還狠狠地傷了他的心,我覺得,沒有變成敵人而只是陌生人,我已經很慶幸了……”
“阿離姐……”小喬突然抱住了我,有些難過地開口:“你不要用這種平淡的語氣說出這種心碎的話吧!我聽着很難過!既然你喜歡他,他又喜歡你,爲什麼要放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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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推開小喬,有些尷尬:“誰說我喜歡他啦?我只是難過他竟然把我這個青梅竹馬當作陌生人般漠視而已……絕對沒有喜歡他的意思!!”
“既然你不喜歡他,那麼……”趙雲突然握住我的手,凝視着我,緩緩將後面的話說完:“做我女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