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死者他們調查的,是一樁連環命案?”
花滿樓:“正是。”
林:“死者都是對面歌劇院的女演員,先暴起殺人,然後通過各種方法自盡?”
“沒錯,”花滿樓道,“就像你今天見到的一樣,那人先濫殺無辜,然後墜樓自盡。”
林:“他們是被什麼方法控制住了嗎?”
花滿樓:“不死者他們正是這樣猜想,所以打算今晚潛入裡面進行調查。”
林想了想,“爲什麼選擇這個時候去?”
花滿樓:“明天歌劇院有演出,今晚將是最後的機會。”
林:“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花滿樓道,“只要在夜晚行動,肯定都會遇到鬼怪攔截,夜晚的鬼怪比白天更加肆無忌憚,所以花某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協助他們。”
但不死者囑咐了讓花滿樓照顧林。
林:“明天的演出非常重要嗎?”
花滿樓:“依目前情形來看,明天的演出多半會是一場屠殺。”
林嘖了一聲,“這麼說,應該不會有人去看演出的吧。”
花滿樓笑道,“你猜錯了,演出目前已經搶手到一票難求的地步。”
林:“……”都不要命了嗎?
林想了想,道,“這歌劇院平時都不對外開放,哪裡來的武器殺人?”
花滿樓笑道,“這就不清楚系統設定了,也許歌劇院內部私設武器庫,也許是原住民所獲得的任務獎勵。”
“就像不死者那把手/槍一樣?”林道,“任務獎勵還分等級?我是不是也要刷任務才能獲得武器?”
花滿樓:“可能。”
林:“……”
花滿樓:“怎麼了?”
林:“我只是在想哪有你這種NPC,對玩家任務指導都不明確的,這怎麼玩下去……”
花滿樓揉了揉眉心,無可奈何。
兩人聊了一會,林這才起身離屋,獨自摸到廚房,發現冰箱裡儲存了不少食物,便撿了個快要壞掉的蘋果開始削皮。
不死者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歌劇院裡面到底有什麼秘密?
是什麼能力在控制舞者們的行爲?
林失神地想着,背後澈亮的玻璃窗戶上閃過一道陰影,完全沒被她察覺到。
“你在做什麼?”花滿樓突然進來,臉色十分難看。
林左手握着蘋果,右手拿刀,看到花滿樓,心底忽然溫柔了一下,誰知花滿樓竟一把將她拉過去,兩人相撞在一起,花滿樓的手握着林捏蘋果的手。
林:“……怎麼了?”
花滿樓道,“我聞到血腥味。”
林怔了怔,低頭看自己的手,一道鮮紅的血跡留在中指的位置,乃將刀子放下,指尖在衣服上擦了擦。
花滿樓臉色鐵青,沉聲道,“別亂動,窗外有人。”
冷不防的一句話讓林冒起了雞皮疙瘩,她緩緩轉過頭,看到了毛骨悚人的一幕。
無數雙古怪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屋內的人,它們有的整個身體趴在窗戶上,肚皮上一顆顆白色疙瘩被擠得往內凹陷,有的倒掛着,死魚眼裡那顆細小的珠子幾乎快要掉出來,還有些咻一下從窗戶上爬過,豐富的毛須輕輕拂過透亮的玻璃,留下縱橫交錯的痕跡……
世貿大夏在黑夜裡點着燈,而漆黑的窗外,趴着許許多多陰森森的影子,對他二人虎視眈眈。
林不知道花滿樓是否能感覺到,但她自己頭皮幾乎要炸了,躲在花滿樓背後,全身發抖,脊柱發涼。
“別怕。”花滿樓按下窗旁的按鈕,玻璃顏色逐漸變暗,將窗外之物遮掩住,他溫聲說道,“不用管他們,檢查一下窗戶全部關好了沒。”
“有一間沒關,”林反應過來,“我剛纔睡覺的屋子!”她睡醒之後開了窗沒關。
花滿樓立即往她剛纔小睡的屋子裡走去,林跟過去,走的跌跌撞撞,顫聲問,“他們爲什麼突然出現?怎麼會有這麼多?”
花滿樓說,“因爲你流血了。”
林:“因爲我流血了,所以把他們吸引過來了嗎?可是今天流血受傷的人那麼多,怎麼沒見到這種情況?”
花滿樓道,“你是系統玩家,和我們、和其他原住民不一樣!”
林好像明白了什麼道理,嘆道,“果然你的血和我不一樣,是特殊材質做的吧?”
花滿樓:“……”爲什麼到現在你還在關注這個。
“那邊!”林喊出聲,“那邊有東西!”
客廳往臥室的玄關處,有東西哧溜哧溜地爬過,敲着爪子錘響地板。
“嗯,我注意到了!”花滿樓從衣袖裡抖出一柄摺扇,身形一閃,哐當幾下,已接了好幾招。
“是蜘蛛!”林道,“不止一隻!”
但花滿樓早就知道了,他的耳朵堪比紅外探測裝置。
對招之際,花滿樓問林,“你會用槍嗎?”
林:“我不會!”
花滿樓:“在沙發背袋裡,伸進去就能拿到。”
林無奈去找,把槍握在手裡,槍口對着花滿樓和蜘蛛的方向,他們正在以肉眼難以分清的速度變換着,林的雙手都在發抖。
萬一射偏了怎麼辦?
花滿樓使出最後一擊,扇柄在蜘蛛身上各大關節處敲了一遍,最終全身而退,白衣玉立,一聲未染。
林臉色慘白,子彈仍留在槍膛裡,而那幾只蜘蛛支撐了幾秒鐘,終於歪倒在地上,八根爪子被完全折斷,綠眼睛翻起了白眼。
花滿樓笑了笑,“花某是讓姑娘拿上槍自保,並非讓姑娘分心助我。”
林:“……”
似乎是聽到了屋內其他異象,花滿樓眉頭一沉,收了扇子,道,“須得趕緊把窗戶關上!”
若是窗戶外面那些鬼怪全部從臥室那頭涌入,後果將不堪設想。
林拿着槍在走廊上疾行,花滿樓護着她,與幾隻衝上來的小怪搏鬥,林一邊閃躲,一邊想方設法反擊,舉起牆上的畫往一條白骨身上砸去,登時一地的骨頭散落,林差點踩着骨頭滑倒,仰頭看到原本掛畫的地方有房間的電閘,便索性拉下電閘,一股勁往臥室衝去。
拉掉電閘有利於花滿樓的攻擊,他一人掃蕩好幾只鬼怪,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迅速爲林掃清了道路。
臥室門口蹲守着一隻怪物,半人大小,手裡拿着三叉戟,撲騰一下跳出來,刺向二人。
花滿樓與它交手,林沖進屋內,果然窗戶正開着,涼風灌進來,林看到窗外的夜空中站着一個斗篷人,雙手交叉抱胸注視着林。
林看也沒看他,衝到窗戶旁,毫不猶豫地將窗戶關上,鎖死,將窗外之物隔離。
斗篷人:“……”
出乎意料的是,房間雖然很暗,卻安靜得很,沒有像預想中那般——完全被鬼怪侵佔。
畢竟門外守着一隻怪物,窗外又守着斗篷人,沒有人闖的進來……吧?
外面花滿樓和怪物還在打鬥,林逐漸放下警惕,抱着滿是雞皮疙瘩的小臂,輕飄飄地往門外走去,然後被一隻手從前面狠狠推了一把,以人仰馬翻地姿勢摔了出去,落在臥室的牀上。
“靠!”林頭朝下,腳朝上,咬着脣,藉着夜間的霓虹,終於看清了房間裡的東西。
那是個相貌醜陋的侏儒,長着巫婆鼻,眼睛一大一小,頭髮纏繞在脖子上。
侏儒怎麼可能推了她胸口?林盯着侏儒,頭頂在牀上,呼吸困難,視線時而模糊,時而清楚。
她艱難地挪動腦袋,看到侏儒後面站着一個瘦長的鬼影。
那鬼影正模仿着侏儒的動作朝她走來。
不!那鬼影正是侏儒的影子!
侏儒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越逼越近,彷彿要用眼白裡的濁液活活吞噬她一般。
林不忍再看,擡了擡手,扣動扳機……
“嘣——”
整個大樓都驚了驚。
林渾身是血,踉踉蹌蹌爬出來,花滿樓進來,輕輕抱住她,聲音似乎在發抖,“你沒事吧?”
林壓抑許久,把眼淚擦在花滿樓乾淨的衣襟上。
花滿樓寬慰她,“你沒事了,不會再有事了。”
林一個字沒說,跟着花滿樓走到臥室,在沙發上坐下。
此時走廊那段有腳步聲響起,林欲起身,花滿樓道,“是自己人,不用擔心。”
來的人順手拉上電閘,點亮客廳的燈,在林對面那張沙發上從容坐下,翹着二郎腿。
林被她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可看清楚來人之後,林又覺得沒那麼緊張了。
那是個年紀很輕的女子,單手撐着下巴打量着林,相貌雖然普通,卻散發着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成熟氣質,令人神經舒緩,鎮定下來。
林盯着她,她也觀察着林,兩人對望許久,後者眼神逐漸變得非常奇怪,動了動發乾的脣,道,“林可兒,你不記得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