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小桃。”卡卡西站在我面前，笑着對我打招呼。
“哦，早安。”我低頭有些尷尬的站在那裡。
中忍選拔考試開始的第一天，這是從卡卡西帶隊以來，我們的第一次單獨相處。總覺的有些尷尬的樣子，似乎，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我盯着自己的腳尖，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的痕跡。他不說話，我也沒有再開口。兩人就這麼沉默的站在那裡。
其實，有好多話想說的吧。問他上次遭遇再不斬的時候有沒有受傷，問他帶隊有沒有很順利，問他有沒有好好的照顧自己，有沒有好好的收拾房間，問他……
是不是也認爲我是，他口中的廢物……
開不了口。
我沒有資格去問他，我在他眼中到底是什麼。
卡卡西在7歲的時候失去了自己的父親，那個傳說中的男人，旗木茂朔。那麼小的他，都憑藉自己的力量走了過來。
相比較14歲時候的我，是多麼的出色。
一直以來將卡卡西視爲我最大的目標，從很小很小的時是，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還被各自的父親，驕傲的舉在頭頂的時候。
我一定要努力，一定要超越這個被大人們讚不絕口的孩子。
我拼了命的修煉。從查克拉的感知、封印，到幻術的釋放、解開。
那是一段怎麼樣的時光啊。作爲春野家第一個被稱爲“天才”的女孩，我驕傲着我的驕傲。誰又知道，在我天才的背後，付出了多少的艱辛。我追隨着卡卡西的腳步，一步步艱難的爬行。
5歲和卡卡西一起從學校畢業，6歲升級中忍。
一直那樣下去，就好了……
沒有發生那些事情，就好了。
7歲的時候，我躲在寂靜的角落，無聲的看着卡卡西帶起了屬於他的面具。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父親下葬的卡卡西……
然後，然後呢？
卡卡西不會對我的挑釁露出無奈的表情了，卡卡西不會在偶爾空閒下來的時候，跑到火影巖頂偷偷看我的修煉了。
卡卡西……死了。
“喲，卡卡西，你在這裡啊。小桃也在……你們這是……”突然出現的阿斯瑪打斷了我的思緒，也打破了我們之間微妙的氣氛。
“我還有事，先走了。”不等阿斯瑪再說什麼，我丟下這句話，噗的一聲消失在原地。
我又何嘗不是，在那些年，死了呢？
氣喘吁吁的躺在木葉村旁寂靜無人的小山上，剛剛的千鳥幾乎耗盡了我全部的查克拉。果然，不是自己的東西，就算偷學來，也不成氣候啊。卡卡西的話，至少能把這塊巨大的石頭粉碎掉的吧。我仰頭看着巨石上自己製造出來的大洞，自嘲的想。
接下來，中忍選拔考試第二場也差不多開始了，答應紅豆去陪她打發時間，還是不要食言的好。我從地上爬起，向第二場考試的場地方向跑去。
……
不安，越靠近第二場考試場地的地方，這股不安就越來越強烈。這個查克拉……我加快腳步，從死亡森林圍場邊緣一躍而過，向12號入口處方向跑去。
大蛇丸！
“就算你是村子的特別上忍，也不能總是用我交給你的禁術啊。”
找到了！大蛇丸！
當我找到大蛇丸的時候，他正和紅豆說着什麼，紅豆跪在地上，受傷很嚴重的樣子。我躲在樹後，小心的隱蔽着自己的氣息。
“到了現在你還回到村子裡幹什麼？你有什麼目的？”紅豆顫抖的問着大蛇丸，身體卻動彈不得。
剛剛的那是，定身術？但是，爲什麼？爲什麼躲在樹後的我，也動彈不得？一步，也沒辦法邁出……
“我只是想在這裡尋找優秀的人才。”大蛇丸說着，一步步向紅豆的方向走去，“剛剛我把和你一樣的咒印給了另外一個人呢。”他看着痛苦的捂住脖子的紅豆說，“我很想要那個孩子。”
——我很想要那個孩子。
大蛇丸的聲音透露着濃濃的渴望。
“他和你不同，那孩子有宇智波家優秀的血統。如果那孩子活下來，那就有意思了。”
宇智波家的孩子。是卡卡西班的……
“還有那邊的小老鼠！”大蛇丸的臉瞬間出現在我面前，長長的舌頭舔着嘴脣，“知道沒有勝算就躲在一邊。和12年前一樣呢。”
不是的。我睜大雙眼看着大蛇丸帶着笑意的雙眼，突然被狠狠一腳踢飛出去，摔落在紅豆麪前的地面上。
“小桃！”紅豆大聲喊着，不可置信的看着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我。
可怕……會死的……
疼痛很快蔓延到身體的每個細胞。我躺在那裡，恐懼的看着大蛇丸一步步向我走來。
“想逃跑麼？”大蛇丸的聲音，打斷了我掙扎着想要站起來的動作。
逃跑……
“喂！小桃，你愣在那裡幹什麼！快跑！”身後的紅豆大聲喊着，想要起身幫忙，卻被大蛇丸的定身術捆綁住，無法移動。
“哦~你還想要逃跑麼？和12年前一樣，拋下自己的同伴，爲了自己活命，一個人逃跑麼？”
不是的。
“看着自己的父親和同伴，爲了你的逃跑，最終只剩下死亡。”
不是的。
“完全沒有成長呢，和12年前的你相比。本來我還是很期待你的成長的。這種不會去爲了別人拼命，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性格……”
“我最喜歡了！”大蛇丸彎腰看着趴在地上不住發抖的我，笑容殘忍。
纔不是這樣呢！你這個混蛋！
我纔沒有想要逃跑，我只是，只是……
“小桃，快跑！”紅豆的聲音透露着驚恐。我回神，大蛇丸手中的手裡劍已近在咫尺。
“哦~躲過去了麼。”大蛇丸看着狼狽爬到一邊的我，有些遺憾的說，“但是，下次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躲過去的。”
“忍法——潛影蛇手！”數量巨大的社羣從大蛇丸的袖口飛出，我提起精神向安全的地方躲避過去。背後被社羣攻擊到的大樹，轟然倒地。
逃跑。逃跑。在大蛇丸的攻擊下，我只能驚懼的四處奔逃。
這樣的我，這樣膽小懦弱的我。
不是卡卡西口中的廢物，又是什麼……
——不是。
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說着。
——你，不是早就做好了覺悟了麼。不是早就決定，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抓到那傢伙了麼。
對啊。是這樣啊。我要親手殺死那傢伙，爲了父親，爲了鹿島，爲了阿九，也爲了，那個已經死去的春夜桃。
“忍法——”憑藉着自己的速度，我瞅準空隙開始結印，“五行封印！”
“啪”手腕被人抓住的聲音。我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看着輕鬆抓住我手腕，制止住我的動作的大蛇丸。
好快……
不等我身體有任何反應，便被大蛇丸大力摔了出去，狠狠的撞擊在樹幹上。
“咳——”後背撞擊在粗大的樹幹，一口鮮血飛濺而出。
“不錯的成長。竟然連五行封印這種高等忍術也能有這種程度的力量了麼。”不知何時來到我旁邊的大蛇丸，單手將我提起。“不愧是她的孩子……”
她——
“她，那傢伙，”意識模糊間，聽到大蛇丸的話，我費盡的擡起手臂，搭上大蛇丸提着我領口的手腕，“那傢伙，咳咳……在哪裡？”
“告訴你也沒關係。”大蛇丸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也來到木葉了哦。努力的把她找出來吧。”
“接下來。”身體被大蛇丸隨意的丟棄在地上，他的聲音漸行漸遠，“你們兩個，可不要壞我的好事。否則的話，我會把木葉徹底的摧毀……”
“小桃！”耳邊迴盪着紅豆的喊叫聲，身體被人大力抱起的感覺。是定身術解開了吧……那麼，就是說大蛇丸離開了，我們安全了。
“喂！小桃！”
意識陷入昏昏沉沉的黑暗之中。最後的思維停頓在，大蛇丸所說的，那傢伙的行蹤上。
終於，可以親手抓到你了。
……
“怎麼樣茂朔，我家小桃可是最可愛的小女孩了。”黑髮黑眼的男人，將一個小女孩高高的舉在頭頂，對白髮的男人說着。
“是啊。不如長大後就給我們家卡卡西做妻子吧。”白髮的男人說着，將一直跟在身後的，同樣白髮的小男孩拉了出來。
“纔不會便宜你家臭小子呢！”黑髮黑眼的男人貌似一臉氣氛的說着，“我家小桃將來可是要陪在爸爸身邊一輩子的！哈哈！”
——我家小桃將來可是要陪在爸爸身邊一輩子的！
誰，滿臉驕傲，笑容爽朗。
“對不起啊，小桃。直到最後還讓你碰到這樣的事情。”同一個黑髮黑眼的男人，滿臉鮮血的抱着懷中不斷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爸爸，爸爸真是沒用啊，直到最後也沒能保護好我可愛的女兒。”漆黑的眼眸中，那一抹散不開的哀傷，是爲誰停駐。
不——
停止跳動的心臟，停止呼吸的身體。
冰冷的身體。
爸爸的。
鹿島的。
阿九的。
“看，就是那個小姑娘，春野家的……”
“別說了，火影大人可是禁止大家提起這件事情。”
“說的是呢，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兩名村名互相推搡着離開。一個小女孩站在陰影中的街角面無表情。
纔不是呢。纔不是這樣呢。不是！
誰，救救我……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