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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我們(下)

56.第五十六章 我們(下)

我站在天平的左邊, 你站在天平的右邊,兩個極端,兩條本沒有任何相交的平行線, 只是, 在偶爾回頭的那一瞬間, 我忽然發現, 我們是何曾的相似, 我們都是被現實無奈推到最極端的人,而我們,都是拋棄的那個人。

手裡的丸子已經有冷了, 吃起來冰涼冰涼的,一點也沒有剛炸出來的時候那樣脆, 那樣香, 鼬卻吃的很高興, 他倚着樹幹坐着,微微側過頭, 看了眼那個像是耍小孩子脾氣一樣搶過自己手裡的丸子吃的少年,恍然間,忽然就有種時光倒流的感覺,那個時候,在木葉的森林裡, 這個少年如同現在一樣, 搶過自己手裡的丸子, 明明討厭吃甜食, 卻還是皺着眉頭大口大口吃起來……

木葉警備部隊, 是在木葉初期,戰亂紛紛, 動盪不安的時代,爲維護村子的和平與繁榮,宇智波先祖提議並建立的。

幼時,第一次聽到父親嚴肅而又驕傲地指着宇智波家徽對自己這麼說時,鼬的心裡滿是驕傲和自豪,要成爲優秀的忍者,要守護這個村子,那時的鼬心裡是這麼想的,可現實總是那麼的殘酷,摸了摸額頭上那個護額,鼬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快看,是宇智波家的天才大少爺。”

“是啊,聽說才七歲就從忍者學校畢業了,好厲害。”

只要一出門,就會聽到這樣的議論,父母,族人,村民,都對自己滿身冀望,想要守護,想要大家都過上安寧的日子,沒上過戰場的人,又怎麼能體會到戰爭的殘酷,那個時候,鼬只想有一個平靜的沒有戰爭的生活。

冰冷的手裡劍刺進肉裡的聲音,濺起一蓬血花,染紅了鼬的衣服……腥紅色的眼睛裡,世界一片血紅色……

戰爭結束了,一切也都變了,權利、野心改變了一切的一切,貪婪的族人,陰險的木葉高層,一個想要爬的更高,想要更高的權利,一個站在高處,冷眼看着能威脅自己地位的人,而他,宇智波鼬站在了風浪的最中間,無論最終結果是怎麼樣,那風浪都會將他吞沒。

手裡劍刺進手掌裡,腥紅色的液體頓時灑落而出,生冷刺痛的感覺傳遍了整個大腦,鼬冷冷一笑,原來自己還會痛的,原來自己不是神,只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會痛會難過的人,他宇智波鼬只是一個普通人,做不到連父母面對自己都會忌憚卻無動於衷的人,做不到被派去臥底還要被懷疑卻毫不在意的人,做不到被高層威脅利誘辦事卻忌憚懷疑,家族懷疑他,木葉懷疑他,誰都不相信他,卻又都假惺惺的裝做很信任他支配着他的人生,夠了,他真的受夠了,壓抑的生活幾乎讓他恨不得毀了一切,他想離開,他想逃離這個壓抑的讓他幾乎無法生存的空間裡,可是,卻只因爲那一句:哥哥,我最喜歡你了! 那甜甜的聲音,讓他妥協了,那聲音的主人讓他退讓了。

他,不捨!

他,不忍!

“快看,是宇智波家的天才大少爺。”

“是啊,聽說才七歲就從忍者學校畢業了,好厲害。”

又一次聽到這樣的聲音,心裡卻是冰冷的笑,再也沒有以往的激動和熱血,什麼時候,幼時那天真的夢已經醒了,現實,從來都那麼殘酷,半點都由不得人。

心裡焦躁不安,茫然地在街上走着,不知道要幹什麼,不知道該幹什麼,卻忽然聽到那樣一句話。

“大伯,給我幾個油炸人眼珠……呃……”

!! 詫異地回過頭,他一眼就看見站在路邊的那一抹金色,明明是金色的,看起來卻異常清冷,彷彿沒有一絲溫度,是那個孩子,九尾人柱力,然後,他就聽到那樣一句話:錢不是萬能的。”

那聲音很平淡,彷彿是不經意地說起一樣,卻帶着一股濃濃的疲憊,還有一絲無奈和茫然,那個孩子居然會有這樣的口氣。

轉頭的一瞬間,那一抹湛藍色劃過眼前,像大海一般清澈、幽深,平靜無波的眼底,是疲憊的孤寂……

只是那麼一瞬間,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那金黃色的頭髮,鼬看到了似曾相識的影子,還有那深深的疲憊和孤寂,一個衆人口中的天才,一個村民眼裡的怪物,兩個人,兩個被命運推到兩個最極端的人,他們本沒有錯,他們卻成爲了政治下的犧牲品,他們,都是被拋棄了的人。

天亮後,在偏僻的小路上,三人路過一個小村莊,鬼鮫激動的走進去,買了好多吃的,還順便買了一點酒,雖然忍者一般是不喝酒的,但偶爾喝一點點還是沒關係,何況那只是種很淡的米酒,鳴人嚐了一口便沒有喝了,鬼鮫抱着酒壺一口氣喝了個底,才長舒一口氣,大有活過來的感覺,天可憐見,他已經吃了三天烤的甜死人不償命的烤肉了。

過了小村後,地勢越來越陡峭,剛開始三人還是並肩而行的,到後來就只能鼬走最前面,鬼鮫走後面,鳴人被包圍在中間,窄小的道路,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峭壁,稍有不甚便會命喪懸崖。

走着走着,鳴人腳步稍微頓了頓,他感應到一股淡淡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但他還是注意到了,轉念間又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只有這麼一條道,不管從什麼地方偷襲來都有人擋着。

“轟隆”一聲,頭頂上的岩石忽然毫無徵兆地掉落,直朝下面砸來,鳴人腳一錯就要向朝前衝過去,忽然兩隻手分別被前後兩股大力給抓住了,顯然,鼬和鬼鮫都想把鳴人往自己那邊拽。

我靠!!有沒有搞錯,鳴人氣的只想罵娘,來不及多想,忍着傷口裂開的楚痛,猛地左腳支地,右腳一旋,狠狠踹在鬼鮫的下巴上,鬼鮫吃痛鬆開了手,鳴人趁機藉着鼬拽自己的力道,猛地往前面一衝,石頭擦肩而過,驚的鳴人一身冷汗,好陷,差點就成肉餅了。

地殼忽然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大片亂石如雨點般從高處滾落下來,鳴人順着那隻拉着自己的手,朝前跑去,那隻手依然很寬大,很粗糙,冰涼的感覺下,隱藏着那一點點的溫柔。

終於,滾石的聲音停止了,鬼鮫卻不見了影子,鳴人無語地望着那個冷俊的男人,才遇上他們不到兩天,這就是第三撥襲擊了,不鹹不淡地說道:“那,這算不算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啊。”

“誰叫老鼠的手上,有一隻小狐狸。”鼬淡淡地看了鳴人一眼,嘴角的弧度忽然就變的很柔和起來。

“你纔是狐狸,你們全家都是狐狸!”鳴人暴跳起來,忽然翻手朝鼬擲出一把手裡劍,鼬動也沒有動。

手裡劍擦過鼬的肩膀穿透了後面的岩石,岩石慢慢透出一絲腥紅色,逐漸變成一個人,緩緩倒在地上,周圍的岩石突然都開始出現變化,一個個帶着巖忍護額的忍者從岩石裡竄出來。

看來又是一場硬仗,鳴人緊了緊裹着傷口的布,從刃具袋裡拿出一隻苦無。

苦無碰撞間發出叮叮的響聲,不斷有巖忍倒下,鼬看了眼正在同巖忍戰鬥的鳴人,時間過的真快,轉眼間那個小小的孩童就已經長大了,也變的很強,若不用寫輪眼鼬確定連自己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那個少年總能帶給自己驚喜,他看見那個少年,在翻躍的時候,左手捂着胸前,眉頭緊緊皺起,後悔地想,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重了,騰出一隻手摸了摸眼睛,那裡還隱隱做痛,誰叫那傢伙出手也那麼重。

一個人若是被孤立久了,在壓抑到頻臨崩潰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和自己有着相似遭遇的人,心情通常都會莫名的變好一些,因爲他似乎不是一個人,鼬也不例外,所以,當他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影子時,破天荒地在那個孩子走後,撿起了那一小疊生活費,一點生活費對一個孤兒,尤其是大家都討厭的孩子來說,有多重要鼬很清楚。

他看到那個孩子因爲發燒暈過去,他看到那雙眼睛倒下去的時候,閃爍的無奈和不甘,那真的一點都不像是一個五歲小孩能擁有的眼神,心裡忽然就有種看到了自己的感覺,天才,宇智波家的天才,人人都知道他是個天才,可誰又知道,爲了那兩個字,他付出的艱辛,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的爬起來,累攤了一個人倒在樹林裡,揚望天空,沒有人來扶他,沒有人管他,因爲他是天才嘛,有什麼做不好的,兩種不同的看法,結果,都是一樣的呢。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平靜的猶如一潭死水,似乎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什麼能引起他的注意,只因爲自己那一句話就忽然憤怒起來,眼裡滿是森冷的傲氣,那一瞬間,那雙眼睛,美麗的如天際裡最璀璨的星辰,脣角不由的上揚,真像啊,隱藏的如此深的人,若不是自己觸碰到他的底線,也不會知道,那,自己的底線是……

看到那抹金色像炸了毛的貓一樣,忽然就想逗他一下,似乎很有趣呢,看到那雙眼睛因爲自己寫的一句話好象吞了一隻蒼蠅的表情,他忽然覺得心情有那麼一點點變好。

然後,他就發現,旋渦鳴人,那個孩子像是賭氣一樣,常常來找他決鬥,不,應該說是偷襲他,那個孩子像是一個迷,體術凌厲刁鑽,出手間絲毫不拖泥帶水,眼神冷酷而鎮靜,似乎比鼬這個上過戰場的人更加經驗老道,若不上仗着自己速度比他快,體力比他好,又有家族的血跡界限,鼬很確定輸的可能是自己,每次,他都會狠狠地揍那個孩子一頓,然後居高臨下地看着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輕蔑地說:“你真弱啊!”那眼裡的不滿和和張牙舞爪的神情莫名地讓他很放鬆很放鬆。

不經意間從佐助嘴裡聽到萬年吊車尾這個稱號的時候,鼬先是皺了下眉頭,隨後,他很邪惡的揚脣輕笑,他不鹹不淡地對那個少年說:“你覺得一個萬年吊車尾會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嗎?這就是你認爲的低調?”再一次看到那張臉如同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鼬嘴角一抽終於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時局越來越緊張,家族、村子,兩面的逼迫,氣氛壓抑的讓他快喘不過氣來,鼬想,自己最終都會被這場風浪吞沒,不留下一絲一毫。

他開始認真的和鳴人對練,他很認真的教鳴人忍術,他很想知道,這個和自己那麼不同卻又那麼相似的少年最後會做出什麼選擇,會走什麼樣的路,他以一種看戲的態度介入那個少年的生活,站在那個少年面前,然而,卻被那句淺淺的耳語楞住了。

“那,鼬,我好象喜歡上你了,怎麼辦?”

輕柔的話語從耳邊擦過,那個少年,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就這麼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認真地說。

鼬楞住了,他不明白那個少年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自己對他很好嗎?如果那些冷嘲熱諷,那些發泄似的惡揍算是的話,只到很久以後,當他再一次走進木葉的時候,看到那個已經長大的少年,默默站在夕陽下,血紅色的夕陽灑在那抹金色身上,背後的影子拖的老長老長,有一種名叫孤寂的感覺在空氣裡慢慢蔓延,他忽然間就明白了,那個少年只是太寂寞了,而他,卻在那個少年最脆弱需要關懷的時候,出現在那個少年的視線裡,他,觸碰到了少年最柔軟的內心。

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種幸福!

在對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種悲傷!

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聲嘆息!

在錯的時候遇到錯的人,是一種無奈!

如果一開始只因爲那相似的影子,而對鳴人好奇的話,那後來他就真的把鳴人當成朋友,當成兄弟,如果說佐助是他一生都要守護的人,那鳴人就是那個可以跟他一起戰鬥的同伴。

他看到鳴人發瘋似地追過來,看到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寫滿受傷,看到那眼角跌落的淚水,想伸出手,想要告訴鳴人自己的想法,卻再也不敢靠近一步,他最終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跟他扯上關係只會受到牽連,他的路太黑暗太崎嶇,不想有更多人走進去,沒關係,時間長了就會淡忘,他這樣安慰自己,鳴人身邊,其實有好幾個關心他的人,只是鳴人太過於沉浸在過去沒有關注。

他偷偷看着佐助和鳴人,他想,以後都會好的,鳴人會變的更強,佐助會更厲害,他們都會好的,只是,自己說不定看不到那一天了。

苦無翻飛間,帶起一片森冷的寒光,血花飛濺,帶走了一具又一具的生命,忽然,腳腕處被人一把抓住,鳴人一個踉蹌,低頭看去,是一個還沒死透的巖忍,苦無一帶,利落地斬下了那隻手,腳下突然開始顫動起來,無數根石矛從地裡如雨後春筍般,鑽出地面,鳴人左腳一點,迅速向後退去。

“小心!”

鼬的聲音從背後傳如耳朵裡,鳴人大驚,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落腳的地方居然全是苔蘚,腳下一滑,鳴人頓時有一頭載到懸崖下去。

有沒有搞錯!貌似自己纔剛剛從掉崖中恢復過來吧,天殺的,怎麼這麼倒黴,鳴人真是欲哭無淚。

還好,這次是摔下去,上次不一樣,上次因爲要救佐助,那麼大的力度讓他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就直接掉下去了,一揮手將苦無插進岩石裡,還沒等鳴人緩過氣來,苦無突然間斷裂開來。

靠靠靠靠靠!!!!

沙忍村的苦無質量居然這麼差,回去一定要找我愛羅算帳。

手腕一緊,身體停止了下墜,鳴人擡頭朝上看去,是鼬,他左手拿着一把通體晶瑩的短劍,插在岩石裡,右手緊緊拽着鳴人。

那把短劍,該不會就是傳說中宇智波一族的寶貝“十拳劍”吧,鳴人讚歎地看了眼那把劍,真結實,乃居家旅行殺人越貨掉崖救命必備之良品。

“你在發什麼呆,還不快爬上來!”鼬吊在半空中衝鳴人大喊。

鳴人遲疑了下順着鼬的胳膊慢慢朝上爬,劍卡在岩石縫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緩緩朝下滑去,感覺到鼬的身體在下墜鳴人頓時停住動作。

“快爬上來啊,楞在那裡幹什麼?”鼬大聲吼道,聲音裡難得地出現一絲焦急。

鳴人想了想又開始朝上爬去,他爬過鼬的腰間,左手一把摟住鼬的脖子,他靠在那寬闊消瘦的胸膛上,相隔六年後,他第一次距離鼬這麼進,清晰地感覺到那胸膛裡傳來陣陣很有活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那聲音像是一曲溫柔甜蜜的曲子,一種淡淡的帶着一點點甜味的氣息傳進他的鼻子,好象是薄荷的味道,讓他沉醉。

右手緊緊捏着鼬空出來的那隻手,修長的手,卻並不光滑,上面長滿了老繭,此刻,那隻手裡滿是汗,冷涼滑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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