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的生日在四月初, 黛玉最近上一本小說完結,新的一篇還在構思階段,最近不用趕稿, 也不需要時刻盯着後臺的更新系統, 正是最輕鬆的時候。她提前準備好了要送給寶玉的生日禮物, 週六一早就搭着寶釵的車, 毫無心理負擔地往郊區大觀園的方向去了。
自從開學以來, 黛玉連着一個多月都沒怎麼出遠門,連姥姥家都沒怎麼回,看着沿途的風光也有幾分新鮮, 一路上和寶釵都是有說有笑的。
寶釵最近倒是有些忙碌,她似乎正在公司做一個大的項目, 這些日子除了課業要顧之外, 所有時間和心神都撲在了這個項目上, 之所以會答應去參加寶玉這個提早的生日宴,也是因爲想要藉機給自己放一個小假。黛玉聽寶釵言語之間透露出的意思, 這個項目之所以那樣重要,也是因爲牽扯到了皇家。再詳細的內情,寶釵沒有多說,但是一聽到和皇家相關,黛玉就也很識相的沒有追問。
不過, 既然已經提到了皇家, 黛玉就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太子水泓和元春之間的事, 在春節前後, 元春和太子之間的事似乎遭遇了些許波瀾。但是, 在黛玉生日過後,她就再也沒見到過元春, 也沒回過賈家,自然也不知道這件事還有沒有新的發展。
她輕輕瞄了寶釵一眼,“之前在姥姥家似乎總能聽到些皇室裡的消息,最近沒怎麼去探望姥姥,再聽到他們,就又覺得像是陌生人似的了——其實我還見過太子真人呢,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卻還都是電視上的樣子。”
寶釵輕笑了兩聲,“太子真人和電視裡能有什麼兩樣?而且對於咱們來說,本來就是陌生人,要是大表姐真有福氣……”她說到這裡話音一頓,又換了一種說法,“要是真的有緣分做了親戚,到時候纔不是‘陌生人’了呢。”
“話雖如此,但是也還是有些不同。”黛玉偏了偏頭,自己也笑起來,“不過也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的普通人,就好似我那兩個室友,天天把二表哥誇的跟神仙下凡似的,她們哪知道二表哥在家是什麼樣子的呢。”
“是啊,她們要是知道寶兄弟過生日還請了芳官,不知道要有多生氣呢。”寶釵也笑着附和。
黛玉聽了這話卻不禁一怔,過了幾秒才隱約反應過來寶釵似乎是在嘲諷。她微微提高了聲音,帶着些好奇,“寶姐姐身邊也有二表哥的粉絲?”
“還不少呢。”寶釵似乎也有些無奈,“這兩天班裡可熱鬧了,每天都能聽到周圍的同學在談論寶兄弟和芳官的事——不只班裡的同學,就連公司裡的那些年輕女員工們,又有哪個是不愛八卦的?就算原本我對芳官不感興趣,都要硬生生多出幾分好奇了。”
對於寶釵的話,黛玉也是深以爲然,“可不是嘛,之前我雖然知道她們組合——也是在大表姐的服裝SHOW上知道的,具體組合裡的人,也就聽說過齡官和文官。結果這幾天,基本上都能背出她們組合裡所有人的名字了。”黛玉一邊說一邊無奈地搖頭,“我也不懂她們怎麼就那樣真情實感,其實二表哥和誰關係好,和她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一說到寶玉,姐妹兩個話都多了起來——雖說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吐槽,但是至少把車內的氣氛炒得很熱絡。不知不覺已經開到了大觀園門口,因爲襲人等計劃在這裡給寶玉過生日,已經提前和鳳姐打過招呼,這個週末大觀園度假村就沒有對外開放,整個園子內的工作人員都爲她們服務,寶釵的車甫一停下,就有人迎了上來,主動去幫寶釵停車。又有人上前接過黛玉和寶釵的行李,跟着姐妹兩個往園內走。
“寶玉和姐妹們可都到了?現在都在什麼地方?”寶釵和黛玉手牽着手,一邊往裡走一邊問度假村的工作人員。
能在今天出來招呼他們的,也都是度假村裡的熟面孔,做事也都很有章法和條理,一聽到寶釵的問題,立即就回答了出來:“二少爺一早就到了,還另外帶了幾位女客過來,其中一位好像是劇組裡的同事。大少奶奶還有幾位小姐也都已經到了,剛剛大家都湊在湖邊釣魚玩呢。”
寶釵和黛玉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劇組裡的同事”自然指的是芳官,但是另外幾位女客又是誰呢?度假村裡的人總不會不認識襲人、晴雯幾人,把她們當做“女客人”吧?
不過看工作人員的態度,她似乎也對另外幾人不大熟悉,寶釵和黛玉也就沒有細問。因爲要在大觀園內住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還要過去賈家,所以寶釵和黛玉都帶了些簡單的行李隨身,那些行李自然由工作人員負責搬運——因爲只住一晚,所以這次她們也沒有要求工作人員費勁準備上次各人使用的房間,而是統一住到了大觀園酒店內。
不用顧及行李,寶釵和黛玉二人沿着青石小路一直走到了湖邊的沁芳亭旁,遠遠就看到亭內聚集了不少人,再往前走幾步,又看到一衆人正圍在一個大水缸周圍,逗弄水缸內的游魚。
似是聽到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水缸周圍的人紛紛擡頭往這邊看來,見是寶釵和黛玉,襲人當先迎了上來,“兩位表小姐到了。”
寶釵和黛玉笑着和襲人打了招呼,連說“今天是借了姐姐們的光了”,又見平兒和鴛鴦竟然也在,都有些驚奇——平兒是鳳姐的秘書,和襲人向來關係不錯,或許是由襲人出面請她過來,在休息日裡玩一天也說得過去。但是鴛鴦身爲賈母的貼身生活助理,一直負責在家裡照顧老太太,沒想到今天倒是跟着過來了。
不過——黛玉看着沁芳亭內,目光連閃——或許今天鴛鴦過來,也是帶着任務來的呢!
“鴛鴦姐姐也過來玩了。”寶釵和黛玉又笑着和鴛鴦打招呼。
“那天二少奶奶和老太太說襲人她們要包下一天度假村給寶玉過生日,剛好我正在邊上,老太太一眼看到我,就說讓我也跟着一起過來。”鴛鴦羞赧地笑了笑,“我就跟着大少奶奶一起過來了。”
襲人親暱地推了推鴛鴦的肩頭,“我就說你應該時常出來和大家一起玩玩的,老太太那邊又不拘着你。”
鴛鴦連忙辯解,“你們平時都忙,我也懶得出門。”
寶釵一拉黛玉,笑着說:“我們先去給壽星拜壽,等下再過來和你們聊天。”襲人她們自然不會不讓,寶釵和黛玉這才和衆人暫時告辭,進了沁芳亭。
沁芳亭內比水缸邊上要更熱鬧,以李紈、寶玉爲首,迎春、探春、湘雲、寶玉帶來的包括芳官在內的幾位女客,甚至連在上畢業班的惜春都給自己放了一個小假,跟着嫂子、姐姐們過來了。總共十來個人,但是在亭子裡卻幾乎算得上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撥,三春和湘雲都圍在李紈身邊,坐在亭子中間的石桌旁,另一邊寶玉帶來的幾位女客——之所以確定她們就是女客,一是因爲芳官就在其中,二也是因爲這幾個人黛玉都看着面生,她們自覺地就組成了另一個小圈子,聚集在亭內的一角,臨着湖水,臉上都帶着些羨豔。
而寶玉,就站在這兩撥人中間,他雖然是壽星——今天的主角呢,但是看上去卻比所有人都要更忙碌。
黛玉見了,不禁“噗嗤”一笑,寶釵也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寶姐姐和林妹妹來了。”寶玉笑着迎過來,又引着她們往亭內走,黛玉和寶釵朝着李紈和姐妹們笑着打了招呼,又跟着寶玉走到了那一堆不認識的人跟前。
剛剛那幾個姑娘都坐在亭邊的長凳上,見寶玉親自走過去迎了寶釵和黛玉,她們似乎和寶玉的家人們也都熟識,又朝着她們這邊走了過來,就都紛紛站起身來,露出客氣地笑容來。
“這是芳官。”寶玉特地把芳官拉了出來,介紹給黛玉和寶釵認識,“我請她過來玩,她還招呼了幾個關係好的隊友過來,人多些就更熱鬧了。”
芳官又笑着向釵、黛二人介紹跟着她一道過來的隊友,分別是蕊官、藕官、葵官,幾人客氣地笑着打過招呼,黛玉和寶釵就轉身走到了李紈那邊。
“嫂子和姐妹們什麼時候過來的?”寶釵拉着黛玉坐到李紈對面,笑着問。
“我是一早就到了,四妹妹和鴛鴦是跟着我一起過來的。”李紈喝了口茶,又分別幫寶釵和黛玉倒了兩杯茶水,“她們三個比我們晚了一些,你們兩個是最遲的了。”她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睨了睨亭子角落裡的幾個人,帶着些許不屑,“人家不請自來的,都比你們積極主動。”
大家心知肚明李紈話中暗暗諷刺的是誰,但是寶玉就在旁邊,姐妹們也都不好意思再火上澆油,只有惜春冷冷地接了一句,“正因爲是不請自來,所以纔要更主動些啊。”比起李紈,惜春倒是把自己對芳官等人的厭惡表現得更明顯了些,讓黛玉莫名回想到之前她對待秦可卿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