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個星期都忙着學校和寫文的事,黛玉和賈家衆姐妹們的交流就不知不覺少了一些,好在有寶玉建的那個微信羣在,大家偶爾在羣裡聊兩句,也沒有十分疏遠。
週五這日晚上探春又在微信羣裡主動提議大家這兩天找個時間出來聚聚。
“最近巧兒病着,奶奶不讓咱回去,不如找時間出來吃飯聊天啊。”探春先發了這樣一條,隨即又接道,“我和寶姐姐、林姐姐都將近一個月沒見面了呢。”
她這樣一說,大家自然不好不答應,又有寶玉和湘雲兩個最好熱鬧地積極響應,這次見面被很快組織了起來。牽頭人是探春,大家學校距離也都不遠,最後還是由探春選定了見面的地方,就在帝都電影學院旁邊,“我們學校旁邊新開了一家CLUB,我有同學去過回來說還挺好的,熱鬧、又不亂,每天晚上都有地下藝人過去表演,可有意思了。”
“我知道你說的那家。”寶玉在下面附和,“上次薛家大哥哥找我過去,還有馮紫英那幾個,裡面的服務員姐姐們也都很和善,只是我沒敢讓襲人知道。”
襲人雖然是寶玉的經紀人,但是也不代表寶玉的任何行蹤都要向她報備。然而這話卻被寶玉說得自然無比,黛玉看了不禁深覺有趣。
寶釵在寶玉下面接話,“寶兄弟身邊幸虧有個襲人看着,不然依着寶兄弟的性子,去這種地方不知道要吃多少虧呢。”
這年頭,有錢的就是大爺。只要有錢,會所的服務人員自然會提供百分之一百的優善服務,甚至於如果錢給得足夠多,怕是百分之一千的服務都沒問題。但是如果沒錢,哪怕是水氏家族的旁系子孫,人家都懶得招待。
而薛蟠、馮紫英那幫人,不管是不是真的紈絝子弟,起碼不會缺錢,寶玉和他們混跡在一起,CLUB的人自然會提供最好的服務——畢竟是能付錢的。也只有寶玉,纔會對着這種用錢買到的“服務”說出服務人員“人很好”這樣的話。
但是,不管寶玉是不是不諳世事,有個男性跟着,這羣大小姐出入這種場合的時候膽子也會大些。因此大家很快就約定好了時間,到時大家在CLUB會所大堂內集合——其實原本探春是提議在CLUB門口集合的,但是後來湘雲說這樣感覺有點“蠢”,寶玉又着實不敢在“門口”這樣的地方多呆,才變成在大堂集合。
“二哥哥,這次你要不要和襲人姐姐說了?”湘雲又調侃寶玉。
“還是免了,除非你們想讓長輩們都知道這事——不只鳳姐姐,襲人最愛大驚小怪,到時候怕是連我媽和奶奶都要知道了。”
年輕人們私下出來玩一次,又難得去一次不方便對家中長輩明言的那種地方——畢竟大部分都是女孩子,長輩們管得只有更嚴,如果知道了,一頓訓斥總是少不了的,自然不希望有耳報神知道這件事。因此,大家都連忙警告寶玉一定要確保不能讓襲人知道這件事,讓寶玉再三發誓,纔不鬧了。
大家說得熱鬧,黛玉躺在牀上一直看手機,睡得就有些遲了。第二天早上因爲開學後生物鐘的關係,依舊是七點起牀,但是睡得少了,精神總歸有些不濟。上午查看了一下作者後臺,檢查過草稿箱的設置沒有問題後,又做了兩分英語題,寫了三千字小說,就支撐不住哈欠連連。
吃過午飯,又爬上牀睡午覺。黛玉向來有午睡的習慣,只不過今天這覺睡得時間更長了一些,直到聽到電話鈴的聲音,才迷迷糊糊地醒來,一接電話,那邊傳來的是寶釵的聲音,“顰兒,你收拾好了沒有?我看時間差不多,咱倆應該過去三妹妹那邊去了”
“顰兒”是黛玉得號“瀟湘夫人”那天大家給她取的小名,但是迎春探春她們對黛玉的稱呼大多是“姐姐”、“妹妹”,唯獨寶釵很喜歡以此稱呼黛玉。
不過在網上發文的時候,偶爾在和讀者們的對話中需要自稱了,黛玉也會選擇用“顰兒”這兩個字指代自己。
黛玉把電話舉到眼前,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將近下午四點鐘了,一下就清醒了過來,“寶姐姐稍等我一下,我馬上就收拾好。”
那邊寶釵說在宿舍裡等她,等會兒電話聯繫,黛玉答應着掛了電話,連忙下牀,先去找鏡子。十月底天氣漸漸冷了,皮膚也沒有那樣愛出油了,黛玉照了照鏡子,覺得自己的形象也還不錯——這個時候,洗練護膚化妝做全套已經來不及了,她確定了一下自己不是油光滿面,就索性抻出紙巾擦了擦臉,就跑到衣櫃跟前找衣服去了。
宿舍裡除黛玉之外只剩紫鵑一人,雪雁自然是打工去了,春纖不在,也許是回家了,也許是社團或是班裡有事出去了,黛玉也沒想着打聽。就連紫鵑,也是同往常一樣,正躺着牀上舉着手機看小說。
黛玉匆匆忙忙地拾掇好了自己——好歹找了兩件比較考究的衣服,沒像平時上課那樣,穿着牛仔褲就去了,又換了個比較精緻的單肩包,才蹬着小皮鞋走了。臨走之前還不忘知會紫鵑一聲,“紫鵑,我和家裡表姐妹們約着出去吃飯,晚點兒再回來。”
“行。”紫鵑翻了個身,朝她敷衍地一揮手。黛玉吐了吐舌頭,猜測紫鵑應該是看小說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分不出神來理她。
關好宿舍門,黛玉又邊走邊給寶釵打電話,“寶姐姐,我收拾好了,正準備下樓呢。”
“那咱倆就在我宿舍樓下見吧。”電話那邊傳來寶釵模糊的聲音,她似乎正在同時接電話和敲擊鍵盤,黛玉聽到了熟悉的“嗒”、“嗒”聲。“咱倆等下打車過去吧。”
“好呀。”黛玉答應着,姐妹倆又說了兩句才掛掉電話,這時黛玉已經走出宿舍樓了。很快走到寶釵宿舍樓下,寶釵還沒有出來,黛玉又等了兩分鐘,姐妹倆才終於勝利會師,相互挽着胳膊往外走去。
也是運氣好,剛走出宿舍區,就見到路邊停着輛出租車,上一位乘客剛剛付了車錢,正在等着出租車司機給他打印□□。黛玉和寶釵忙湊過去,透過玻璃問司機師傅,“我們去帝都電影學院,您走不走?”
“走啊。”司機師傅一揮手,示意她們兩個上車,待上一位乘客下車,黛玉和寶釵上車並排在後座坐好,才隔着護欄說,“兩位同學,我的行車證剛剛被壓在南門了,咱們從南門出去行嗎?”
帝都大學管理嚴格,外來車輛進入一律要在學校門口換證,所以從哪個門進來的就要從哪個門出去。從她們學校去帝都電影學院,自然是從東門走最快,她們宿舍距離東門也更近。但是出租車司機不可能就不要自己的行車證了,她們已經上了車,也不好就這麼下車,只好裝出並不在意的樣子——不是心疼那幾塊錢的繞路費,只是從南門走去帝都電影學院,和從東門出去走的路線相同,但是要多過一座立交橋,那座立交橋的出入口都是堵車嚴重的地段,她們兩個怕遲到。
好在她們出來得早,今天那立交橋前後都沒怎麼堵車,順順利利地就駛過去了,姐妹兩個都放心了不少。
這一路還算順利,不過在一個路口小堵了一會兒,也不過5分鐘左右,兩個燈後也就能順利通行了。探春說的那家CLUB就建在帝都電影學院西門外隔着一條街的斜對面,名字起得很別緻,叫做“遣香會館”,不同於很多暴發戶土豪開的那些同類型會館,這家CLUB的裝修風格並不金碧輝煌,也沒有那些多餘的、不中不洋不倫不類的裝飾,整體風格古樸平淡得就好似茶館一般。
不過寶釵和黛玉都是識貨之人,知道其實這樣的裝修若想顯示出格調才更需要花錢花功夫,不是外面隨便就能尋到的那種以營銷爲主的裝修公司能設計出來的。
兩人進門,自然有工作人員過來迎接。迎賓小姐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轉而過,態度不熱情,但是也並不顯得冷淡。她們平日迎來送往,見慣了各色人等,一眼就能看出面前的兩位小姐家境不錯,但是卻不喜招搖。
這類人就算來了她們會館,也絕對不會是消費的主力,她們只要注意不要怠慢得罪了客人就可以了。
“寶姐姐,林姐姐,你們可算來了!”沒等迎賓小姐開口,那邊正站在一扇大屏風前面和探春站着聊天的湘雲已經一眼就看到了她們,笑着呼嚷着小跑了過來,一手挽住寶釵的胳膊,一手挽住黛玉的胳膊,讓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往一旁挪了一小步。
寶釵向裡張望了一眼——惜春還在上高中,自然是不能來這種地方的,所以今天過來的也不過是寶釵自己、黛玉、迎春、探春、湘雲還有寶玉這六個人而已——寶玉還沒來,探春和迎春正並肩往她們這邊走。
“寶兄弟還沒到?”寶釵奇道。按理說,寶玉和探春同在帝都電影學院讀書,聽他昨天的意思,今天並沒有通告要趕,沒理由探春一早就等在這裡,甚至迎春,還有自己和黛玉都到了,但是寶玉卻遲到了。
探春一靠近就聽到寶釵的話,忙道:“二哥怕等着的時候被人認出來,讓咱們先坐了,再通知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