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醉……?是黑醉嗎?”蒼老的聲音在黑醉的身後響起, 衣角被什麼人拉住了,黑醉回頭,一個老得不能再老的人攫住了自己的風衣下襬。
“你是誰?”黑醉皺了皺眉, 她可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老人。
“老朽是波爾塔啊, 黑醉不記得了麼?”老人的眼睛用一塊黑布蒙起來, 但是老人的動作就像是根本沒有那塊布一樣, 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
“波爾塔……?”黑醉張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老人, “你…………變得還真是老……啊……”眼前的老人那裡還有當年那個英俊青年的樣子?!黑醉看着波爾塔,時間流逝的真實感就這麼突然的襲來。
“哦嚯嚯……沒想到老朽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黑醉啊……黑醉看樣子還和以前一樣年輕呢。”波爾塔因老而乾枯的手杵着柺杖,臉上的笑容將所有的皺紋都盪開了。
“你不是看不見嗎?眼睛都被黑布矇住了。”黑醉無語。
“哦嚯嚯……老朽眼睛雖然看不見, 但是內心是看得見的喲~~”波爾塔咧開嘴,“聽着黑醉的聲音就能分辨出來了, 還是和記憶裡的聲音一模一樣吶。”
黑醉也勾起一絲弧度, 在十九世紀認識的朋友, 到這個時代也只剩下波爾塔了,看見波爾塔黑醉心裡也感慨頗多。但是沒等黑醉感嘆出什麼, 又有一道呼喚靜靜的躺到黑醉的耳邊。
“小染……”帶着猶豫,愧疚,心疼,還有很多很多複雜的情緒融合起來的聲音就這樣直白的呈現在黑醉的面前。黑醉身體震了震,深吸一口氣, 平復了突然間涌出的各種情緒, 緩緩轉過頭, 看着在其他人的簇擁下的頭髮全白的老人, 慢慢的拉開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笑, “……好久不見,九代爺爺。”
“老朽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的一天, 老朽以爲你再也不會出現在老朽的面前了……畢竟……因爲老朽的錯才導致你的父母……老朽知道無論做什麼都沒辦法補償你,你要是恨老朽的話,老朽也無話可說。”九代目的臉上毫無隱藏的擺着愧疚的表情,看着黑醉的眼裡帶着的是對晚輩的關心和內疚。
“那件事不要再提了!”黑醉突然拔高的音量嚇到了其他人,看了眼正思索着自己和這兩位老人無比熟稔的樣子的原因的沢田一臉被嚇到的樣子,黑醉嘆了口氣,放柔了聲音,“那件事已經過去十年了,我從來沒有怪過您,九代爺爺。”
“確實,因爲彭格列的原因,我失去了家,但是,同時因爲彭格列,我得到了一整個世界,這兩者已經抵消了。更何況,那件事並不是您的錯,如果沒有您,我可能早就死了。”黑醉垂下眼眸,當年發生的事情因爲老人的出現又一次的呈現在黑醉的腦海裡。
黑醉可以忘掉很多的事情,但是唯獨那件事怎麼也忘不掉。人爲的災禍,一切都是因爲和彭格列扯上了關係。黑醉記得,那個時候剎車的尖銳叫鳴聲,帶着巨大火光的爆炸聲,還有鮮血流到臉上的黏糊觸感,帶着殺意的冰冷的表情。黑醉那個時候才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生命是那麼的脆弱,只要一點點的傷口,就可以讓一個人在自己的面前失去溫度。
“阿染……”沢田的聲音將黑醉從回憶中拉回來,“沒事吧?”
黑醉回過神,看到沢田擔心的臉,虛弱的笑笑,“我沒事。”
黑醉再次看向九代目,因爲黑醉的失神,九代目臉上的愧疚越發的深了,黑醉拉過九代目的蒼老的手,那雙手握過意大利最強的黑手黨的最高權力,拿過自己的武器和敵人戰鬥,簽署過無數的能一瞬間奪走許多人的生命的文件,和自己的同伴相互擊過掌,救過無數的人,也親手奪走過無數人的生命……但是,這雙手已經老了。
“九代爺爺,我從來就沒有恨過您。即使我提出離開彭格列,讓您抹掉我所有的存在,我一個人在並盛生活,即使是最艱辛的時刻我也不曾怪過您,因爲我知道,出那種事,其實最傷心的是您。”黑醉的表情認真而真誠。
“……小染……雖然這麼說,但是這是老朽的罪孽,這是不會改變的,老朽知道你是個堅強的孩子,所以那個時候纔沒有阻攔你回到日本。現在看來那個決定是對的。”九代目看向Reborn,眯着眼笑,“雖然我遵守着和小染的約定,不去尋找你的蹤影,但是我其實一開始就從Reborn那裡聽到了你的事了。看着Reborn發回來的報告,我也一點點的感受到你的成長。知道你成爲了這麼堅強而勇敢的人,我也稍稍能夠讓自己不那麼愧疚,因爲,他們的女兒已經變成了一個了不起的人了。”
“而且,我想,如果綱吉君的溫柔能夠讓小染露出笑容就好了呢。現在看來,綱吉君確實做到了,小染也和大家建立起了強大的羈絆,老朽已經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啊……他們,都是非常好的夥伴。”黑醉回頭看着雖然很狼狽,但是表情不見一絲畏懼的沢田等人,自己所在的並盛有這些人真是太好了。
“哼,渣滓,原來你是自己要求回日本的嗎?”一直在旁邊聽黑醉和九代目說話的XANXUS一臉不爽的說。
黑醉回過頭,突然想起來XANXUS被自己叫到了這裡,“……好久不見,XANXUS哥哥。”
“哼。”XANXUS輕哼一聲,算是對黑醉的稱呼的迴應。
本來黑醉和九代目之間的對話就讓人猜測兩人以前是不是認識,而且看樣子似乎還有一些說不清理不明的關係。這樣也就算了,大家頂多猜測九代目是不是和黑醉的父母認識然後順帶的認識了黑醉,但是聽到XANXUS並不反感黑醉親暱的叫法,所有人的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那……那是……XANXUS……嗎?”獄寺顫着手指着傲立在黑醉的旁邊的男人,那個神色柔和的男人真的是那個動不動就因爲雞毛蒜皮的理由而進行家暴的巴利安首領麼?!
“喂!!!混蛋boss!!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女人是誰啊!!”史庫瓦羅揮着劍質問XANXUS。剛纔被西蒙弄得毫無還手之力就算了,但是現在這展開是要幹什麼啊?!
“xixixixi……那個女人不會是boss失散多年的妹妹吧。”貝爾玩着手上的特製小刀,笑着說出自己的猜測。
“垃圾,吵死了。”XANXUS一擡手就是一道火焰衝過史庫瓦羅等人的身旁。
“嘣嘎。”好幾個十字路口跳上史庫瓦羅的額頭,“喂!!!!混蛋boss你要幹什麼啊!!想殺了我們嗎?!!!!”史庫瓦羅暴躁的加大了揮舞手裡的劍的幅度。魯斯利亞架住史庫瓦羅的肩,“真是的~~~冷靜啦~~史庫~~血壓會升高的哦~~~”
“已經升高了!!!!!”
黑醉頭疼的看着鬧騰的巴利安衆人,這個集團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暴力聚集地。看了眼XANXUS臉上的傷痕,黑醉幽幽的嘆口氣,在來的路上黑醉已經問過了切爾貝羅關於XANXUS的事了,不管是八年前的搖籃事件還是和沢田的指環爭奪戰,黑醉已經全都知道了。
誰也不知道這個以絕對的權威領導巴利安的男人,在十年前會允許身後跟着一個小尾巴。黑醉那個時候每天都面無表情的跟在XANXUS的身後,只是單純的走着走着,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就像是一個布娃娃。
XANXUS不管去什麼地方都會帶着這個還不到自己的膝蓋的小孩,以絕對的保護姿態向其他人宣告這個傢伙我罩着。畢竟那個時候XANXUS在彭格列中的威望是最高的,沒有人會爲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孩去惹怒XANXUS。
但是在某一天,那個跟在XANXUS身後的尾巴不見了。任憑XANXUS怎麼找都找不到那個小孩的身影,跑去質問自己的父親,得到也只是淡淡的一句‘她走了’的回答。XANXUS是一個高傲得不得了的人,一個人就這樣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且即使動用彭格列的情報網都沒有辦法查到任何信息,這讓高傲得不可一世XANXUS非常惱怒,最後XANXUS跑去翻自己父親的日記,XANXUS知道九代目有記日記的習慣,那麼關於那個人的事也一定會記在裡面,但是,XANXUS沒有找到關於那個人去向的任何信息,反倒是發現了讓自己的世界差一點崩潰的東西。
“渣滓,十年不見,你居然一出現就對我下命令,嗯?這些年長了不少膽子啊。”XANXUS半闔着眼,從眼皮底下漏出來的光,不偏不倚的對着黑醉。
黑醉笑開,“但是你還是來了,不是麼。XANXUS哥哥。”黑醉知道這個因九代目要求而照顧黑醉兩年的巴利安首領其實是個嘴硬心軟的傢伙,雖然嘴上說着反抗的話,但是該做的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哼,渣滓。”XANXUS伸出手在黑醉的頭髮上揉了揉,動作說不出的溫柔。
於是又有一羣人的下巴華麗麗的掉到了地上。
“阿染……你和XANXUS……是什麼關係?”沢田弱弱的扯住黑醉的衣袖,問出了在場的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嗯?什麼關係?……嗯……照顧和被照顧的關係?……大概就是這樣吧……”黑醉歪了歪頭,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對自己和XANXUS的關係下定義,說是兄妹吧,但是有這種不告而別,然後整整八年不見面的兄妹麼。想來想去還是照顧關係比較靠譜一點。
“照顧與被照顧的關係?”沢田囧了一下,這算什麼?
“對啊,我小的時候,XANXUS哥哥照顧了我兩年呢。”黑醉點頭,給出了讓衆人萬分想尖叫的回答。
那個XANXUS會照顧人?!!開什麼國際玩笑?!!這已經不是驚訝的問題了,這已經上升到驚悚了!!
“那個XANXUS怎麼可能會照顧人?!”獄寺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然後XANXUS一個眼刀飛過去,隨即,一道火柱劃過獄寺的髮絲,“下一次就是瞄準你的腦袋,渣滓。”
“混蛋!!你想幹什麼?!”獄寺也是暴躁族的一員,被XANXUS這麼看低,獄寺立馬掏出炸彈,看着就要和XANXUS一決高下。
“獄寺,住手啊!!不要衝動!!”沢田趕緊阻止自家忠犬,乾笑着轉移話題,“話說回來,XANXUS你怎麼來了?”
XANXUS看了眼黑醉,“渣滓叫我來支援你們的。”
雖然XANXUS的稱呼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大家都聽懂了XANXUS稱呼的是誰,這回掉落的不僅僅是下巴那麼簡單了……所有人身上的零件都在掉落……這個世界已經玄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