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車在茫茫的白霧中間飛馳,軋過抖着露水的嫩草,撥開兩旁的樹枝,像在與死神賽跑般心無旁騖的向前奔去。
連空中的的霧氣也被劃出一道道波紋,留在輪上的滴滴水珠順着輪子的飛旋劃出一道道水平的切線,作爲曾經存在的證明。
“砰——”飛奔的車突然速度被迫減爲零,整輛車重心不穩的向前翻滾,墮入草地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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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黑醉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揉着發酸的肩膀從樓上走下來。
“早上好,染煙。”一擡頭就是艾琳娜甜甜的笑臉。
“早上好。”黑醉拉開椅子,將整個人懶懶的放到椅子上,“就你一個人麼。”
“嗯。大家都已經吃過了。今天染煙起晚了呢。”艾琳娜把黑醉的早餐放到桌上,“聽說昨天染煙跟Giotto去舞會了,感覺怎麼樣?”
“別提了,碰到一隻狐狸,討厭死了。”黑醉慢吞吞的咀嚼着麪包,“下次我絕對不跟Giotto去了。”
艾琳娜掩嘴笑,“貴族的舞會大多都是這樣的,習慣了就好。”
黑醉不置可否。依舊努力地在麪包上塗上紅紅的果醬然後努力吃下。每天都吃這些西式餐點,黑醉開始想念山本大叔的壽司和奈奈阿姨的飯菜了。果然還是想吃東方的食物,西方的餐點真是簡單得無以復加,沒有東方的多樣與美味。
啊啊……現在要是能吃到壽司該多好啊……不知道雨月會不會做……話說雨月去了那麼久怎麼還不回來。黑醉撇撇嘴,好想吃……
黑醉一邊想一邊解決手裡的麪包。吃完的時候,艾琳娜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黑醉拿起餐具送到廚房。
廚房裡的人正在忙着準備午餐……黑醉默,自己睡了那麼久嗎……
“黑醉小姐,餐具放那邊就好,我們會收拾的。”女僕小姐停下手裡的工作對走進廚房的黑醉說。
“哦,好的。你們在做什麼呢?好香啊。”黑醉一進廚房就聞到了香濃的味道。
“今天的午餐是新鮮的魚肉,剛從港口送來的新鮮的三文魚。”
聽到三文魚這個詞黑醉眼睛亮了,“還有嗎?還沒有煮的三文魚。”
“額……還有幾條剩下……怎麼了嗎?黑醉小姐。”女僕小姐愣了愣。
“嗯…………這裡……有海苔嗎?”
“有的。”
“米飯呢?”
“艾琳娜小姐之前有帶回來一些。”
“雞蛋,胡蘿蔔,黃瓜呢?”黑醉的眼睛放光。
“…有…有的……”女僕小姐被黑醉的眼神嚇到了。
一張不大的砧板,上面鋪上了海苔,右邊放着一鍋米飯,還有幾碟蔬菜和一碟三文魚。左邊放着各種調料。
黑醉穿上女僕小姐找來的圍裙,稍稍有點賢惠的樣子。幸好十九世紀並沒有離現代過於遙遠,日常有的東西還是有的,再加上各國的貿易已經開始,即使不是意大利本土產的東西也能找到。
雖然沒有正式學過,但是看着山本大叔做了那麼多次,照葫蘆畫瓢黑醉還是會的。
黑醉將米飯均勻的鋪到海苔上,沾上各種調料,整齊的擺上切成條的胡蘿蔔和黃瓜,再擺上已經煮熟的雞蛋,小心的將手裡的海苔捲起,拿到蔬菜上方,用力捏住,一邊捏一邊向前翻卷,不一會一個壽司卷就出來了。
拿起剛剛合手的菜刀,黑醉眼裡閃過與阿諾德對戰時的銳利,幾道刀風颳過,一條壽司卷就成了一個個圓滾滾的扁扁的壽司。
“哦~~~~”在一旁觀看的女僕小姐發出驚歎。
將做好的壽司擺放到盤子裡。黑醉滿意的看了看新鮮出爐的壽司,拿起一個放進嘴裡,嗯,雖然比不上山本大叔的,但是還勉勉強強能吃。
做完蔬菜壽司,黑醉拿起三文魚,切成片。黑醉覺得真該感謝阿諾德近來的訓練,讓黑醉對刀的操控越來越嫺熟,拿起放下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對於壽司來說刀工是十分重要的,刀工的好壞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壽司的口感。黑醉想說不定回去後還可以跟山本大叔切磋一下刀工。
將米飯捏成長方形飯糰,然後放上三文魚片,捏緊,不讓三文魚掉下來,這樣一個壽司又做好了。黑醉又連續做了幾個,整齊的排在盤子上。
等做完所有的壽司,黑醉呼了口氣,拿下圍裙,發覺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剛纔做壽司耗費了能量,離早餐纔沒過多久的黑醉已經感到了飢餓。
當衆人坐在餐桌旁時,每個人都被餐桌上的稀有物品吸引了眼球。
“這……是……?”Giotto指着壽司問道。
“這是黑醉小姐做的日本壽司。”女僕小姐回答。
“哦?你還會做飯?”G擡眼看着黑醉。
“怎麼了?很奇怪麼?”黑醉不甘示弱回望過去。
“啊啊~~這是雨月曾經說過的壽司麼?”艾琳娜顯得很興奮。“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染煙真厲害呢。”
“日本的壽司……嗯……”斯佩多摸着下巴盯着壽司,不知道在研究着什麼。
“……”阿諾德直接伸手拿起一個三文魚壽司放進嘴裡。
其餘人的眼光轉向阿諾德,目光火熱。阿諾德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淡定的咀嚼着壽司。
“怎麼樣?好吃嗎?阿諾德?”Giotto熱切的望着阿諾德,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些什麼。但是阿諾德的撲克臉一直沒有任何波紋。
阿諾德面對衆人詢問的目光,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伸手又拿了一個壽司,在其他人還在觀望的時候已經火速席捲了一半的三文魚壽司。
於是終於反應過來的其他人開始奪取壽司。
“啊啊……別搶啊……那是我的!”Giotto含着熱淚看着本來已經在自己盤子裡的壽司進入了藍寶的嘴裡。
“Giotto你太慢了,這是本大爺的。”藍寶挑釁的看了眼抓狂的Giotto。
“可惡……”Giotto扭頭,準備將魔抓伸向G的盤子,但是還沒抵達境內,就被G的小刀阻擋了去路。“一邊去,Giotto。”
再轉頭,阿諾德早已吃飽喝足離開了餐桌,納克爾拿着提早拿好的壽司,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品嚐。而斯佩多和艾琳娜不用說,早就帶着奪走的壽司到一個別人不知道的地方享用去了。至於黑醉嘛……黑醉表示她會告訴你她是在吃飽之後纔拿剩下的給其餘人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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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是從哪裡來的?”阿諾德手裡拿着一張紙,眼睛裡的寒光讓站在前面的手下發顫。
“是……這個是從我們在各處安插的眼線那裡得到的情報。”
阿諾德手指不自覺的用力,在各處安插的眼線都是他親手挑選的心腹,這麼說,這份情報的真實性就非常高了。
“你先下去吧,有新的情報及時上報!”
“是!”
阿諾德罕見的皺着眉頭,將手上的情報反反覆覆的看了好幾遍,簡直就要把紙給揉爛了。“到底是誰……”
“現在可以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阿諾德。”Giotto坐在會議室的主座上,看着自家罕見地主動要求開會的雲守。
阿諾德將一直握在手裡的情報“啪”的扔到Giotto面前。“你自己看吧。”
Giotto疑惑的拿起那張不大的紙。看着看着Giotto的臉色開始發白。“阿諾德,消息可靠嗎?”
“我內部的情報網,可信度不說絕對但也有九成。”
“…………”Giotto的心驀地沉下來。
G拿起Giotto放在桌上的情報,眼裡起了殺意,“知道是誰幹的麼?”
“不知道。”
那張紙經過一個個人之手,每個人看了之後臉上都是沉重與不知名的怒火。
黑醉拿起情報,上面赫然寫着——雨守與基裡內奧羅乘坐的車在來的途中遭到不明襲擊,車子被毀,雨守與基裡內奧羅生死不明。
“你打算怎麼做?Giotto。”斯佩多收起往常的戲謔,眼神認真。“先不說雨月是我們彭格列的人,絲妮雅可是備受尊重的女巫,在裡世界敢對她不敬的可沒幾個人。這次襲擊不但是宣告和彭格列作對,更是和黑手黨爲敵。”
“問題是人家做事幹淨利落,連一絲蛛絲馬跡也沒有留下。就是想找人家麻煩也得先把人找出來。”G嘖了一聲,“這件事真是棘手。”
“不管是誰幹的,總之先確認雨月他們的情況纔是最優先的事情。”一直不開口的黑醉發表自己的見解。
“黑醉說得對,我們先確保雨月和絲妮雅的安全,然後再找人算賬。”Giotto點頭,“那麼,阿諾德,戴蒙,你們就和我一起……”
“我也去。”黑醉打斷Giotto的話。
“誒?但是……”Giotto吃了一驚,完全沒想到黑醉會有這樣的要求。
“我也要去。”黑醉又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次。
“可是太危險了。現在敵在暗我在明,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Giotto反對。
“我說了,我要去。”黑醉毫不退讓。
“她想去就讓她去吧。”阿諾德開口。
“阿諾德!這太危險了……”Giotto着急,萬一又發生像上次那樣的事怎麼辦?
“Giotto,就讓她去吧。”G也開口支援黑醉。
“怎麼連G你也……”
“黑醉的實力我和阿諾德再清楚不過了,自保是沒問題的。再說了,正好乘這次機會增加一些實戰經驗。”G不緊不慢的解釋。
“但是……好吧……”Giotto無奈的同意了。“但是不可以擅自行動,帶在我旁邊。”
“知道了。”黑醉鬆了口氣,還以爲Giotto會堅持不同意呢。
黑醉檢查身上的裝備,雙槍,彈藥,還有那把匕首。都好好的帶上了。黑醉關上房門,走到樓下去和Giotto他們會合。
“G,納克爾,藍寶我們出去的時候就拜託你們守着總部了。”
“知道了。你們也小心點。把雨月和絲妮雅給帶回來。”G捶上Giotto的肩膀,“別受傷了。“
“嗯。”
“染煙,要保護自己哦~”艾琳娜的眼裡盛滿擔憂。“戴蒙你要好好照顧染煙。”
“放心吧,艾琳娜。”斯佩多輕輕地吻上艾琳娜的額頭。
這像生離死別的情景到底是什麼?!!黑醉默。真是讓人不習慣。
終於,幾人坐上車離開了彭格列總部。朝着事發地點趕去。
黑醉看着飛速向後退的景象,默默閉上眼睛。
———雨月,你可千萬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