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君,媽媽還要收拾東西,就拜託你送染煙醬回家了哦。”奈奈半推半桑地將黑醉和沢田送出門。
黑醉挑了挑眉,看了眼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沢田,邁開步伐。空氣裡的水好像多了,快要下雨了吧。
“沢田,你再不走的話,恐怕會淋雨的。”
“啊……嗯……”沢田默默跟在黑醉身後。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對沢田來說還多了點尷尬在裡面。黑醉這段時間的冷淡,還有今天的反常,都然沢田鬱悶不已。
過肩的馬尾隨着少女的走動而擺動,雙手隨意放在兩側,時不時擡起頭看夜空。沢田完全不能理解,今晚的夜空漆黑一片,連一顆星星也沒有,月亮似乎也躲了起來,這樣的夜空,有什麼好看的。
不多時,黑醉停了下來,“沢田,我到了……你……要不要試着跑回去?”
“?”沢田覺得最近自己對黑醉的話實在理解不能。
黑醉的話剛說完沒多久,雨滴就毫不客氣的砸下來。這是傾盆大雨。
下這麼大的雨,即使是想跑看來也是不可能的了。沢田只好在黑醉的家裡暫時避雨。
外面的雨洗刷着落地窗,濛濛的一片看不清,到處都是雨水撞擊地面和融合的聲音。屋裡的燈光將外面的暗淡鮮明襯托出來。
沢田看着絲毫沒有變小的意思的雨,嘆氣,是不是該給媽媽打個電話什麼的。不過……自己還是第一次來染煙醬的家裡啊。
沢田好奇地打量着這間房子。米黃色的壁紙,深棕色的沙發,中間有一個小小的茶几,淺藍的玻璃上面放着一套茶具,底下放着一些報紙還有外賣的宣傳單。右邊是開放式廚房和一個長方形的白玉色桌子,周圍放着幾張椅子,但是隻有最右邊的椅子有動過的痕跡。旁邊的走廊通往樓上的樓梯。
黑醉一進來就叫沢田呆在客廳,自己上二樓去洗澡了。
這房子比沢田家的還要大,但是,只有黑醉一個人住。沢田想,染煙醬,不會感到寂寞麼?
沢田胡思亂想的時候,黑醉已經洗好了從樓上走下來。半溼的頭髮披在肩上,黑醉穿着一件寬大的睡裙,長到膝蓋。
“沢田,你要不要也洗?估計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
沢田紅了臉,“不……不用的!!”在染煙醬剛洗過澡的浴室裡洗澡……沢田的溫度頓時上升。
“是麼。”黑醉也不強求,走到沢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黑醉身上的沐浴露的香味鑽進沢田鼻子裡,引起一陣戰慄。
沢田偷偷看黑醉,黑醉正捧着一本書在專心地看着。看着這樣的黑醉沢田覺得異常的可愛。
“怎麼了?”察覺到沢田的視線,黑醉擡起頭。
“沒……”沢田像是做壞事然後被發現了的小孩,慌張+臉紅。
書頁之下,被遮住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個……染煙醬……”躊躇着,沢田終於決定開口。
“嗯?”
“染煙醬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爲什麼這麼問?”黑醉放下書本。
“因爲……最近……染煙醬給人的感覺是有點煩躁,而且,更加……冰冷了。”
黑醉心裡一驚,這傢伙……
“我……是不知道染煙醬到底遇到了什麼事,但是,我希望染煙醬不要什麼都悶在心裡,我也知道……我什麼都做不好,或許就算告訴我我也什麼忙都幫不上,但是……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這麼痛苦的染煙醬!”
沢田的手緊緊握成拳,低着頭,比國小的時候還要長的劉海已經可以蓋住眼睛。渾身上下,都在傳遞着——溫暖,這種感覺。
黑醉捂住眼睛,“沢田,你還真是狡猾呢。”
“誒?”沢田愣愣的。
看到沢田呆呆的樣子,黑醉輕笑,真的,是一個狡猾的人呢。
雨一直下個不停,沢田只好接受了要在這裡留宿的結果。給奈奈打電話說明後,被R魔王勒令明天的上學不準遲到。沢田非常不明白Reborn後面那上揚的尾音到底是什麼?!
嘩啦啦的水聲即使是在門外也聽的一清二楚,明明水溫很低,可是沢田卻覺得身體的溫度,不,臉上的溫度在不斷上升。浴室裡似乎還留着黑醉的體香,沢田一想到這個就更加緊張了。
“沢田。”黑醉站在門外。
“是!”
“我這裡沒有男生的衣服,找了一下,嗯,我以前的衣服你應該可以穿,很普通的睡衣。我放在門口了。”
“那個……不用那麼麻煩的,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了。”沢田腦子裡一片迷糊,穿染煙醬的衣服……穿染煙醬的衣服……穿染煙醬的衣服……
“可是,你的衣服我已經拿去洗了。”黑醉的聲音帶了點笑意。
“哦,拿去洗了…………誒?!!!!!拿去洗了?!!!!!!!”沢田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樣……不就要穿……穿染煙醬的衣服了嗎?!
沢田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連門外的黑醉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慢騰騰的從浴室出來,看到衣服的時候鬆了口氣,真的是很普通的睡衣。大小剛合適,上衣上面還有一隻可愛的兔子。
走出來的時候,黑醉正在搬被子。沢田跑過去,“染煙醬,我幫你吧。”
“哦,謝謝。”黑醉把被子遞給沢田。
“我們家的客房很久沒有打掃了,所以你有兩個選擇,一個,睡我房間。第二個,睡客廳。”
“咦咦咦咦咦!!!!!!!!睡……睡染煙醬的房間?!!!!”沢田一個不穩摔下來,萬幸的是還有被子墊在下面,不是很要緊。
“沒事吧?沢田。”
沢田從被子裡擡起頭,雖然有被子作緩衝,但是鼻子還是紅了,沢田淚眼汪汪的捂着鼻子的樣子,讓黑醉想到一種動物——兔子。
“我……還是睡客廳好了……”
“睡我房間吧。”黑醉拉起沢田。
“誒誒誒?!!!!”沢田臉騰地紅了,“可是……這個……會不方便吧……”
“你想太多了,沢田。”沢田華麗麗的收到了黑醉鄙視的眼神,“當然是在我的房間打地鋪了,不然呢?你想睡牀上?!”
沢田緊張,“不……不是的!”
黑醉打開房門,“已經到秋天了,睡客廳的話會有點涼的,還是睡我的房間比較好。”
“……哦。”沢田抱着被子默默地跟在黑醉的後面進到房間裡。
第一次……進女孩子的房間,而且,還是喜歡的女孩子的房間,沢田心裡咚咚的跳個不停。真是緊張。
黑醉的房間沒有多少擺設,靠牆有一張大牀,睡三個人都沒有問題。牀的對面是一張書桌,上面擺了些書本和筆。連一隻玩偶也沒有,不過倒是各種各樣的枕頭很多。然後就什麼也沒有了。
牀離窗戶還有一段距離,黑醉把被子鋪到那裡,“好了,沢田。你就睡這裡。”
做完這些,黑醉坐到書桌邊。
“染煙醬還不睡嗎?”沢田好奇地看黑醉在一排書裡找東西。
“嗯,我還要看會書,你困了的話就先睡吧。”
沢田躺下來,閉上眼。……………………睡得着纔怪啊!!!!!沢田狠狠吐槽。自己喜歡的女孩就在旁邊,而且……今晚會在一個房間裡睡……沢田嚥了咽口水。怎麼想這都會是個不眠之夜啊!!!
實在睡不着,沢田只好沒話找話,“染煙醬……很喜歡讀書啊。”
“嗯?”
“因爲……感覺染煙醬很喜歡去圖書室,而且,看書的時候,很專注呢,很安靜,有種幸福的感覺……啊!我在說些什麼啊!!抱歉!我只是……”沢田語無倫次。
“我的確很喜歡書。”黑醉難得沒有反駁沢田。“因爲對我來說……書本就是我的朋友一樣。”
“誒?”沢田發覺,這麼一說,好像從沒有見過染煙醬有什麼很好的朋友。
黑醉對周圍的人態度與其說是溫和,不如說是冷淡,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黑醉沒有讓任何人走進她的內心。甚至,除了在學校以外,黑醉沒有和其他人來往。要說的話,山本和沢田是個例外。
染煙醬難道從以前就一直這樣一個人走過來的?自己以前雖然總是被欺負,但是回到家還有媽媽,可是……染煙醬已經什麼也沒有了……沢田沉默,自己口口聲聲說喜歡染煙醬,但是對染煙醬的事什麼也不瞭解。
正當沢田以爲會這麼沉默下去的時候,黑醉突然開口,“我啊,其實小的時候……嗯用他們的話來說應該是災星吧。”
“?”
“我三歲以前,只要有接近的人就會遇到不好的事,比如走路的時候會有香蕉皮丟在路上什麼的,路過高樓的時候會有花盆墜落,在樓頂的時候,防護欄會壞掉之類的。”
沢田看着眼眸突然暗淡的少女,“再比如……出車禍死掉之類的。”
沢田的瞳孔瞬間放大。
“然後啊,我就習慣了一個人了,因爲一個人的話就不會有其他人因爲我遭到不幸了。”黑醉笑了笑。
笑容刺痛了沢田的眼,這個人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態說出這樣殘忍的話來的……這樣溫柔的人,爲什麼對自己這樣的殘忍。
沢田走過去,輕輕抱住了黑醉的頭,“不要……這樣……這樣殘忍的對待自己,我會心疼的……”
黑醉感覺突然間呼吸被奪去,那雙稚嫩的手帶着溫暖,輕輕擁住了一顆冰冷的心。
墜入溫暖的懷抱,那種溫暖,不是太陽的熾熱,不是岩漿的灼燒,是大空的包容,來自包容的溫暖,讓人不自覺的沉溺。
真是……狡猾的傢伙……黑醉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