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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四條路

10.第四條路

夏日的蟬鳴縈繞在耳邊,熾熱的太陽之下,空中飄着葉子被烤焦的氣味。耀眼的太陽毫不留情的將紫外線統統扔到地上。

聽着從後面傳來的熱鬧的聲音,黑醉微微皺了皺眉,這種感覺……真是討厭……

世界上最寂寞的不是當世界只有一個人的時候,而是,旁邊擠滿了人但是卻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

疏遠感,陌生感,好像世界都變成了虛幻的,沒有實感。不管看哪個方向,都覺得蒙着一層紗,無法知道到底什麼纔是真實。

冰涼的水刺激着神經,輕拍了拍沾滿汗水的臉頰,把夏日的煩悶都拍走。

“Ciaos。”

黑醉怔了怔,聲音帶上了自己也無法察覺的冰冷,“你好。”

小手撫了撫趴在帽檐吐舌頭的蜥蜴,大大的黑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你很有趣。”

“是嗎。”黑醉疲憊的閉上眼睛,果然還是討厭夏天啊。

“爲什麼刻意躲着蠢綱他們?”

黑醉僵了一下,手扭着水龍頭的開關,發出吱吱的聲響,最後一滴水被關在出口處,退不得,出不來。

“沒什麼。”黑醉努力使自己鎮定,“他們太吵了。”

“這不是真的原因吧。”充滿肯定的語氣,嘴邊揚起一絲自信的微笑。

“……信不信由你。”

“要不要加入蠢綱的家族?”小嬰兒完全不在意少女的敷衍,笑着發出邀請,眼裡的精光閃得耀眼。

“不要。”黑醉抿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我也不會答應你。”

“不再考慮一下?”

黑醉拿出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然後放進口袋裡,走向教室,完全不理會身後的小嬰兒,和他的蜥蜴。

“黑醉染煙……呵,真是個有趣的傢伙……”第一殺手笑着說。你逃不掉的。

黑醉坐到位置上,擡起手準備拿出下一節課需要的課本,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顫抖,不可抑制的,好像震動要傳至全身。“真是……可怕……那傢伙……”

接下來的時間,老師的聲音好像是從外太空傳來一樣,點到名字上去拿試卷的時候也是一樣,宛如木偶,拿了試卷就走了下來,沒有生氣。連沢田因爲要佈置大量的作業時的哀嚎也沒有聽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就好像和其他人不在一個空間。

沢田擔憂的的眼神不停的飄到前面的少女身上,今天的染煙醬非常不正常。雖然染煙醬看起來還是同平時一樣的淡然,但是總有點不一樣。到底是什麼不一樣,沢田自己也不清楚。

將身後的門關上,黑醉慢慢的坐在地上,身上的力氣好像一下子都被抽光,癱軟在地上。抱緊雙臂,一直抑制着的顫抖不受控制的噴涌而出。在Reborn面前的鎮定統統不見了,剩下的只有不安。

那個人的出現打亂了自己的腳步,一切來得那麼突然,沒有預兆。不,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只不過一直在裝傻而已。真是……天真的可以……

果然,這個時刻還是到了,不管怎麼逃避……

早上的氣溫不是很熱,剛剛好。黑醉趁着天氣還沒有熱起來,出門去學校。路上遇上了笹川和黑川花,於是三人一起向學校走去。

通往並中有一條小河,雖然不是很深但是掉下去也是很麻煩的。黑醉很喜歡這條河,確切的說是喜歡城市裡面有一條河。不知道爲什麼,有河在旁邊有種讓人清爽的感覺。

黑醉她們走到河邊,意外的看到了沢田一羣人都聚在河岸旁。沢田光着身子,看樣子是剛從河裡出來。

“沢田君,你們在幹什麼?”笹川和黑川花走到下面。

“啊……笹川同學,我這是……”沢田擡頭看到了依然站在上面的黑醉,頓時慌了,嗚嗚不想讓染煙醬看到我這個樣子……

沢田旁邊的女孩興奮地大喊着什麼,沢田一臉囧的阻止她,但是未果。

“不下去嗎?”Reborn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黑醉的旁邊,“不想知道他做了什麼?”Reborn繼續誘導。

“和我有什麼關係?”黑醉冷笑一聲,不買賬。

“哦?是嗎?那麼什麼和你有關係呢?”

“與你無關。”黑醉轉過頭不看Reborn那雙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就如同漩渦一般,再多看一眼身上的僞裝就會被如數脫下。

“笹川,黑川,再不走就要遲到了。”黑醉提醒底下的兩個女孩。

“那麼,我們先走了,沢田君,你們也要快點。”

“嗯。”

兩個女孩跟着黑醉離開,留下沢田一干人等。

“沢田,你還是隨身帶件衣服比較好。”走之前黑醉頓了頓,猶豫着說,“畢竟在人多的地方,果奔還是比較難以接受的。”

沢田失意體前屈……染煙醬誤會得不淺啊!!!!!!

時間一天天過去,沢田家裡來了一位中國的一平,家裡的人漸漸增多,飯桌上也越來越熱鬧。山本和獄寺也時不時來玩,反倒是之前來拜訪過幾次的黑醉卻早已不見蹤影。

奈奈不止一次問過沢田是不是和黑醉吵架了,怎麼都不見黑醉來了。沢田只能敷衍過去。然後默默無奈。

自從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之後,總覺得和染煙醬的距離越來越遠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好像是……從最後一次來我家之後,不,最明顯的是從上次發現染煙醬有點不正常的那時。難道發生什麼事了?!

沢田抱頭,想不出啊!!!

“十代目,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獄寺看着自家的十代目一會皺眉一會抱頭,內心無比擔憂。

“……我沒事……”沢田弱弱地說。

獄寺看到沢田沒什麼事,也放下心來,倚着旁邊的鐵絲網,“今天真是無聊啊,就沒有什麼有趣的嗎?”獄寺剛說完,有趣的東西就出現了。

“Ciaos。”Reborn版栗子出現,帶毒的刺讓沢田倒下。

然後經過Reborn的誘導,山本和獄寺帶沢田到了接待室。總所周知,接待室是委員長的地盤,擅自進入接待室無一例外都是被咬殺。

理所當然的,山本和獄寺也被咬殺了。沢田在兩人被打敗的時候剛好醒來,自然被列入咬殺名單中,自始自終,Reborn都在一旁悠閒地喝着咖啡,完全沒有自己是始作俑者的自覺。嘴角一直掛着‘計劃之中的’微笑,讓人不寒而慄。

等到雲雀的柺子衝向Reborn的時候,Reborn只用一根棍子就抵擋住了攻擊。最後的結果就是沢田帶着山本獄寺跑路,以不正常的方式。

路過接待室而看到這一幕的黑醉低頭,要是他們正常的話,那纔是真正的不正常吧。

忽視Reborn瞥來的別有意味的一眼,黑醉淡定的走過。

老師在講臺上口若懸河,而在下面沢田默默瞄着那個背影,沢田一直在想可還是想不到,問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沢田捂臉,自己果然還是一個廢材啊。

中午的時候黑醉吃完午飯就呆在圖書室,找出了不少好書。並中挺重視學生的閱讀,這個圖書室裡的書各種方面的都有,有的還是某個領域的經典。不得不說,在這裡並中花了不少心思,能夠比得上這個圖書室的估計也沒有多少學校。

黑醉拿起一本外國名著走到一旁的座位上,準備在這裡打發下午的時光。

一抹棕色闖入眼簾,少年小心翼翼的走進來,輕輕地,如捧着易碎的珍寶。周圍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以及桌椅相碰的清脆聲。

“那個……我可以在這裡坐嗎?”擡頭,窗外漏進的陽光在少年身後閃耀,光影模糊。

“隨便。”

沒有過多的交談,只有紙張和手的摩擦,以及陽光落地的聲音。

少女的眼瞼微微顫動着,目光隨着紙上的字而移動,當翻過另一頁的時候,頭會稍稍移動,而後回到原位繼續着思維的碰撞。窗口的窗簾因爲穿過樹林到達的風而微微浮起,因爲細小的陽光而留下的陰影隨着窗簾的擺動一下一下的吻過少女安靜的臉。

沢田從書中擡頭,少女的影子與光影的舞蹈似幻似真。朦朧朦朧的,但是從對面傳來的細微的呼吸聲,又真實得讓人無法相信。

少女的手隨意放在桌上,只要稍微一伸手就可以將它握住。少女的體溫好像通過這張普普通通的木桌傳過來,滾燙的,卻又是溫暖的。

少女的嘴微微抿着,似乎在思考着什麼。或許連黑醉自己也沒發現,在想問題的時候嘴會不自覺的抿起來。

沢田低聲笑起來,這樣的染煙醬意外的可愛。

多年以後,已經站在裡世界頂峰的沢田綱吉再想起那個午後,會記得那裡模糊的光與影,若有若無的幽香,指尖與書頁的親吻,指尖蜻蜓點水劃過的紋路。安靜的,沒有任何人打擾,寧謐的,不需要考慮其他的事,舒心的,只有兩個人的時間。

那一天,沒有花,但是卻感覺身在百花叢中一樣。

那一天,沒有霧,但是影影綽綽,模糊卻真實。

那一天,兩人之間隔了十釐米,但是沢田卻感覺從未離黑醉那麼近,那麼近。

那一天,沒有燈光,但是,沢田卻找到了,自己的那一條路。

那一天,少女將少年的呼吸奪去。少年將自己的心奉上。

真想時間就這麼停着,真想一直一直這樣下去。沒有黑手黨,沒有紛爭,沒有死氣彈,沒有黑暗。

就這樣看着眼前的女子,就這樣看着,便已覺得,自己得到了世界。從心底涌起的幸福,不想放手,想要緊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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