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斯托莉亞快步上前的時候, 兩名醫療人員便立刻將斯內普的屍體放到地上。其中一名醫療人員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地說道:「格林格拉斯小姐,斯內普先生他……」
「請讓開。」阿斯托莉亞完全沒有看那個醫療人員, 只是迅速將魔杖從長袍內取出, 然後一遍又一遍對着斯內普揮舞着魔杖。
看見她這樣不尋常的舉動, 德拉科連忙掙脫納西莎的懷抱, 跑去詢問那兩個醫療人員斯內普的狀況, 然後趕到她的旁邊握住她的肩膀,「妳在做什麼,阿斯托莉亞?斯內普教授他已經死……」
「快快復甦!」聽到德拉科要說出死這個字時, 阿斯托莉亞已經忍不住將咒語給喊了出來,掩蓋掉他的聲音, 她一遍又一遍地揮舞着魔杖, 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咒語, 但是一直無果。
看見她這個樣子,一旁的潘西推開德拉科, 然後一把抓住阿斯托莉亞的手,不讓她再繼續揮魔杖。她用着顫抖地聲音說道:「不要再施咒了,阿斯托莉亞,教授他已經……妳這樣做是沒用的……」
「放開我,帕金森小姐!!」阿斯托莉亞用力地掙扎, 但即使不能揮舞魔杖, 她還是繼續盯着斯內普不停地喊道, 「快快復甦, 快快復甦, 快快復甦……」
由於因爲阿斯托莉亞異常的舉動,喧囂的大廳整個安靜了下來, 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淒涼。
看見她已經因爲過度的施咒而出現了疲態,德拉科也忍不住伸手將她拉離開斯內普的屍體,「不要再念了,阿斯托莉亞!」
「請您……」突然看見大廳門口出現了一道模糊的紅影,讓原本還在掙扎的阿斯托莉亞停下了腳步,連忙擡頭說道,「米凱爾,快一點,快點去救西弗!」
「米凱爾?」格蘭芬多的人和鳳凰社的人看着那隻將頭低下、並在斯內普脖子上的傷口滴淚的鳳凰,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那隻不應該是鄧不利多的鳳凰嗎?我記得是叫福克斯……」
「現在的問題不是那隻鳳凰叫什麼吧?」弗利維忍不住開口說道,臉上還出現了明顯的悲憫神色,「現在的問題是鳳凰的眼淚對屍體沒有用吧,那格林格拉斯她……」
被指名的阿斯托莉亞並沒有去注意因爲米凱爾所造成的騷動,只是靜靜地看着即使有鳳凰的眼淚治療卻仍就沒有張開眼睛的斯內普。她慢慢地彎曲了膝蓋,正打算伸手觸碰他的臉,但卻被突然的叫喊而止住了手上的動作,「妳在對斯內普教授的屍體做什麼,阿斯托莉亞?!」
屍體……聽到這個字,阿斯托莉亞突然覺得自己中了鑽心剜骨一樣,全身刺痛了起來,她收回了手,努力想要看清說出這個字的人。
「哈利,」儘管是在這樣有些尷尬的情況,剛剛幫忙哈利落跑的盧娜還是忍不住好奇心開口問着突然出現在大廳門口、不住喘氣的哈利,「你怎麼會過來?」
跟在哈利後面跑過來的羅恩一邊喘氣、一邊雙手叉着腰說道:「鄧不利多教授告訴我們,說是大廳這邊可能會出一些事情……要我們趕快過來……沒想到又是她……」
「哈利‧波特。」原本一直不出聲的阿斯托莉亞突然站了起來,並且用着魔杖指着他。雖然她的臉上仍就像以往一樣沒有表情,但周遭的人都知道她十分憤怒,所以全都拿出了魔杖,戒備地看着她。
阿斯托莉亞直直地走向哈利,完全不理會周遭的呼喊,格蘭芬多裡有人想要攔住她,但全都被她用咒語給甩到一旁了。
「阿斯托莉亞,妳到底在做什麼?!」盧修斯拿着魔杖對着她施展障礙咒,氣急敗壞地吼道,「妳要知道,妳現在的所作所爲影響的可是一大半以上的貴族!!」
阿斯托莉亞沒有回話,只是一邊專心解咒,一邊繼續走向哈利,但即使消除了所有的障礙咒,但她的魔杖還是被麥格教授從她身後用繳械咒給奪走了,看見她手上的魔杖已經落到了麥格教授的手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但在這時,她便趁機跑到哈利的面前,用力地打了他一個耳光,讓全部的人都嚇了一跳。她用力拽着他的領子,用着算是她這一生中最歇斯底里的聲音質問道:「爲什麼你們不救他?!明明那個時候他還活着,明明那個時候…只要你們提前出去…只要你們立刻用移形幻影送他到醫院…一定可以救得了他的!!」
聽到她這麼說,哈利也不再掙扎,只是面露後悔的神色,「那時候我……」
「我不想知道你那時候的心情!!」阿斯托莉亞直接截斷他的話,「我只想知道你爲什麼不救他?!你連害死你父母的彼得都願意救了,你爲什麼不肯救西弗?!」
麥格教授在旁邊着急地說道:「妳快點放手,阿斯托莉亞!!有什麼話都可以好好說的……」
「快點回答我的問題,哈利‧波特!」
阿斯托莉亞根本聽不進去其它人的話,也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旁着急到不行的金妮已經拿起魔杖對準了她。
「請妳住手,韋斯萊小姐。」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讓所有人都將注意力從阿斯托莉亞和哈利的身上移開,「還有,莉亞妳也……妳現在還有其它該做的事情吧……」
「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賴恩‧鄧不利多。」阿斯托莉亞鬆開了抓住哈利衣襟的手,慢慢地轉向被剛剛纔出現在大廳裡的赫敏費力捧在手上的鄧不利多畫像,冷冷地看着他。
畫像中的人苦笑了幾聲,「居然叫了我的全名,看來妳真生氣了,莉亞……好久沒有看到妳生氣的樣子了,真是懷念……」
「鄧不利多,」阿斯托莉亞慢慢走向他,「我早就告訴你了,鄧不利多!!我告訴你了,讓我動手殺你!這樣的話,你那羣完全不知所謂的鳳凰社成員就不會在最緊要的關頭攻擊西弗了、你那個最失敗的學生也不會動手殺他、你最引以爲傲的波特先生也不會對他見死不救了!!」
「……莉亞……」
「你死了,西弗也死了,那我以前所付出的一切又算什麼?!」說到這裡,阿斯托莉亞已經忍不住吼了出來,「我是爲了什麼纔去接受那些訓練,我是爲了什麼纔回去格林格拉斯家,我是爲了什麼纔去取得那些貴族們的信任的,我又是爲了什麼纔到食死徒的陣營去收集情報的!!」
「莉亞,妳冷靜一點……」
「西弗都死了,我爲什麼要冷靜?!明明就只差這麼一點,我就可以離開格林格拉斯莊園,重新回到家裡去和西弗一起生活了,可是西弗卻被你那羣鳳凰社的人給害死了!!」阿斯托莉亞這時已經走到畫像的面前,使盡力氣在畫像上打了一拳,然後無力地跪在地上。
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其它人都愣住了。麥教授一臉慌張地問道,「阿不思,你和格林格拉斯小姐是……」
「阿斯托莉亞,」德拉科看着情緒完全失控的阿斯托莉亞,忍不住出聲問道,「妳是鳳凰社的人……」
鄧不利多疲憊地說道:「並不是這樣的,馬爾福先生,莉亞她不是鳳凰會的人,她是我和西弗勒斯的親人……」
「親人?你鄧不利多的親人?」跪坐在地上的阿斯托莉亞這時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我以爲你只是把我當作工具而已,一個專門保護哈利‧波特的工具。而不論是讓我接受那些訓練,讓我學習鍊金術和黑魔法,或者是讓我回格林格拉斯家,都只是爲了讓我發揮我應有的功用而已。」
「這是怎麼一回事,鄧不利多教授?」哈利着急地問道,「她的意思是……」
「莉亞是我和西弗勒斯一起教育長大的孩子。十六年前,喬瑟琳就和我提過她認爲莉亞有賽姬的能力,所以我便在她死後,我便先一步將莉亞從她的家裡帶走、並且交給西弗勒斯撫養,爲了能讓她在湯姆回來後能幫助我們。」
「你是說阿斯托莉亞她……」羅恩指着阿斯托莉亞,一臉不信地問道,「重頭到尾,阿斯托莉亞都在幫助我們嗎?這怎麼可能!!她對我們下過惡咒,還說了很過分的話耶!!」
一旁的佈雷斯不屑地說道:「哼,若是能讓你看出來的話,阿斯托莉亞早就死在黑魔王的手下了。」
「什麼都無所謂了,扎比尼先生。其實我之前就不應該發脾氣,應該直接這麼做的……」阿斯托莉亞突然站了起來,手上也多了一瓶魔藥,那是她剛剛從長袍中的伸縮袋裡拿出來的。
看到那瓶魔藥,鄧不利多不禁開口大喊:「莉亞,放下來!!妳別忘了,妳答應過盧修斯,妳也答應了湯姆,妳難道要不遵守諾言嗎?!」
「那又怎麼樣?你和西弗不是也沒有遵守你們的諾言嗎……」阿斯托莉亞的話還沒有說完,她手上的瓶子已經被拿着畫的赫敏給打落在地,破碎了。
赫敏揮了一揮魔杖,讓畫像自行飄在空中,然後用空出來的手給了阿斯托莉亞一個耳光,讓德拉科差點用剛剛哈利還給他的魔杖對她施惡咒,只不過被不想在這個時候惹事的盧修斯給攔了下來。
赫敏忍不住對阿斯托莉亞大吼:「在這場戰爭中,明明有很多人都不想離開自己的家人但卻還是失去了生命,但妳卻輕易地放棄妳……」
「西弗已經死了,格蘭傑小姐,被妳們和鳳凰社的人害死了。如果你們能晚一個月來霍格華茲的話,這場大戰根本就不會發生,而黑魔王也會因爲我從兩年前就開始下的魔藥而失去魔力……」阿斯托莉亞已經恢復了原本平靜的表情,輕輕地回答道,「妳還記得嗎?我去年給妳父母的記憶魔藥…只有一年的效用。」
「妳說什麼……」赫敏整個怔住了。
阿斯托莉亞趁着這個空檔又伸手到長袍裡的伸縮袋拿了另一瓶魔藥,「毀掉那瓶魔藥也沒關係,我還有;若是拿走了所有魔藥材料也沒有關係,我還能採用最原始的方式……」
碰的一聲,一隻家養小精靈突然憑空出現,哭着伸手抓住阿斯托莉亞拿着魔藥的手,「莉亞主人,不可以!」
「可可,快點讓開……」阿斯托莉亞因爲可可突然的出現,心裡浮出了不安的感覺。他不會已經預料到了……
「可可不能讓開!」可可對着她哭喊道,「斯內普主人在死之前交給了可可一個任務,在沒有完成之前,可可是不能讓開的!!」她說完之後,馬上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盒子並且打開,露出裡面的一顆藍色水晶。
「原來西弗勒斯已經預想到了嗎……」畫像中的鄧不利多在看見那顆水晶時便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哈利不解地問道:「鄧不利多教授,那顆水晶是什麼?」
「那是尼樂‧勒梅的留聲水晶,」萬事通赫敏搶先一步說出答案,「是個能夠留下一個人的聲音的鍊金製品,聽說現在留存在這個世界上的只有兩顆……」
「沒錯,那兩顆水晶,一顆在西弗勒斯那,另一顆我也留給了莉亞。」鄧不利多轉向了麥教授,「把魔杖還給她吧,米勒娃。」
在接過麥教授還給她的魔杖後,阿斯托莉亞便拿着魔杖,顫抖地點了點那顆水晶,沒過幾秒,一道令衆人熟悉的低沉聲音便出現在安靜的大廳裡,「莉亞……」
聽到這聲叫喚的時候,阿斯托莉亞忍不住伸手摀住自己的嘴,「西弗。」
「對不起,到最後還是沒有遵守諾言,留下了妳……」水晶持續運作着,「不過,儘管這樣,我還是希望妳能夠記得妳答應我的事,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雖然只有妳一個人,但我知道妳一定能活得很好的,因爲妳是我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女兒!」
留聲水晶只運作到這裡就停止了,而阿斯托莉亞也垂下了拿着魔藥的手,讓魔藥就這麼掉落到地上。
她慢慢地走回斯內普的旁邊,並且跪坐了下來,她輕輕地扶起了他的屍體,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她慢慢收攏着自己的手,並且將臉靠在他的額頭上,想哭,但是卻忘了怎麼哭泣。
「對不起,阿爾,」阿斯托莉亞對着身後的鄧不利多畫像輕聲說道,「對不起,阿爾,我不是要……」
鄧不利多的眼角出現了眼淚,他啞聲說道:「我知道,莉亞,妳不用道歉,是我的錯……」
「西弗……」阿斯托莉亞的腦海裡突然浮現了斯內普因爲她的稱呼而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父親…父親……」
一時間,整個大廳裡只聽得到阿斯托莉亞那壓抑的悲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