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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意見分歧

第四十章:意見分歧

雖然對餘良玉頗感興趣,畢竟自己是局外人,因而何其多並沒有多加插嘴,只是保持緘默,聽着舊日師生二人說話,又細品着餘良玉:行坐端正,說話不卑不亢,很是有“魏晉風範”。

“從前你還在書院的時候,我們倒是沒少說話。只是前年你上京趕考後,便突然沒了消息,問起令嚴時,他只說沒有你這個兒子,也不願意多說原因,起初猜想着莫不是名落孫山無顏面對江東父老,還爲此掛心了一陣子,後來便也漸漸地放下,今日你突然出現在眼前,昨日的種種情景便也都浮現在了眼前。”梅級很是親切地說到。

在梅級眼中,餘良玉是和蘇正居一樣的存在,都給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新人輩出,除了後來同餘良玉斷了聯繫,更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曾經再濃墨重彩的記憶也都黯淡了下來。

“剛纔不過才說起一句話,梅教諭便什麼都想了起來,學生感到榮幸之至,本不敢奢求梅教諭記得。”餘良玉笑到。

“就算是名落孫山,怎的這兩年不回家鄉,信也不寫一封,好叫我知道你的狀況,倒記得你從前就沒少和令嚴起爭執,怎的這次竟鬧到了斷絕父子關係這麼嚴重?”梅級問到。

梅級的話不免又勾起了餘良玉那段灰暗的近乎衆叛親離的經歷,只是如今他已經漸漸地從那段陰霾中走出來,從容到:“給梅教諭造成困擾實是抱歉,不過如今學生同家父的關係已經修好,因爲一些事情學生待在了京城,年底剛回的家。”

“這麼說,你已經回來了許久,怎的到現在纔想起要到書院來看看,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梅級不免數落起餘良玉來,算一算原來他已經回來這麼長時間了。

“只因一些事情,才遲遲沒有前來,學生現下在叔叔的茗香閣中幫忙,以後常來也不成難事。”餘良玉暗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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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香閣?”梅級奇怪地看向何其多,何其多也同樣感到奇怪,一個書院生員怎麼跑到商鋪幫忙去了。

對於梅級來說,如果餘良玉科考中榜他定然是會知道的,如此說來莫非那次落榜之後他就沒有心思再考,這倒是可以解釋他同餘亮鬧得父子關係緊張的原因,於是問起餘良玉這兩年在京城做了什麼?

“其實那年上京,學生並沒有參加科考。”餘良玉借茗香閣道出了實情。

“嗯?爲的什麼原因?”梅級聽了稍稍地驚訝了一下,和何其多交換了眼神後忙問到。

“因爲學生棄文從商,也因爲這個才同家父關係鬧僵,就這樣過了兩年,好在叔叔從中周旋調停,父子關係才得和緩。也是因爲這個才遲遲沒有到書院來,畢竟學生算是背叛了師門,本無顏再以學生自稱,只是畢竟師生一場,才仍用此稱呼。”餘良玉簡單一番話便把這幾年跌宕起伏的經歷和關係裂變做了總結,掰開來卻是血淚辛酸,字字泣血。

梅級聽了頗爲感慨,原來阻礙餘良玉到書院來的事情不是別的,卻是心結,笑到:“你也自稱是范蠡的門生,不過是到孔門來交流的,如今棄文從商,也算是圓了你多年的心願。”

“先生知道此事,果真沒有生氣?”餘良玉忙問到,此次既來了便已做好接受責罵的結果,卻沒想到梅級竟一笑置之,並無責怪之語。

“氣從何來?書院又不是什麼天羅地網,只給進不給出,你有這些擔心卻還想着回來,也不枉在書院讀書一場、你我的師生之情了。”梅級笑到,展現了一向的寬宏大度。

“早知如此,學生也不必苦惱糾結了了這麼些天,還想着這次難得回來,還要帶着未了的心願回京城去。”餘良玉卸下了心中最後一塊大石頭,頓覺神清氣爽起來。

“剛纔聽你說起,莫不是今後在茗香閣經營茶葉,怎的還要回到京城去?”餘良玉問到。

餘良玉便又把這兩年在京的情況說了,在茗香閣幫忙不過是趁着在老家的空當代替在家養胎的嬸嬸給叔叔搭把手罷了。

“那什麼時候回京城去?”梅級問到,餘良玉重複了對也有此問題的何添壽的迴應。

“有沒有想過回來?在這邊經營的打算。”梅級又問到。

“暫時還沒有,不過將來的事誰又說的準呢,學生想在還折騰得動的時候到外面的大千世界看看,也不僅僅限於京城。”餘良玉說到。

“可不是這樣說,怕是你以後再發生什麼大的變化,我也都波瀾不驚了。”梅級揶揄到,只是結尾仍不忘語重心長地寄語到:“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雖然如今不考功名了,教諭還是希望你也能同樣讀萬卷書。”

餘良玉表示謹記教諭的諄諄教誨,此時他也注意到了一旁不發一語的何其多,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話,不過是同梅教諭有過幾次眼神交流,似乎他在這何其多並不方便說話,看來他又得行那知趣巧遁的事,頓了頓說到:“學生還想着到書院的各處走走,看來得先離了教諭這裡,等下回去再來拜別。”

“知道了,你去罷。”梅級也看出什麼來,也不多留他。

餘良玉向兩位點頭致意便走了出去。

餘良玉走後,梅級看向一臉嚴肅的何其多,笑問到:“怎麼何兄一言不發,又表情凝重的,莫不是對良玉有何看法,或者說……不感興趣?”

“級老弟何故如此說,我倒不明白了。方纔你們榫卯對坎,一來二去的聊得很是投機,且不說我本就是局外人不好插嘴,光是理清這其中的來龍去脈,便已然自顧不暇。”何其多凝重的表情稍稍地擠出了一點笑意。

“看來,倒是良玉誤會你了。”梅級瞧了瞧門外笑到。

何其多聽了梅級這話更加不解了,剛纔兩個人的對話他一直都有在聽,卻是沒有聽到提起自己過,難道是自己漏聽了些什麼,忙問到:“何曾說起過我?”。

“話倒是沒說,只是良玉剛剛不是以到書院四處逛逛爲由離開了?莫不是瞧着你一言不發的,他不好再繼續說下去。”梅級笑到。

“這可就是欲加之罪了,分明是級老弟可問了不少問題,他都一一回答完,可不是得休息一下,倒說是因爲我。”何其多也揶揄其梅級來,又補充到:“人家如今已經不是孔門學生,你還用讀萬卷書來要求人,豈不是你的爲難。”

梅級擺擺手說到:“你是還不知道餘良玉這個人,他雖崇拜范蠡從商之道,功課卻也是書院裡數一數二的,這樣的人在哪註定都是發光發熱,即使改弦更張重新開始。”

何其多聽了此話陷入思考,本來他對餘良玉棄文從商一事便抱有異議,今聽他的功課還是曾經書院的佼佼者,便把異議轉爲不贊同了,做出這樣的決定確實大逆不道,定是豬油蒙了心,不無遺憾到:“果然如此,這樣的人卻成了商人,可不是浪費了人才,如若我是其父,在家中苦盼佳音的結果,卻是等來了他臨門一腳轉變了人生之舵,還不得氣暈過去,就不是斷絕父子關係這麼簡單了,定然追到京城去與他理論,或許他還能浪子回頭。”

梅級知何其多不止動了真情還動了真氣,忙緩和到:“如今上了年紀可不要隨便動氣,小心身體。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俗話還說的好,清官難斷家務事,你我就不用操這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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