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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死人了

011.死人了

我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小傷有多小或者有多大,但疼是真的疼,雖說是打了麻藥的,但我還是覺得疼的齜牙咧嘴.

經護士姐姐診斷,顧格和江陽沒什麼大礙,我貌似也沒什麼大礙吧.

護士姐姐縫合好傷口後,又給我們劈頭蓋臉一頓罵,逼問我們是怎麼搞的,我們仨十分默契的對山上發生的事情閉口不提.

護士姐姐說就算我們現在不說,護士長回來了也不得不說,無奈之下我撒了謊,就說是跑院裡撒尿時摔的.

而且我把情景描述的繪聲繪色,護士姐姐狐疑的同時還不忘給我們進行了思想教育.

平時聽護士長的話都聽的耳朵起了繭子,現在頂着傷口還得聽護士的思想教育苦口婆心,我突然覺得這精神病院待着沒我想的清淨.

被留下唸叨了半個小時,護士姐姐才放我們回宿舍,路過一樓走廊,發現黑老大的房門緊閉,但還是掩不住的嘈雜聲.

回到自己房間,護士姐姐爲我們點好了蠟燭,囑咐我們睡前一定要吹熄.

隨後我跟顧格喊上江陽,到食堂打了些熱水,然後又回到宿舍樓的浴室簡單洗了個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等洗漱完,我感覺整個人累的不行,拖着身子就癱軟在了顧格牀上.

“老顧,被子沒了,擠一擠.”,我將臉埋在顧格枕頭裡,甩開鞋子就縮進了他被子裡.

“小心你的傷口.”,顧格說着,也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因爲後腦勺有傷,所以我只能臉朝下平躺着,但枕頭捂得慌,所以我側着腦袋.

“老顧,我覺着,這TM像做夢一樣.”

“嗯.”

“真的,太TM玄幻了我覺得,你說那人是誰?大晚上擱那山上幹嘛啊,還偷襲我們.”

“不知道.”

“你說我們要是報警的話警察叔叔會管嗎?”

“我們除了一身傷,沒別的證據.”

“也是哈.”,我縮了縮脖子,兩個大男人睡在一張單人牀上還是擠得慌,我感覺我半邊身子都懸了空.

不大的房間裡燭光搖曳,我覺得累的要死,但就是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認牀.

“我去把曹行的被子抱來.”,說着,我就起身下牀出了房間,推開隔壁江陽的宿舍,見他正準備吹蠟燭睡覺,見我進來,微微有些驚訝.

“我來借被子.”,我衝他笑了笑,徑直抱起了曹行牀上的被子,臨走前我問江陽一個人睡害不害怕,結果他像看傻子一樣的看着我.

行吧,料想他也不會害怕,我抱着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裹着被子躺在了自己的單人牀上.

本來今晚是上山找曹行的,結果曹行沒找着,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了,還有那個穿的黑不溜秋的人,一言不說就想恁死我們,我很疑惑他到底是什麼人.

“別想太多,先睡覺吧,等天亮了再說.”,顧格說.

我睏意上頭,迷迷糊糊的應了聲.

當晚我做了個夢,夢到山上我們遇到黑衣人的地方,夢裡的我就是那個黑衣人,在襲擊逃脫之後,我順着林子看似雜亂無章的東拐西拐着.

最後越過了一個山頭,我到了一間看着有些年代的木屋裡.

木屋亮着燈,我推開門走了進去,關上門的同時一股冷風竄進了屋子.

屋裡的雜物很多,桌邊燃着一個火爐,工作桌正對着的牆上粘貼着很多報紙和照片,我看見照片和報紙上都被用紅筆做了記號.

我想看清那些報紙的內容和照片上的人物,可那些東西上像是被打了馬賽克一樣模糊不清.

我又把目光移在了另一邊,另一面牆上掛着一枚泛黃的半人高的鏡子和一把匕首.

我脫下外套走到了那面鏡子前,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極爲陌生的男人的面孔.

鏡子裡映照出的那張臉衝我笑着,但他臉上的笑容卻讓我汗毛倒豎.

我像是被施了咒語似的在鏡子前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着鏡子裡的人渾身赤裸的爬了出來.

他獰笑着,從鏡子裡走了出來,直直的站在我面前,捧着我的臉,細細的打量了起來,這時我才發現他比我高了一個頭不止,甚至比曹行還高.

他低頭垂簾看着我,熾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我渾身冷汗直冒.

他從鏡子裡爬出來的那一刻,我有一種看見貞子的既視感.

我試圖閉上眼,但身體好像突然不再是我的了,我能感覺到也能看到聽到,但身體的每個細胞好像都不再受我控制.

眼睛直直的看着鏡子,鏡子裡映照的我臉色蒼白,他繞到我身後,附在我耳邊輕笑着,我突然覺得他那張臉很熟悉.

他伸手擡着我的下巴,打量我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賞着一件藝術品,這讓我不經感到一陣惡寒.

察覺到我眼中的嫌棄之色,他突然鬆開我,彎着腰大笑了起來,我能確定他是在大笑,但我卻聽不到他的聲音.

看着鏡子裡他瘋靡癲狂的模樣,我真怕下一秒他就撲上來擰掉我的腦袋.

身體依舊動彈不得,通過鏡子,我看見他打翻了火爐,像是突然發瘋似的撕扯着牆上粘貼的報紙和照片.

火爐的火很快就引燃了地上的報紙碎屑,可他像不察覺似的,瘋狂的獰笑着.

火勢漸大,他卻故意將一些易燃的東西往火堆裡扔去,我想咒罵他是瘋子,但身體依舊不像是我的.

他雙手捂着臉,彎着腰大笑着,突然,他扯下牆上掛着的匕首,站在我身後,意味不明的笑着.

我以爲他會把刀子捅進我的血肉裡,不由的覺得冷汗直冒.

可他貌似並不打算傷害我,我看着鏡子裡自己身後的他癡迷似的看着那把匕首,舌尖舔過刀刃,頓時鮮紅一片.

我感到自己身上起了層雞皮疙瘩,他滿嘴鮮血的笑着,對着鏡子裡的我說着什麼.

我讀懂了他的脣語,他讓我——看好.

下一秒,我就看見鏡子裡的他拿着匕首一刀一刀朝着他臉上割去,我看見冷冽的匕首慢慢的劃開皮膚,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我心跳加速着,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一刀一刀的朝着他臉上劃去,獻血染紅了他的整個面部,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涌出來了起來.

烈火很快就將我們包裹,我甚至能感覺到熾熱的溫度燎烤着肌膚.

直到臉上沒一點好皮肉後,他才扔下了匕首,在我身後滿臉鮮血的看着鏡子裡的我,我連閉上眼睛都做不到,將那張滿是鮮血沒一點好皮肉的臉看了個徹底.

他指間的血在我臉上留下了指痕,我感覺背上的衣服布料因爲汗水而跟皮膚粘連着.

我看見鏡子裡的他嘴巴一張一張的,嘴脣被刀劃開,潔白的牙齒浸滿紅色的液體.

嘴上耷拉着的肌膚隨着他張嘴的動作搖搖欲墜,我揹着景象噁心的只想當場去死.

烈火點燃了我的褲腿,我感到腿上的皮膚被烈焰赤烤着,生疼.

他貼在我背後,大火淹沒着他的肌膚,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那雙眼睛依然是笑着的.

腿上的疼痛那樣真實,我看見他離開我在大火裡忘我的偏偏起舞起來,赤裸的身子被火焰包裹着.

我透過鏡子看見大火點燃了他的皮膚,燃燒着他的頭髮.

他是瘋子,真正的瘋子,我腦海裡閃過這樣的念頭.

眼看着他全身被大火點燃,烈焰也即將吞沒我時,我突然聽到緊閉的木門外傳來了顧格的聲音.

他好像也聽到了,看着他渾身被燒的差不多隻剩骨架還能活動,我驚的心裡背誦起了道德經.

只見“他”猛的從烈火中撲過來,猛然從身後抱住了我,我身子一個不穩,向前跌去,但並沒有撞在鏡子或者牆上,而是直直的跌入了鏡子裡…

……

我猛然睜開了眼,耳邊傳來顧格的喊聲.

爬起身子坐在牀邊,我腦袋有些發懵,渾身上下也痠痛的不行.

我接過顧格遞來的一杯水,一飲而盡後才發現江陽也在,而走廊外邊吵嚷的不行.

“外面怎麼了?”,我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嗓子沙啞的不行,就跟一口氣吞了幾個打火機似的,火辣辣的疼.

顧格跟江陽相視一看,隨即都將目光移向了我.

我一臉懵逼的看着他倆,不明所以.

顧格神情有些複雜的看了看我,隨即才說道:“病院裡,死人了.”

“死人?!”,我腦袋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話說精神病院死個人也算是正常的吧,畢竟這裡心理疾病和身體疾病同有的人不在少數.

我不明白顧格和江陽怎麼這麼大反應,兩人又是相繼的沉默.

“不是,你們是不是有事瞞着我?”,我起身穿好了鞋,準備站起身子才發覺渾身沒勁,腦袋也疼的慌,像是被什麼重型東西碾過.

“護士長回來了,先讓我們去食堂集合.”,顧格說.

“事情的經過一會兒再跟你說.”,江陽附和着.

我點了點頭,跟着他們到了食堂,入眼的是面色惶恐的衆人,我突然就覺得死人這事我莫不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顧格領着我坐在了角落裡,江陽也和我們一起,我看見護士長和院裡的很多護士神色緊張的聚在最前面,低聲議論着什麼.

保安將食堂團團圍住,我突然覺得好笑,這羣拿錢的平時不見得有多敬業,一出了事倒是緊張起來了.

之所以認爲這羣拿錢的不敬業,是因爲昨晚我們三人可是非常輕易的就翻院門出了病院,而他們在幹嘛?他們用着發電機發的電,喝着啤酒嗑着瓜子,聚在暖炕上鬥着地主.

愣神間,我看見一雙手赫然出現在我面前,面前的桌子上也多出一瓶礦泉水和幾顆藥粒.

柳悅那張清秀的臉赫然出現在我面前,我一時之間晃了神.

“顧格說你發燒了,這是退燒藥.”,柳悅看了看我,隨即頭也不回的加入了護士長她們的討論中.

“發燒?我嗎?”,我看了看顧格.

他點了點頭,江陽開口道:“你不知道嗎,昨晚你半夜發起高燒,還說着胡話,顧格一個人管不住你,還來叫醒了我,之後我才找的值班室的護士拿了退燒藥.”

我對他們說的話一點兒印象也沒有,但身體的痠軟無力印證了我昨晚的確發了場高燒.

“那什麼,麻煩你們了哈.”,我有些歉疚的笑了笑.

“話說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江陽有些狐疑的看着我.

“記得什麼?”,我同樣狐疑.

“昨晚你吃完藥之後突然醒了過來,抓起一根鉛筆就往臉上劃,我跟顧格實在沒轍,就把你捆牀上了.”,江陽說着.

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夢裡那人用刀子劃臉的情形,但夢裡我明明看清了他的臉,可現在那張臉像是披上了一層薄紗,怎麼都記不起來.

“那死人呢?又是怎麼回事?”,我問.

江陽看了看顧格,不再言語.

“死的是一個患有焦躁症的男啞巴,屍體是早起上廁所的人在三樓的浴室裡發現的.”,顧格說.

“怎麼死的?”,我好奇的問了下去.

顧格看了看我,隨即纔開口道:“燒死的.”

我覺得當頭一棒,浴室裡,燒死的??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夢裡在大火中翩翩起舞的人.

“說是被人潑上汽油,一把火點燃了.”,顧格說着,將目光移向了我.

我覺得他的眼神給我一種話裡有話的感覺.

“吳真你真的不記得了嗎?”,顧格壓低着聲音問我.

“記得什麼?我應該記住什麼嗎?”,我試探性的問他.

“昨晚你端着蠟燭出去過一段時間,我以爲你是去上廁所所以沒管,但你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纔回來,一回來就開始說胡話.”,顧格將聲音壓的更低了.

“我說什麼了?”,對於顧格說的,我本人表示真的是一點印象也沒有,我壓根不記得自己昨晚發燒喝完藥醒來過,更不記得自己出去過.

“你一直說重複着103這個數字.”,江陽突然說着,也是意味深長的看着我.

“死的那個人的編號就是103?”,我算是明白了他倆從剛纔看我的眼神就那麼怪的原因了:

“合着你倆懷疑人是我潑油放火燃沒的?”

我壓低聲音詢問着.

顧格和江陽都沒作聲,我當做是默認了.

“行吧,人是我殺的,我半夜三更不知道從哪兒弄來汽油然後爬到三樓的浴室,知道那裡有人所以把汽油潑他身上然後一把火給他點燃的.”,我好笑的說着.

“我不信.”,江陽靜靜的看着我.

“我也不信.”,顧格說.

“那不就得了嗎.”,我感覺自己要被氣笑了.

“昨晚你出去的事只有我和江陽知道,我們相信人不是…但你必須要說清楚出去的半個小時你去了哪兒.”,顧格一臉認真的說.

我突然覺得這個冤情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真的對昨晚睡着以後的事一點印象也沒有,只記得我做了個很恐怖也很奇怪的夢.

但轉念一想,那個夢和那個在浴室被燒死的人,貌似有點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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