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速度很快,感覺坐下還沒一會兒,兩碗熱騰騰的面便端了上來。
徐文爸爸把碗放到溫則釗面前的時候,擡眼看了下他,說:“阿釗!你返嚟啦?頭先燈光太暗,阿叔冇認出嚟你(剛纔燈光太暗,阿叔沒認出你來),咪怪我(別怪我),阿叔人老眼花。”
還沒等溫則釗開口,又聽他問道:“文仔沒同你一起返嚟(文仔沒和你一起回來)?”
溫則釗搖搖頭,說:“佢呢個月忙,估計下個月才能返嚟(他這個月忙,估計下個月才能回來)。”
徐文爸爸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忙點好。”他又注意到溫則釗對面坐了個女孩,問:“這位是你女朋友?”
“是。”
徐文爸爸自知不宜再多閒聊下去,做年輕人的電燈泡,“阿叔先去忙了,你慢慢食(阿叔先去忙了,你慢慢吃)。今天我請客。”
“多謝阿叔。”
面對愛吃麪食又愛吃牛肉的陳瀟來說她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嚐一下面前的這碗湯頭芳香濃郁,食材豐富的牛腩面。
她吸溜了一口麪條,又夾了塊牛肉放在嘴裡,細細的雲吞麪爽滑Q彈,牛腩也煮的鬆軟有彈力,搭配清甜爽口的白蘿蔔簡直是好吃到流淚。
“真沒想到你還挺鍾情路邊小店,我還以爲像你這種身份應該只出入五星級酒店的呢。”
畢竟陳瀟看多了霸道總裁的電視和小說,覺得每一個霸總的生活都一樣,頓頓海鮮大鮑魚,龍蝦海蔘一鍋燉。
誰知道她眼前的這位就不是。
溫則釗停了筷子,望着陳瀟,他對她剛纔說的話感興趣,問:“說說吧,還對我有什麼誤解?”
陳瀟咬着已經扁了的吸管,想了想說:“還覺得你每天會從40平米的大牀上醒過來,傭人管家隨叫隨到,停車庫停放着限量版跑車。
而且身邊美女如雲,可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會說起碼8國以上的語言。好啦,目前只想到這麼多。”
溫則釗一臉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剛剛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怎麼拼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溫則釗伸手去探陳瀟的額頭,溫度正常,確定她不是因爲發燒在胡言亂語,被當作“病人”的陳瀟噗嗤笑出聲:“我開玩笑的啦,我剛說的都是網友悉心整理出來的迷惑霸道總裁人設,覺得好笑就和你分享一下。
而且我總以爲老闆級的任務都是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可平時看你挺清閒的,所以,和我說說一個霸道總裁的真實生活。”
溫則釗和她分享日常的點點滴滴,他其實就和一般白領一樣,還是得去上班打卡,只是時間方面會稍微比較自由。
畢竟現在公司上了軌道,很多東西交給徐文一個人處理就好,倒不需要他太費心,兢兢業業的徐文爲了老闆能每天擠出時間談戀愛倒是自我犧牲了不少。
但有時也會爲了趕一個項目需要加班加點,親力親爲,和其他員工一樣,甚至做到更晚。
“若不是Charles那個甩手掌櫃,我一年大概會有更多空閒時間來陪你。”這小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對公司上點心。
“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這句話一下子就觸動了溫則釗的內心,他沒聽錯,她是想要和他相守到老,她是有計劃和他一起走完漫漫人生路,她有想要餘生都要與他一起共度。
溫則釗就這麼怔怔地望着她,心裡有很多想說的話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兩人在仲夏的夜晚坐在這小小的麪館裡,聽她不經意地說出口的情話,忽然全世界都停格在這一瞬,周圍再吵鬧也覺得四下無人,獨獨只有他們倆。
這世界對他無情又如何,這命運對他不公又如何,這人生如此不堪又如何,他統統都可以不在乎。
只要眼前的人愛他,他便知足。
這世間縱有千百種溫柔,他也只要她的,他只要這個叫陳瀟的女人。
兩人吃完飯又小坐了一會兒消消食,陳瀟挑選着手機裡今天拍的照片,想要發一張在朋友圈,糾結的她選來選去還是覺得下午在水族館拍得那張可愛,並配文:“Mr.Shark.”後面還附加了一顆愛心。
臨走時溫則釗不僅沒讓徐文的爸爸請客,還多給了他一疊錢,說是代徐文轉交的。
溫則釗告訴陳瀟之前上學的時候在這吃麪徐文爸爸從來不收錢,有時候只象徵性地收個汽水錢,其實這麼多年的照顧和情義是用錢還不清的,他也很慶幸年少時身邊尚有溫情在。
熱帶地區的氣候有些特別,白天熱得直流汗,可一到了晚上便覺得有點涼颼颼的,尤其是剛剛下過一場小雨的吉隆坡,消散了一整天的悶熱和污濁,空氣清新,氣溫宜人,讓人覺得舒適極了。
許是因爲老人家睡得都比較早的緣故,回到家時溫則釗的外公已睡下,只剩下Syed還在客廳等溫則釗。
溫則釗和陳瀟港一進門,他就拿出早已準備好兩雙拖鞋,替他們換上,已習慣被人伺候的溫則釗倒是覺得很平常,陳瀟倒有點不太適應。
她扯扯溫則釗的衣袖小聲地貼在他耳邊說:“下次還是我自己來吧,別人這樣伺候我有點不習慣。”
他拍拍她的手,問:“那下次我幫你換?嗯?”
額,陳瀟頓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哭,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溫則釗的家裡有兩間浴室,所以一人各佔一個,心情很好的陳瀟在浴室裡面哼着歌曲,她搓着泡泡,沖洗走這一天的疲憊。
等她洗完澡再回到房間的時候,早已洗漱完的溫則釗已半靠在牀上專心致志地看Ipad,陳瀟注意到牀頭櫃上還有兩罐啤酒,一罐已經打開了。
溫則釗見她走進來,努努嘴問她:“要不要喝酒?”
向來不喝酒的陳瀟今個兒不知道怎麼的來了興致,應道:“喝。”
陳瀟沒有坐去牀上,因爲她的頭髮還在滴水,溫則釗說家裡沒有吹風筒,她自己又沒帶,所以她只好坐在牀旁邊的椅子上用毛巾擦頭髮。
幸好她是短髮,加上電風扇的風,她的頭髮沒一會兒就乾的差不多了。
她看見書桌上擺着一個相框,是小時候的溫則釗和他媽媽。
照片裡圓嘟嘟的小臉和他現在棱角分明的臉型簡直大相徑庭,媽媽看起來也是風華正茂的年齡,只不過這張照片被剪掉了一部分,本來應該還有一個人。
相框隔壁還擺放着一本小小的相冊集,陳瀟隨手翻開來看,裡面全是溫則釗從小到大的照片,看他怎樣從一個胖嘟嘟的小可愛變成如今能讓路人見了都目不轉睛的帥哥。
可翻到最後幾頁陳瀟發現有好多張照片都和相框裡的照片一樣,都被剪掉了一部分,照片裡就只剩下溫則釗和他媽媽。
這被剪掉的部分不用想都知道應該是溫則釗的爸爸,倒是從來沒聽他提過。
陳瀟也沒問過,因爲她感覺應該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好像還沒和你說過我的故事。”Check完最後一份文件的溫則釗合上Ipad,他喝了一口酒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