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公路上兩輛油罐車一前一後行駛着。
到了邊檢站,司機停下車,邊檢人員例行檢查。這兩輛油罐車身到處是油污,警犬在車上嗅了一圈便折返回來。公路上的邊檢站,沒有足夠的設備吊起油罐檢查,只得放行。
這兩輛油罐車繼續行駛一段後,轉到公路附線,進入一處叢林邊上的汽車修理廠。袁野從車上下來,吩咐人塗裝汽車。
“都不許動,邊防檢查!”一聲大喝,把院子裡的人下了一跳。
邊檢員曹泱在檢查車輛時,感覺這兩輛車有問題,他和陶梅一路跟蹤,見油罐車開進汽車修理廠。他們知道這是毒販慣用的瞞天過海招數,主要是爲了掩蓋車輛的行蹤。
曹泱和陶梅衝進去,出示證件要求檢查車輛。
油罐車被吊起,在下面鋪着一層毒品。曹泱和陶梅當即將袁野控制起來。
這時,袁野的電話響了,曹泱示意讓他接起電話:“喂!我是袁野!”
對方聽到後立即掛斷了電話。毒販在運貨途中通常都使用假名字,如果接頭的人聽到對方報出自己的真名,說明這人已經暴露,下個接貨點便作廢。
……
“叮鈴鈴”手機鈴聲響,邱克一看電話是代衛打過來的。
“喂!”邱克開着車,他用藍牙耳機接起來。
“有線報,在邊境公路附線的汽修廠,看到了一個長相像袁野的人。”
“知道了,我過去看一下。”
邱克將車子一打方向盤,轉向邊境線開去。
袁野當年是唐世繹手下的二號人物,他的出現必定與唐世繹販毒有關,邱克立即驅車趕往汽修廠。
在汽車修理廠旁邊的叢林裡,邱克看到一輛邊檢站的車停在那,他警覺地從腰間掏出配槍子彈上膛。
他走進到院子裡,兩輛油罐車停在那,幾個修理工正在檢修車輛。邱克剛一轉身,袁野從油罐車後走出來,身後曹泱和陶梅被幾個毒販拿槍抵着頭。
“邱少久違了!老闆讓我問候你。”
“袁野!”
邱克舉起槍,袁野冷笑地擡手,一個毒販拿刀在曹泱喉嚨上用力割下去。
“啊!”
曹泱的一聲慘呼,他脖子上的鮮血頓時“噗”地噴出來,人身子一歪倒在血泊裡。
“袁野,你TM……”邱克眼中怒火翻涌。
袁野惡狠狠地用槍抵着陶梅的頭,大聲喝道:“邱少把槍放下。我知道你的本事,不過你最好配合一下,否則我就殺死她。”
陶梅瞪大的眼睛驚恐地看着邱克,面對這麼多毒販,反抗幾乎是徒勞的。
“拜託!你給我一槍吧!”陶梅絕望的對邱克喊道。
邱克知道緝毒人員一旦落入毒販手裡,下場會非常慘,尤其是女緝毒人員。他舉槍對着陶梅,遲疑了片刻,最終緩緩地將槍放在地上。
“不要……”陶梅尖叫一聲。
袁野一擺手,幾個毒販拿着棍棒將邱克打翻在地,他們將他圍在中間,如同一羣兇狠的野獸,撕扯他的身體,邱克本能捲起身體,護住頭部避開揮舞過來的棍棒,鮮血從嘴裡流出來。
“好了!”
站在一邊的袁野見邱克被打得動彈不得,走過來蹲下身,拿出紙巾替邱克擦去嘴角的血跡。
“邱少,之前老闆待您不薄。既然您對不起老闆在先,就別怪大家無情。你想怎麼個死法,這點我倒可以滿足你。”袁野說。
“多謝—”邱克暴起從小腿側“嗖的”拔出刀子,抵在袁野的脖子上,對着那些毒販喝聲:“放開她!否則,我殺了袁野。”
“邱少,千萬別動手!”袁野驚恐地對那些毒販喊道,“放、放了那女的…”
那些毒販見邱克用刀逼住袁野,怕他一怒之下把袁野宰了,只得把陶梅鬆開。
“快走!”邱克對陶梅喊道。
陶梅衝到邱克面前,遲疑了一下,跌跌撞撞往院子外面跑,剛出院子沒幾步。
“砰!”
一發子彈擊中陶梅的後背,她一聲沒吭倒在地上。子彈是從汽車修理車間射出來的,邱克放開袁野飛身躲到兩輛油罐車中間。
那些毒販分別從車子兩頭來堵截邱克。衝到前面的毒販被邱克揮刀給刺殺,他抽刀刺向另一個毒販。近身搏鬥,毒販不敢開槍,瞬間已有二個毒販被邱克擊倒。
兩邊的毒販夾擊,邱克縱身一躍跳到油罐車上,一腳踢開往車上爬的毒販。
“砰!”
毒販向他開槍,邱克一個縱身躍下油罐車,就地翻滾,撿起地上的手槍對毒販連續射擊。
“砰砰!”
一個毒販應聲倒下。其餘毒販衝邱克開槍,邱克飛身躲進車間旁的辦公室,對院子裡的毒販還擊。
有個毒販從窗戶跳進來,揮手就是一拳打掉邱克的手槍。瞬間兩人同時出手,招招都打中對方的要害。邱克抽其衣角將對方掀翻在地,舉刀便刺,被對方格擋。毒販出招狠辣,反手一刀刺入邱克的肩胛。邱克心中發狠,一拳打落刀。
“噠噠噠!”院子裡傳來一陣槍響。
“砰!”毒販背後中槍撲倒在地。
邱克登時一怔,門口一個黑影一晃不見了。他掙扎着起身追到院子,袁野和其他毒販已沒了蹤跡。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具毒販的屍體,還有曹泱遺體。
空蕩蕩的院子裡,悄無聲息,似乎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空氣裡散發着血腥的火藥味。
邱克找到自己的外衣,走到院外看到了陶梅,他俯身摸了摸她的頸動脈,輕輕合上了那空洞的眼睛,把自己衣服蓋在她的臉上。
邊防站在聽到槍響後,迅速派人火速趕到現場,只見渾身是血的邱克站在那裡,院中躺着好幾具屍體,地上鮮血橫流場面十分慘烈。
姜明得知後,匆忙趕來,看到邱克靠在自己汽車的車頭,有人給他簡單包紮了下傷口。
“你怎麼樣?是誰幹的。”
“這次是唐世繹。有煙嗎?”
姜明摸出一顆煙放到邱克的嘴上,用打火機給他點上。
邱克深深吸了口煙,吐出來,“我接到線報,袁野出現在這裡,就過來看看,想不到這次唐世繹竟然派他的心腹出來。”
“我一聽說你來查案,就帶着人往這邊趕,還是晚了一步,邊檢站有兩名邊檢員犧牲了。”
“應該是邊檢站發現袁野的車問題,他們是跟蹤過來的,卻沒想——”
“像我們這樣的緝毒警察,整天面對武裝精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隨時隨地都面臨死亡的危險。”
“他們真年輕啊!”邱克看着陶梅和曹泱的遺體,痛心地道:“兩個活生生的人吶,就這麼…我沒能救得了他們……”
“嘭!”一聲巨響。
邱克拳頭重重砸在汽車蓋上,周圍的幹警停下來望望他。
姜明懂得邱克此刻的心情,當年他被抓時,自己跟他現在的心情一樣。
眼下姜明所擔心的是邱克的安全,“唐世繹在恢復毒品運輸線之前,勢必要先置你於死地,以掃清障礙,以後你堅決不能再單獨行動。”
“我會注意。”
邱克吸了一口煙,擡眼看到院子牆角里開着一兩株火紅的美人蕉。忽然想起那個黑色的身影,那人是誰?爲什麼救自己?
瑪薇的刺殺,讓邱克內心或多或少都有些後怕,倘若不是瑪薇而是杜一茉該怎麼辦?面對杜一茉的刺殺,自己又該怎麼辦?
想到在“楓丹西餐廳”那張冷漠面孔,邱克心裡一陣抽痛,他皺了皺眉頭。
不還擊顯然不行,還擊,邱克非常瞭解自己的槍法,那天若不是條件反射般的回擊,估計被打倒的該是自己了。換做杜一茉,她在自己手下逃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或者,他們兩個人的槍法對各自都將是致命的。
邱克看着那株火紅的美人蕉,有了一個不詳的預感:難道阮之玄的美人蕉,所警告的含義指的是她嗎?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潑水節上的小姑娘,早已經成了魔鬼,我是赫赫有名的‘地獄來使’瑪茉,不值得你以命相贖。”
那時他以爲自己只要一死,對於唐世繹而言,杜一茉便沒有了利用價值。卻想不到,唐世繹這步棋,布得這麼長遠。他將杜一茉培養成了“地獄來使”瑪茉,成爲了他手中的一把制衡自己的利刃。
雖然,自己逃脫了唐世繹的魔掌,還是被他所牽制。真若到了生死抉擇的時候,面臨着“地獄來使”瑪茉的暗殺,到那時自己又將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