斕江畔,夜晚的風吹拂着樹葉嘩啦啦作響。
杜一茉醒來,聽到滴滴嗒嗒的水滴聲,尋聲望去,不遠處站着一個結實健美,肌肉線條流暢,像米開朗基羅的大衛雕像的帥哥。
他用力擰乾衣服,回頭發現杜一茉正在偷看他,嘴角微微勾起,“看夠了嗎?”
“咳咳!”杜一茉囧的直咳嗽,害羞的捂上眼,從指縫見他把溼衣服又穿上,放下手來,“謝謝你救了我。”
“嗯,不用謝。你有沒感到哪裡不好?”他板着臉,沒有溫度的聲音問道。
“沒有沒有,我很好。”杜一茉嘴上這樣說,仍是心有餘悸。
在被抓到船上的那刻,她是怕的不行,可看到他在最後一刻不放棄來救自己,心裡莫名地欣喜,即便是他對所有人質都會全力以赴來營救,她也感動的不行。
他點起一堆篝火,衝杜一茉命令式的說:“過來把衣服烤乾,不然會生病。”
“哦!”杜一茉渾身篩糠樣的抖着湊過來,她的衣服涼涼地粘在身上,和那人冷冰冰的語調,她感到從裡到外的冒寒氣。
杜一茉瞄了他眼,陰沉着臉像欠他錢樣,心裡很是忐忑,今晚自己冒失的舉動把他的任務攪黃了,他心裡肯定是在生她的氣。
在野外烤火,前面烤得火熱後面還是冰涼,溼衣服穿在身上更冷,他便往杜一茉身後挪了挪給她擋着風。
“先把外衣烤乾。”他吩咐她說。
“嗯!”杜一茉遵從把外衣脫下來對着篝火,他伸手幫忙撐着加大烤火面積,這樣一來她被他半圈在懷裡,後背便不覺得那麼冷了。
他溫熱的身體散發着淡淡的男子清爽的氣息。杜一茉頭暈乎乎,身體不知怎麼就晃悠悠地靠到背後人的身上,他觸電一樣往後避開了一些。
“對不起!”杜一茉慌張地擡眼望望他。
他的側臉在篝火的映照下發出溫暖的光澤,不禁看呆住了。
“什麼?”
“今晚我不是有意…要跟蹤你…對不起給你惹麻煩—”杜一茉像做錯了事,低下頭。
“嗯!”他很嚴肅地應了聲,看杜一茉惶恐的樣子,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害怕嗎?”
杜一茉老老實實地點點頭,“嗯!”
不止是怕,她現在委屈地還想哭,就是當着男神的面不好意思。
“在快艇上你不是挺勇敢的麼。”他嘴角微微挽起一抹弧度,語氣裡帶有嘉許。
若不是她急中生智把桑坤一腳別下船,他們也沒那麼容易脫身。在那種境地下她還能臨危不亂,倒讓他刮目相看了。
“本來我只是想問…在天燈節看到的人…是不是你。”杜一茉眼睛盯着篝火,小聲解釋。
他不解地側過臉來又看了眼杜一茉,“這很重要嗎?”
今晚,杜一茉魯莽的舉動,讓他們的抓捕行動徹底泡湯,好在她人沒事。
“當然……那對我很重要。”杜一茉想說:他對自己的那一望意味深長。
兩人四目相對,女孩的眉宇間彷彿藏着整個宇宙的星辰,他沉迷在那閃耀的星眸中,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兩人的心底隱約轉動。
“一會衣服烤乾,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哪兒?”他聲音柔和了許多。
“橡樹灣。”杜一茉輕聲回答。
“你脖子上的傷要不要緊?”他關切地又問。
杜一茉白皙的脖頸帶着一枚翠綠的平安扣,傷口滲出的血滴在了平安扣上凝固,紅豔如罌粟花。
經他這一問,杜一茉才覺得脖子火辣辣的疼。皺着眉頭苦瓜着臉:“會不會留疤啊?”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些。他搖搖頭,覺得有時她很機靈,有時又傻的可愛。
“有件事想問你,可以嗎?”杜一茉想起了什麼問。
“嗯!說吧。”他開始變得隨和多了。
“在潑水節你爲什麼不讓我拍照?”
他翻翻眼,外交辭令的語氣,“部隊的規定。”
“部隊有這規定嗎?”杜一茉相當質疑,她印象裡貌似部隊沒這項禁忌呀。然後不甘心地試探:“那部隊管不管談戀愛?”
他瞟了杜一茉眼,感覺這丫頭不像她的外表那麼好糊弄。摸了一下衣服,又換另一面。火堆光爍開始漸漸暗淡,他站起身走開。
“喂!”杜一茉緊張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勾勾地朝着他離去的方向,自言自語道:“這是生氣了嗎?真是喜怒無常。”
不知等了多久,那個矯健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視野,手裡抱着團乾柴。杜一茉這下才放心。他將乾柴加到篝火中,火堆又旺起來。
杜一茉緊緊裹着半乾的衣服輕咳了聲,引起了他的注意。火光映照下杜一茉的臉頰通紅,整個人昏沉沉的。
一隻涼氤氤的手撫上杜一茉額頭,她聽一聲低嘆:“這麼燙!”
這一晚的驚心動魄,又掉進冰冷的江中嗆了水,到底是小姑娘經不住連驚帶嚇的折騰。
“不成,得去醫院。”杜一茉聽到聲咕噥。
他背上杜一茉,涼涼的夜風拂過,杜一茉腦袋感到一絲舒適,伏在那寬實的肩頭昏昏欲睡。
“不能睡啊!”杜一茉聽他輕輕提醒,心道:你是後腦勺長眼睛了嗎?
“嗯!”杜一茉嘴上答應,可眼皮不爭氣的耷拉着,身子晃晃悠悠往下出溜。
他停下,用力將杜一茉往上搓,把杜一茉身上的瞌睡蟲震落開去。只是伏在背上的舒適感,讓那些剛被驅趕掉的瞌睡蟲,陰魂不散地附上了身。
爲了不讓杜一茉睡着,他有一搭無一搭地和她聊天。
“你多大了?”他問。
“二十歲。”杜一茉咕噥道。
“在上大學?學什麼專業?”他問。
“金融。”杜一茉答。
難怪!他又問:“是來旅遊的?”
“嗯!”杜一茉突然想起什麼:“在天燈節,真的是你嗎?”她還在糾結那個問題。
“唉!”他嘆了口氣。在天燈節,只一眼他便認出了潑水節上的小迷妹,神差鬼使和她打了個招呼,卻不想惹來這麼多事。
“你好跩喔!老不理人…我很醜嗎?”杜一茉委屈巴巴。
他怔了一下,還好她只是在發高燒說胡話,可接下來的話讓他不淡定了。
“你就算是塊石頭,我也喜歡你呢!”
杜一茉趴在他的肩頭,熱熱的氣吹向他的耳朵:“跟你在一起真好,真想永遠讓你揹着…”
他蹙了蹙眉頭。
“我能跟你…交往嗎?”杜一茉在他背上喃喃地問。
他腳沒踩穩,差點鬆手把她扔了出去。
“說話…回答!”她執着地追問。
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燒糊塗,被她鬧得心慌意亂隨口支吾了句:“你還小呢,等畢業……”
“一言…爲定!”
“嗯?”
“那我們加—”
“你們幾個人來的?”他趕緊轉移話題。
“三…個…”
杜一茉感覺有些累了,她認爲自己是在好好說話,其實頂多算咕噥,聲音越來越小。她竭力不讓自己睡,使勁辨別他說的話,然後盡力迴應。
“說一下她們的電話號碼。”他說。
“嗯!”杜一茉心裡很渴望和他就這麼一直說下去。
原來一見鍾情讓人有墜入天堂般的美好。她心想。
無法剋制的昏睡讓那個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