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那個早已嫁與他人的女子,你捨去半身修爲,給自己設下渡厄咒。”
渡厄咒是把心愛之人,往後餘生所有的劫難,轉嫁自身,讓那人生生世世平安喜樂。
“你分出一半神魂,讓其轉世,只是爲了替她扛下所有苦難。”
楚傲宸看着眼前的虛影,心中突然升起幾許恨意。
“你即給了我獨立的思想,卻又讓我如傀儡一般,任你擺佈……”
虛影站在那裡,神色未變,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做的不妥之處。
“這是你存在的使命。”
楚傲宸自嘲般笑了笑:“那是你的選擇,與我何干?”
虛影淡淡道:“你便是我。”
“那你爲何不選擇自己入輪迴,扛下所有磨難?”
楚傲宸突然變得有些激動,眼眸通紅地瞪着他,咬着牙道:“你讓我活在痛苦之中,自己置身事外,憑什麼?!”
“你知道一旦入輪迴,就會失去記憶,會有所有人皆有的七情六慾,連你的本命之魂都無法避免,卻要約束我!”
虛影身上的氣勢,突然變得十分冷戾,“怎麼?你是想讓我把神魂收回來?”
楚傲宸渾身散發着極強的玄氣,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出現在手中。
“錯了,我只想脫離你的掌控!”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冷煞見此,連滾帶爬的躲到一旁,以免被他們的玄氣波及。
院中一人一影打在一起,招式越來越快,不時有寒光閃動。
冷煞坐在門口的臺階之上,雙手託着下巴,臉上不但沒有一絲擔憂,反而一副看戲的模樣。
打吧,反正是自己打自己,誰也傷不了誰。
府內衆人聽到動靜紛紛趕來,看着打鬥的兩人,皆愣在了那裡。
是他們眼花了,還是他們在夢遊呢?
怎麼看見有兩個主上在打架呢?
也看到冷煞坐在走廊的臺階上,繞過去詢問道:“冷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不該知道的事別問,小心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冷煞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好心提醒道:“沒事就趕緊回去,這裡有我就行,不然……”
他指了指脖子上暗紅的掐痕,“這個你們不一定扛得住。”
他們看向他的脖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下手真狠,這若是換作他們,只怕早就死了。
衆人見此,全部作鳥獸散,片刻功夫,就都沒影了。
“唉~一羣沒義氣的傢伙,也不說關心我一下。”
隨着天漸漸變亮,冷煞有些坐不住了,若他再不回客棧,夫人醒了看不見他該起疑心了。
“尊上,主上,你們別打了!”
這已經打了近三個時辰了,一直都是平手有意思嘛。
一連喊了好幾聲,一人一影纔算停下。
楚傲宸也知道打不過他,但也不打算就此放棄,正想說什麼,冷煞湊過來,附耳低語。
虛影站在那裡,等待着他們的密謀結束,全然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只是看向冷煞的目光,帶着幾分殺氣。
如此背主之人,留着何用?
冷煞似乎覺察到危險正在向他靠近,說完他的主意後,躲在楚傲宸身後,連看虛影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雖說他有把握讓尊上不殺他,但如此一來,他的計劃可就泡湯了。
“密謀完了?那繼續吧。”
虛影剛要動手,就見楚傲宸把手中的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微微一笑。
“只要我死了,你的渡厄咒就毀了,而我之前受的所有苦難,全部都會加倍反噬給你的心愛之人。”
“這二十五年來,我有多少次生死一線,你最清楚,若加倍反噬回去,你覺得你心愛之人能否平安度過?”
“而你少了一半的神魂,再也無法開啓渡厄咒……”
虛影將手背在身後,眼眸中的戾氣,漸漸被緊張取代。
“你想怎麼樣?”
楚傲宸冷笑一聲:“你想保護你心愛之人,我也有想要保護的人。”
虛影閉目沉思片刻,背後的緊握成拳,似在隱忍,又似在做出艱難的取捨。
“好,我放過他們母子……”
冷煞強忍着激動的心情,嘴脣緊緊的抿着,生怕沒別住笑出聲來。
現在還不算結束,最主要的事,還沒成。
“我此生要和她在一起,你不得再幹涉。”
虛影盯着他的脖子,並沒有立即給他答覆,顯然是不想同意。
楚傲宸手中微微用力,脖子上立即有血滴流出,他卻眉頭都未皺一下。
虛影在他堅定的目光中妥協了。
“好,我陷入沉睡,不再管你的事,這樣滿意了嗎?”
楚傲宸放下劍,虛影沒有多說一句話,化作一道白光,沒入他的體內。
冷煞按下心中的激動,從他身後出來,看着他脖子上的傷口,擔憂道:“主上,你的傷……”
“我沒事,你快去吧,好好保護她。”
楚傲宸看着他脖子的傷,“想辦法把脖子上的傷遮擋一下。”
“主上放心,屬下告退。”
冷煞剛要走,楚傲宸又叫住他,道:“我過段時間再去學院……”
……
冷煞回到客棧時,已近晨明,剛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就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視着他。
“主子……”
此刻,崩潰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了。
“一夜未眠,還真是辛苦了。”
君洛熙端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桌子上,指尖輕輕的敲擊着桌面。
冷煞懷着忐忑的心情,走進房中,關上門,回身跪下,動作十分乾脆利落。
“主子,屬下……”
君洛熙看着他脖子上,幾乎可以用怵目驚心來形容的傷,沉聲道:“怎麼回事?”
冷煞聲情並茂的解釋道:“主子初到華陽城,他定然會有所察覺,說不定還會暗中下手。”
“屬下只是去告訴他,屬下已經另投他主,並與之決裂。”
“主子,你放心,屬下一定會保護好主子,和小主子的。”
君洛熙似出神的望着他,久久未言,不知再想什麼。
她究竟該不該信他?
罷了,她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想耍什麼把戲。
“冷煞,我的手段你可能還不知道,不過我想你應該也不想知道,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