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煞再次出手試探,身上的玄氣更勝幾分,猛地朝君洛熙衝去。
但若細看,他還是留了幾許餘力,並沒有真想傷到她。
君洛熙雙掌釋放着青色光芒,僅僅一招,就讓冷煞確認,她所使用的就是神魂之氣。
虛晃一招,退離幾步,幽暗的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話都沒留下一句,就閃身離去。
容徹幾人靠近君洛熙,擔憂道:“阿墨,你有沒有傷到哪裡?”
這個人實在詭異,來時勢在必得,走的又這麼蹊蹺,讓人一些摸不清他到底想幹什麼,是敵是友。
躲在遠處樹後的葉隨風,見此情景,抱着小辰寶跑了回來。
“師兄,究竟怎麼回事?這個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君洛熙臉色十分蒼白,緊抿泛白的脣,閉上眼睛,嚥下口中的血腥之氣,平復着翻滾的氣血。
以此人的修爲,若是前世的她,必然不在話下。
現今,她的神魂,雖經一月有餘的休養,已然恢復了一些,但想要迎戰此人實屬勉強。
本想奮力一搏,速戰速決,誰知……
“我去馬車裡待會。”
君洛熙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直接繞過他們,往馬車走去。
她的步伐略顯沉重,身側的手緊緊的攥着,眼前不時的有些模糊。
來到馬車前,已經連上馬車的力氣都沒有了。
明淮見她閉着眼睛,倚着車廂的邊緣,立刻來到她身側,雙手扶着她的胳膊。
“墨公子,我扶你上去吧?”
在車廂裡的冬梅、冬雪,也探出頭,伸出手,異口同聲道:“公子,我們拉你上來。”
君洛熙輕輕的擺擺手,什麼話也沒說。
她現在只要開口,必然吐血。
容徹和葉隨風雖然擔憂,但看着她十分倔強的樣子,卻也不敢靠近。
冷煞躲在不遠處的樹後,見此懊悔不已,恨不得一劍劈了自己。
他怎麼可以用天玄大陸的修爲,重傷夫人,現在可怎麼辦?
這下禍可闖大了,若尊上知道夫人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被他所傷……
此時,冷煞腦海裡只剩下了兩個字。
完了!!!
他的性命不保,尊上一定會宰了他的。
雖然他並不知道,夫人是怎麼來臨玄大陸的,但跟能那副畫像一模一樣,又有神魂之氣,除了夫人,不會有別人了。
轉念一想,冷煞微微一笑,眼眸中閃過一抹算計。
反正殺夫人的命令是尊上下的,後果也應該由尊上獨自承擔。
這一次他應該站在主上身邊,至於尊上……
哼哼!
冷煞盤算好一切,閃身而出,徑直朝馬車而去。
容徹等人見到他,皆臉色一變,紛紛擋在他的面前,手中持劍,怒視着他。
冷煞停下腳步,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殺氣,透過幾人,看着靠着馬車平息的君洛熙,眼眸中只剩下了自責與愧疚。
都怪他事先沒有調查清楚,就貿然出手,害得夫人受傷。
他早就該想到,先前見到的北宮姝影,唯唯諾諾,畏首畏尾,與現今截然不同,其中必有蹊蹺。
他怎麼就沒往這方面想呢?
尊上,這次上天都不幫你,你也就只有認命了。
“我若真想殺她,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攔住我?”
容徹看着他似溫和的樣子,身上完全沒有之前的一絲殺氣,眼眸中還帶着幾許擔憂,心中更是疑惑不解。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他怎麼就像變了一個人?
君洛熙在幾人身後望着冷煞,鳳目中沒有絲毫波瀾,好似已經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了。
“阿徹,讓他過來吧。”
幾人閃開一條道路,冷煞來到她跟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雙手斜握,拇指交疊,手背貼向額頭,俯身叩首。
幾人面面相覷,皆一臉迷惑的愣在那裡,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君洛熙低頭看着他的後腦,也不說話,而他也不起來。
隨着正午的陽光,漸漸西落,夜幕降臨。
冷煞保持着俯身下拜的姿勢,已然幾個時辰,一直沒有移動分毫。
容徹幾人早已移到樹林之中休息,誰都未曾上前說過一句話。
君洛熙雙手環臂,倚着馬車,閉着眼睛,如睡着了一般。
似乎覺得差不多了,她才淡淡的開口,道:“起來吧。”
冷煞聞言長出一口氣,直起後背,活動了一下已然麻木的雙手,一手撐着膝蓋,一手扶地緩緩起身。
幾個時辰一動不動,實在考驗耐力,他的四肢都有些發麻了。
“你叫什麼?”
冷煞停下緩解雙腿麻木的動作,十分恭敬道:“屬下冷煞。”
君洛熙蒼白的嘴角輕勾,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輕輕的搖搖頭。
“呵,屬下?你是誰的屬下?”
這句話算是把冷煞問到了,低着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實話肯定不能說,不然尊上所付出的一切,就功虧一簣了,若說假話,夫人也未必會信。
這可如何是好?
君洛熙看着他左右爲難的樣子,又拋出了一個讓他膽戰心驚的問題。
“先是給我紫麒麟,而後又要殺我,現在……”
“你究竟想幹什麼,又是聽命與誰?”
冷煞後背冷汗都冒出來了,這些問題他一個都不能回答,怎麼說都會死的很慘。
思量許久,再次跪地,雙手交疊抵在額頭,道:“夫……主子,今日冷煞認主子爲主。”
君洛熙站在他面前未動,既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心中早已有她的算計。
“就這樣?”
冷煞眼眸中閃過一抹了然之色,擡起右手與頭齊平,伸出三指,指天而誓。
“我!冷煞對天盟誓,此後絕不做出任何傷害主子和小主子之事,否則必遭天譴,魂飛魄散。”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你所說的主子,是你真正的主子,還是我呢?”
冷煞身形一僵,有種被看穿心思的感覺,諂笑道:“主子說的當然是主子你啦。”
夫人這麼精明的麼?
“怎麼,我沒有名字的嗎?”
起誓如此含糊,怎麼應驗。
冷煞壓下心中的激動,道:“那主子叫什麼名字?”
若能套出夫人的真名實姓,就更能確定夫人是不是尊上傾慕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