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山林之中,破落的茅草屋,傳出一聲慘叫。
君洛熙躺在草垛上,還未睜眼,就已覺得痛徹骨髓。
下意識的摸上疼痛之處,有些硬,還有什麼東西在動,隨之又是劇痛襲身。
她如今只是一縷神魂,怎麼會感覺到疼呢?
那高高隆起的又是什麼,爲何還會動?
意識到這一點,她猛然清醒,睜眼便看到破敗的屋頂,縷縷陽光灑入。
低頭看去,竟是高高隆起的腹部……
劇痛再襲,腹中動的更劇烈了,好似着急要出來一樣。
君洛熙緊咬貝齒,汗水打溼本就凌亂不堪的青絲,雙手放在身側,緊緊攥着身下的枯草。
此時,她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一個念頭,那就是先把孩子生出來再說。
“這裡有血腥之氣,那個賤人定在這!”
凌亂的腳步聲靠近茅草屋,帶着極其濃郁的殺氣,一個女人狠厲的聲音響起。
君洛熙強忍劇痛,微微撐起身,看向門口,只見一個瘦弱的影子正在逼近。
視線移到地面,左右尋找一番,突然不遠處,一顆不大的石頭映入眼簾。
又看了看影子,暗自咬牙,往石頭的方向移動。
終於將石頭拿在手中,她露出一抹蒼白的淺笑。
就在黑靴即將踏入低矮的門檻時,她手中的石頭,被一團淡青色的霧光籠罩着。
一襲黑衣之人進入的那一刻,將石頭擲出,在空中一閃而過,變成幾十顆小石子,落到那人面前,瞬間炸開。
有的小石子與她擦肩而過,落到門外爆炸,飛濺的碎石如暗器一般,打向黑衣人。
門口之人被小石子爆炸的餘波震出,摔出門外,嘴角溢出絲絲血跡。
兩個黑衣人將其扶起,“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那個賤人早就被主子廢了修爲,屋內定然還有其他高手,貿然出手並不是最佳解決之道。”
黑衣女子越想越生氣,甩開兩人,反手給了其中一人一巴掌。
“一羣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哇——”
嬰孩的第一聲啼哭響起。
黑衣女子微愣片刻。
“孩子出生了,你們圍住茅草屋,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隨着她一聲令下,十幾個黑衣人散開,將茅草屋包圍。
黑衣女子想再次進入,卻又有所顧忌,站在門口高聲喊道:“北宮姝影,只要你把孩子給我,我就留你一條性命。”
君洛熙對外面的話置若罔聞,褪下身上的長衣,把嬰孩裹住,抱在懷中。
剛出生的嬰孩其實並不好看,但那雙又大又圓,如墨一般的眼睛,卻極爲好看。
嬰孩好像感覺到了溫暖,與讓他安心的氣息,輕吮小嘴,朦朧的看着她。
君洛熙看着嬰孩的眼睛,竟不自覺的露出母性光輝的淺笑。
“北宮姝影!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不出來,我便放火燒了這茅草屋!”
黑衣女子見裡面遲遲沒有動靜,恐生變故,軟硬兼施道:“如今你只是廢人一個,孩子跟着你只會吃盡苦頭。”
“若你把孩子交出來,主人定會給他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榮華一世……”
君洛熙輕吻嬰孩的額頭。
“嘻~”
嬰孩突然笑了一下,那麼清澈與純真。
“未經十月懷胎苦,卻受生子徹骨痛。”
“如今你也算我的孩子,你的榮華應由孃親給,對不對?”
也不知是嬰孩兒聽懂了,還是純屬巧合,竟然“嗯”了一聲。
君洛熙滿是污跡的臉上笑意更濃了。
“好,爲了孃親的孩兒,即使外面刀山火海,孃親也會保護好你。”
黑衣女子耐心已經耗盡,朝身側的人擺擺手。
“弄些乾柴、火油來,我倒要看看,她能忍耐到幾時!”
身側之人有些猶豫,低聲道:“若真將這個孩子燒死了,主人一定會動雷霆之怒……”
“怕什麼?她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怎麼可能忍心讓其喪命。”
很快,茅草屋的周圍就堆滿了乾枯的樹枝,黑衣人拿着一個鐵桶,將裡面的火油傾倒而出。
黑衣女子伸出手,身旁的黑衣人將火把放到她手上。
“北宮姝影,我數到三,你若再不出來,我便放火燒了這裡!”
“一!”
“二!”
“嘭”
君洛熙抱着孩子從房頂飛出,手掌攤開,一個巴掌大的石頭,散發着淡青色的霧光。
將石頭擲於空中,以掌氣催動,射向黑衣人們。
臨近之時,分裂成多個小石子,在他們跟前炸開。
黑衣女子手持利劍,揮開衝她而來的石子,隨後一躍而起,與君洛熙平視。
“北宮姝影?不!你不是她,她的修爲早就被廢掉,你是誰?”
君洛熙一襲白衣,雖是污跡斑斑,烏髮凌亂,甚至還掛着草屑,臉上亦是髒污不堪,卻依舊擋不住她儀態萬千。
“廢掉修爲又如何?我北宮姝影又豈是你們可控制的!”
黑衣女子陰鷙的眼眸,閃過一絲詫異,冷笑一聲:“無妨,我不管你是不是北宮姝影,把你懷裡的孩子交給我,不然……”
話沒說盡,視線移到她的腳上,鮮血綿延而下,一滴滴沒入茅草屋。
“看來你生下他受了不少罪,我有的時間和你耗,到你血枯而亡時,孩子自然會落到我的手上。”
地上的黑衣人們聞言而起,將她團團圍住。
“車輪之戰,上!不可傷到她懷中的孩子。”
君洛熙低頭看着懷中微微泛紅的小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她,放低聲音道:“真是個乖寶寶,別怕,孃親很快就帶你離開。”
黑衣人的劍,眼看着就要刺來,她迎着劍尖伸出手,無形之力使劍再無法前進分毫。
黑衣人想抽回劍,無論他多麼用力,都不能撼動。
突然,劍身斷成幾節。
轉瞬間,插進多個黑衣人的心口。
死屍向後飛去,撞上其他黑衣人。
君洛熙踩着黑衣人的腦袋,飛出包圍圈,落在茅草屋前的竹林中。
黑衣女子掃了一眼衆手下,語氣中帶着幾分怒氣。
“一羣廢物!若是讓這個賤人跑了,你們就等着以死謝罪吧!”
“血鷹,若不是主子怕你辦事不力,讓我前來支援,你就等着領死吧。”
一襲黑袍的男子從天而降,落到君洛熙前面。
男子黑髮束起,唯獨左邊有縷頭髮,遮住半邊臉龐,清風吹起,露出如鬼魅般的左臉。
“把孩子交給我,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的骨頭……一點一點的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