燚一聽,猛地從石塊上站起來,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去黎部落將宋青檸接回來,再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幾天沒休息了。
身子突然有大動作。
燚頓時感到腦袋一陣眩暈,視線灰濛濛的,根本看不清楚東西,這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整個人軟綿綿的就要倒下來。
被旁邊的明抓住了。
“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你趕緊回去好好睡一覺,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我真怕你突然暈過去。”明表情有些擔憂。
這幾天,都是他陪在燚身邊。
自然知道這個人好幾天沒有閤眼,都在處理酈長老的事情,不管別人怎麼勸,依舊我行我素,一點都不把身體當做一回事。
現在出問題了。
“不行,我要去一趟黎部落。”燚緊緊抓着明的手臂,用力晃了晃腦袋,發現視線還是有些模糊,根本看不清手邊的東西。
這讓他有些不耐煩。
明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他真的不放心燚一個人前往黎部落,這個狀態是真的出不了部落,只好提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將神女接回來。”
話音剛落。
手臂再一次被燚抓住。
只見他用力搖頭,“不行,我要親自將她接回來,這件事情不能讓任何人代勞!”燚在這方面的事情十分較真。
親自將人接回來。
這是他對自己許下的諾言。
“神女在黎部落好好的,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過去兩人接回來,你也不想讓神女看到你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
說着,還指了指憔悴的燚,
因爲時間短,燚已經好幾天沒有洗臉,現在感覺整張臉都被泥土糊住了,稍微笑一笑時,還能感受到整張臉在拉扯。
十分恐怖。
這句話將燚說服了。
他不願意讓宋青檸看到這個模樣。
“那我先去休息,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打理了。”燚揉了揉痠疼無比的手臂,說話的語氣已經提不起精神。
眼睛都已經睜不開了。
……
第二天。
在所有人還沒有醒來時。
燚就離開部落了。
由於昨天睡眠充足,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飽滿,就連步伐也變得輕盈,路過的人都能感受到這個人的興奮。
宋青檸自從有了身孕,人就變得十分嗜睡,這個時間點正是睡得最香的時候,石也從來不會在這個時間叫她起牀。
可是今天卻不一樣。
在天矇矇亮時。
她就已經醒了一次。
看到時間不對後,又繼續睡了下去。原本以爲能一覺睡到中午,誰知道半個時辰後,又從牀上醒過來。
這一次。
卻不是這麼容易睡下去了。
宋青檸安安靜靜躺在牀上,聽着帳篷外邊逐漸豐富的嘈雜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外邊講話的人不再控制音量。
她才反應過來。
天已經完全亮了。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提前起來,就聽見帳篷外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在幾天前,她每天都能聽見好多遍。
隔了幾天不聽。
忽然間又變得陌生起來。
“檸因爲有身孕人會變得嗜睡,現在還沒有從睡夢中醒來。”石看到突然出現的燚,表情已經沒有任何的激動。
也沒有去思考這個人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在她心中,已經認定燚將宋青檸拋棄,已經不要這個人了。現在的突然出現,好像和她們沒多大關係。
燚聽到孩子。
目光柔和了許多。
“那她大概是什麼時候醒來?”燚並沒有採用任何的方法,而是選擇安安靜靜站在帳篷外邊等着,眼睛死死盯着簾子。
石也沒有做干涉。
牀上的宋青檸等了一會兒,沒有再等到燚的聲音,心情不禁有些失落,總感覺自己沒有得到對方的重視。
燚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半個時辰後。
迎來了宋青檸睡醒的時間。
燚連忙打起精神來仔細聽着帳篷裡的動靜,一開始什麼都沒有,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直接闖進去時,帳篷裡的動靜響起來了。
聲音有些小。
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石,你進來一下。”
帳篷裡的宋青檸喊道。
因爲石看到燚過來了,十分自覺將這個位置讓出來,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宋青檸喊的這一聲,她也就沒有聽見。
站在門外的燚聽見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了帳篷。
剛進去,燚就看到宋青檸背對着他,不知道正在搗鼓什麼東西,整個人看起來氣色非常不錯,看來這幾天吃得很好。
“你過來將這個瓷盆拿出去,因爲睡太多了,我兩天手臂都是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氣。”宋青檸將臉上的水珠抹乾淨,根本沒有注意到走進來的人是誰。
燚沒有說話。
乖乖走上前將瓷盆拿下來。
宋青檸看到從身後伸出來的手臂,整個人一動不動地,因爲燚直接從她身後拿過瓷盆,所以溫熱的呼吸聲全都落在她的脖子上。
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瓷盆還是沒有拿走。
宋青檸眨了眨眼睛,啞聲道:“你怎麼來了?”聲音有些小,仔細一聽還能聽到悶悶的哽咽聲,並不明顯。
燚聽到這個聲音。
鼻子一酸,差點就掉眼淚了。
“來接你回家……”
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燚以爲自己說出這句話後,會聽到宋青檸暴怒的聲音,還有撕聲裂肺的質問聲,可是什麼都沒有,當事人十分冷靜看着他。
氣氛有些怪異。
宋青檸感受到身後傳來的熱量,抿了抿脣便擡腳從燚兩條手臂處離開,還特意往前走了兩步,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燚見狀,
被嚇得不敢說話。
“我不想回去。”宋青檸沒有回頭,看不到她說這句話時,是什麼樣的表情,只能聽出漫不經心的語氣。
她對燚的出現。
一點都不激動,像是看見陌生人一樣。
燚聞言,心臟顫了顫。
他很想解釋,將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都解釋清楚,讓宋青檸明白他是迫不得已的,可惜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管事情是什麼樣的。
他始終有錯。
兩人無聲對持着。
突然,燚手指抓過瓷盆。
穩穩當當將它拿起來後,就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