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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那遙遠的地方

第一章 在那遙遠的地方

“哎呀,老邢!有日子沒見了。快!裡邊請!展堂倒茶!”

站在門口的佟掌櫃手捏一面團扇,另一隻手死死的拽住了路過的邢捕頭就往客棧裡拖。

“你撒開!趕緊撒開!”

這一抓,邢捕頭卻是有些急了,撕巴了幾下發現不是對手,作勢便要拔刀,這才唬得佟湘玉鬆了手。

“噫,這是咋了嘛,一驚一乍嘀!”

佟湘玉生氣地揮着扇子往老邢身上招呼。

“影響!注意影響!”

老邢說着話,同時往四下裡瞥了一眼。

“我堂堂一緇衣捕頭,本鎮的話事人之一,青天白日的和你一寡婦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話事人?就你?”

佟湘玉被老邢說的一愣。

“咋?我說的不對嗎?你想想,你一個商戶還是寡婦,我呢?捕頭,而且單身!”

說到這,老邢攥着拳往手心裡一砸,“這要是讓人看見了,還不得說咱搞權錢交易啊!”

“那就讓他們說去!額佟湘玉站的正行的直,區區流言蜚語……”

“黃泥掉在褲襠裡!就怕流言蜚語啊!這種話一旦傳開了,就算是官方調查後證明你是清白的,也沒用了,名聲就臭了。”

“這……”

“到時候你這客棧還開不開了?”

“這……”

“我這捕頭還幹不幹啦?”

“哎呀,你讓額把話說完嘛!”

佟湘玉推了一把老邢,繼續說道:

“這完全就是你想多了!鎮子就這大,街里街坊的也莫得外人,誰還不知道誰啊?還權錢交易咧,真就是要搞權錢交易,上有知縣、主簿、縣丞,下有六房各房文書,印把子都在人家手裡嘞,話事人……就你?”

感覺受到了鄙視的邢捕頭雙眼一瞪,聲音下意識拔高了許多,

“我?我咋了!作爲本鎮唯一的捕頭,我可是有執法權的!我警告你不要挑戰衙門的威嚴。”

佟湘玉無視了對方,自顧自的擡手攏了攏絲毫未亂的秀髮,生生用音量壓過了邢捕頭,

“額哪敢挑戰。只是某人不光拖欠了額三個月酒錢,就連上個月吃飯都是給的白條子!到了衙門,額可要好好問問婁知縣,是不是先把帳清了,免得妨礙了司法公正!”

這一番話把邢捕頭懟的不輕,立時就慫了,

“誒呦,姑奶奶你小點聲,我又沒說不還。不早就跟你說過嘛,前些日子衙門經費緊張,餐補拖着發不下來,等銀子下來了,我立馬找你平帳。”

佟掌櫃瞟了一眼老邢,眼神睥睨,“瞅給你嚇得。”

“哎呀,不是和你說了嗎,注意影響!”

“啥影響嘛,我又沒怎麼樣你。”

“今時不同往日!最近是特殊時期,所以要特別注意!”

說到這老邢先是四下裡瞅了瞅,然後才湊到了佟湘玉耳邊,小聲說道:“上頭來人了,級別不低,有大行動!”

說完老邢恢復正常,又是四下裡瞅了瞅,給了佟湘玉一個“保密啊”的眼神,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白展堂從客棧裡走了出來,正好看到老邢的背影,便高聲喊道:“哎!老邢,這就走了?茶都給你沏好了,進來坐坐啊!”

“有公務…”

白展堂轉身面向佟掌櫃,問道:

“剛纔怎麼了,我在屋裡就看你倆擱那拉拉扯扯的,還湊一起說悄悄話。”

佟湘玉便把之前和老邢說的話,又對白展堂重複了一遍,然後就是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行了,別瞎擔心啦,老邢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到他嘴裡都能變得驚天動地的。再說了,真有事也輪不到咱們操心,那不還有衙門呢嘛,天塌下來也是個兒高的頂!”

“不行,不知咋了,額這心裡七上八下的,通知大夥兒,飯後咱們一起開個會。”

“行,待會抽空我知會他們一聲。”

兩人說着話,已經回到了客棧大堂,白展堂眼看佟湘玉已經上樓梯了,還是一臉擔憂的樣子,突然對她問道:“掌櫃的,老邢那句話,你就沒細想想?”

佟湘玉回過身來,有些疑惑,

“哪句話?”

“就那個,就權錢交易那個。”

“權錢交易?咋了?”

“你就沒想想,老邢爲啥說的是權錢交易,而不是權色交易?”

白展堂在大廳,擡頭看着站在樓梯中間的佟湘玉臉色肉眼可見的迅速漲紅!然後怒而轉身上樓,一邊把樓梯踩得吱咯作響,一邊高聲招呼道:“秀才!記上!邢育森今天點了一壺碧螺春!”

正在櫃檯裡算賬的呂秀才茫然的擡起頭來,

“掌櫃的,咱們店裡沒有碧螺春啊!”

大廳裡的白展堂也跟着插話,

“我給他沏的是高末,而且他也沒喝啊。”

“額不管!就記碧螺春!還有,白展堂,你這個月獎金沒了!”

……幾日後……

傍晚,夕陽將沉。

同福客棧正值用餐高峰期,白展堂迎來送往,郭芙蓉端茶倒水,秀才仍舊趴在那個櫃檯裡打着算盤,偶爾給客人結賬。

這時,佟掌櫃從樓上漫步而下,看着紅火的生意笑意盈盈,心想着老白不愧是老江湖,遇事不慌看人也準。

之前老邢那一番話,着實讓她憂心了好久,可這幾日裡鎮子上風平浪靜,大家飯照吃酒照喝。不單是自家客棧,就連客棧旁邊要飯的小米,他的營業額都跟着節節攀升。未來形勢一片大好啊!

至於老邢說的那些……官嘛,不就是這樣嗎?

“呦,老邢來了,展堂上茶!”

“好嘞!邢捕頭,裡邊坐,茶馬上好!”

老邢一臉疲憊,左手扶着刀,幾步走到長桌前坐下,揉了揉臉迴應道:“老白,茶就算了,趕緊讓大嘴給我弄碗粥,再煎幾個饅頭片!”

佟湘玉來到老邢旁邊坐下,

“展堂,讓大嘴快點,再給老邢加碟鹹菜。”

“邢捕頭,你這是怎麼了?看你這樣子,累的不輕啊!”

“快別提了,這幾天婁知縣帶頭熬夜加班,衙門上下誰敢開小差?”

白展堂在一邊聽得是一臉驚奇,

“加班?還婁知縣帶頭?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啦!”

“白展堂,熟歸熟,話你可別亂說!”

邢捕頭先是瞪了老白一眼,繼而又對佟掌櫃解釋道:“前一陣子朝廷不是出臺了新政策嗎,要在全國範圍內進行一次‘掃黑除惡’運動!爲此六扇門聯合刑部、兵部、以及地方州府,先是進行了一次摸底調查!緊接着就是重拳出擊!”

聽了邢捕頭的話,老白不免心裡惴惴,緊張地和佟掌櫃對視一下,而後佟湘玉裝作不經意地追問道:

“朝廷倒真是搞了一番大動作。可是婁知縣跟着加得什麼班?咱們這裡鎮泰民安、風調雨順嘀!”

“鎮泰民安?”老邢意味深長的看着佟掌櫃和白展堂,

“佟掌櫃,還記得我前幾天和你說的話嗎?”

“呃,注意影響?”

“不是這句,呃,也差不多。爲啥注意影響?”

“因爲……上頭來人嘞?”

“對了嘛,知道來的什麼人嗎?六扇門的人……哎?老白你這是怎麼了?”

一直旁聽的白展堂本就忐忑不安,乍一聽六扇門,只覺得雙腿鬆軟,立時站不穩了。多虧老邢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這纔沒摔倒。

“沒事沒事,站一天了,有點低血糖,小毛病而已沒大事。”

佟湘玉趕緊上前接過白展堂,一邊摻着他到長桌處坐定,一邊幫他應付老邢,

“對對對,最近老白有些上火,加上這幾日暑氣重,他有些厭食,今天一天就沒怎麼吃東西,低血糖咧。”

“哦,這樣啊。”

然後老邢就一直盯着白展堂,盯得這位盜聖臉都開始發白了,這才繼續說道:

“小毛病也不能掉以輕心啊,佟掌櫃你看看,這臉都白成這樣了,回頭你帶他去十八里鋪找薛神醫看看,上回我有些不舒服去找他,拔幾個火罐就給治好了,藥都不用吃。”

才說完老邢就朝後廚伸着脖子嚷了一句:“哎呀,饅頭片兒能不能快點啊!”

“展堂,你去後廚幫老邢催催,順便吃點東西再回來。”

“行,我這就去。”

老白去了後廚,佟掌櫃起身走到櫃檯,示意秀才給她拿一壺酒,然後回到長桌旁替老邢斟了一杯,見老邢有些猶豫,笑道:“喝吧,解解乏,整天風裡來雨裡去,也是辛苦你哩,這酒額請咧。”

邢捕頭聽了一臉感動,伸出雙手死死的握住了佟湘玉的手,動情地說道:

“只要百姓安居樂業,就算再苦點也沒什麼,今天有你這句話,就不枉我這些天沒日沒夜的奔波啊!”

佟湘玉一邊乾笑,一邊用力的把手抽回,

“上頭來人咧,注意影響!權錢交易!這可是你說的!”

“沒事,咱這是官民一家親,是政績,我巴不得上頭的人看到呢!”

“對了,六扇門的人到底來幹啥呀?當然,要是機密就別說了,當我沒問。”

“之前確實是機密,但到了這個時辰,估計他們都完事了,應該不算機密了。明早衙門就會發通知,鎮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哦,那現在能說嗎?”

“也行吧,我先跟你說說,可別亂傳啊。”

“放心,我心裡有數。”

“離了鎮子往西邊走,有座翠微山你知道吧,上半年來了一幫流匪在那起了個黑風寨。這夥賊人橫跨州府搶劫綁票,可以說是無惡不作啊!也就是咱們七俠鎮地小人希,人家沒看在眼裡,這半年咱們才過的風平浪靜的。但左近的州府被禍禍的那叫一個慘吶!”

“哦,這樣啊,那六扇門的人是來剿黑風寨嘀?”

“不然嘞,這麼一頭惡虎就趴在咱們旁邊,你總不能天天盼望着它不來咬你吧,萬一它哪天發神經給你來上一口,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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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剿了好,還是剿了好。”

“也不知道這次六扇門會抓回多少人來,人數要是多了今天下班之前肯定審不完,弄不好又得加班了!”

邢捕頭一邊說着,一邊摩挲着下巴,愁苦的臉上黑眼圈仿似變得更黑了……

翌日,凌晨。

一臉疲憊的邢捕頭領着一個奇怪的年輕人,來到了同福客棧門前,拍響了那緊閉的大門。

啪啪啪!啪啪啪!

“這誰啊?大清早的!還沒開業呢!晚點再來吧!”

“老白!開門,是我!有事找你們掌櫃的!”

大門打開,一身裡衣的白展堂杵在門口,揉了揉眼睛,看向門外的兩人,“邢捕頭,這麼早就過來啦?後廚可還沒開伙呢……呀!這人誰啊?”

和邢捕頭一道而來的年輕人直勾勾的盯着白展堂,神色怪異。

“我不是來吃飯的,說了有事找你們掌櫃的,你把她叫下來吧,省得我解釋兩遍。”

少頃…

同福客棧全員到齊,圍坐在長桌四周,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了那個侷促的年輕人身上。

“所以說,老邢你帶來的這位,是六扇門從黑風寨解救出來的人質?”白展堂率先問道。

“確切的說,是人質之一!”老邢回。

“那你怎麼把他帶到我們這來了?”郭芙蓉繼續提問。

“這也是沒辦法了,抓回來的黑風寨賊人實在是太多了,已經把縣衙給塞滿了!救出來的人質也不少,真是沒地方了。婁知縣下令,暫時分散安置到鎮上的居民家裡。”老邢回。

“莫明奇妙的塞個人過來,這算怎麼一回事嘛?”

呂秀才方說了一句,李大嘴又插話,“就是啊,一個大活人吃喝拉撒誰照顧?”

“別跟我抱怨啊,又不是我下的命令。人質的吃住費用有衙門報銷,不花你的銀子!可別說我不照顧你們,這小子雖然慘了點,連衣服都被搶了。”

老邢說着看了身穿跨欄背心、大褲衩的某人一眼,繼續說道:“但是那一堆人質裡,就屬他身上乾淨!你們是沒見着分到別家的那些人,保不齊帶着什麼傳染病呢!”

“行了行了,既然是婁知縣的命令,我們執行就是了!”

一直穩坐泰山的佟湘玉發話了,然後她湊到邢捕頭身邊輕聲問道:

“老邢,人額收下了,可你總得跟額交個底,這年輕人……”

“之前問過話,不過他回答的前言不搭後語的,據六扇門的人說,應該是被賊人嚇得,腦子有些渾。你也不用擔心,他不會武功,有什麼事直接讓老白點他!”

聽了這話,佟湘玉瞭然的點點頭,突然又問:“你們衙門連餐補都發不起了,還能給他報銷食宿?你不是糊弄額吧?”

“爲了安置人質,上面特批了一筆銀子,專款專用。婁知縣都動不得!你明白吧?”

“懂了!這…這位小哥怎麼稱呼?”

聽到佟湘玉問話,不是瞅來瞅去就是發呆愣神的年輕人終於開口了,“我叫,我叫路毅。”

“那好!展堂!帶這位路小哥上樓,給他開間房!開一間,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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